呂梁學院汾陽師范分校
隨著時代的更迭,全球化的進程讓我們的地球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伴隨著科技的進步,人類能在更加通暢便捷的生活中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可在我們的發展進程中卻常常忽略我們的“鄰居”——野生動物。人類社會的快速發展離不開對自然環境的開發和探索,各類野生動物的生存環境也因此越來越小,越來越多的物種滅絕正在我們身邊越來越快地上演。為此,各個國家和地區都建立了保護野生動物的相關組織機構,呼吁人類去關注野生動物的生存環境,保障動物的權利。
藝術作品通過內容來表達作者的情感與態度,通過內容的表達與觀者達到共鳴。當前,越來越多的藝術家將創作的目光轉向了野生動物,有的反映動物本真狀態,有的以動物形象象征人類狀態。通過油畫技法來表現野生動物形象,表達著對野生動物的關注與關懷,呼吁大眾感悟并珍視大自然中的任何一種生命.同時,也在思考人類自己的命運。
超寫實主義又稱照相寫實主義,是流行于20世紀70年代的一種藝術風格。它幾乎完全以照片作為參照,在畫布上客觀而清晰地加以再現。我國當代超寫實野生動物畫家汪農新曾說:“超寫實繪畫主要是把攝影的信息翻譯成繪畫的信息,所呈現出來的超寫實動物形象能表現出人的肉眼所觀察不到的細節。”超寫實野生動物繪畫不僅能夠非常細膩地表現出動物的皮膚、毛發,而且還能在其中加入作者的情感。
汪農新的野生動物作品近乎完美地敘述著現實中人與動物的微妙情感,用獨特的視角真實記錄和贊美大自然一切生命如歌的精靈與萬物間的相生相息,最直接清晰地表達著自己內心的感悟。通過觀察汪農新筆下描繪的野生動物形象,很少出現動物們冷漠、兇惡的一面,作品中大多都表現動物的嬌弱和可愛,究其原因是汪農新對超寫實和野生動物的熱愛和喜愛,這一點從繪畫色調選擇以黃色和黑色為基本色調就可以反映出來,這是他對野生動物形象的理解,同時,用這樣的畫面效果傳達給觀者一種關愛動物的意識,喚醒更多人的愛。在作品《速度之王》中,作者以自然界中奔跑追逐速度最快的豹子為原型進行了描繪,豹子的速度幾乎可以確保被鎖定的獵物難以脫身。在真實的自然界中這樣的掠食場景是血腥的,展現出來的是最冷漠而真實的食物鏈生存法則。而汪農新在《速度之王》中畫面構圖均衡,畫面色調以溫暖的黃色、穩定的綠色或深綠色為主,中心和主體物突出,主體以四只豹子入畫,在視覺中心是四只中最大的,凝視遠方,其他的三只或蹲著或伏在地面圍繞在它身旁,仿佛沒有學會更多本領的孩子一樣需要母親的守護。這樣的畫面似乎讓觀者感受到野生動物的另一面,動物的世界和人類是一樣的,它們擁有和我們一樣的權利,愛的權利,生存的權利,所有的生命都應被尊重。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我們從小孩子的眼睛里可以讀到純真;從青年人眼中可以看到對未來的期望;而老人的眼中總是帶著慈祥,是歲月的沉淀。在很多以野生動物為內容的油畫作品中,很多畫家都以動物的眼睛作為重要的表現元素。眼睛不僅可以通過或渴望的,或落寞的,或堅定的神情表現出野生動物的性情,還能通過眼睛表達不同的內容和情感。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眼睛更像是動物們無聲的告白書。因此,眼睛的表現對當代野生動物油畫作品的情感表達極其重要,為了更好地通過眼睛來表達情感,很多畫家在畫眼睛之前都會做縝密的思考。
張東光是一位非常執著于野生動物油畫創作的畫家,他創作的野生動物形象旨在讓觀者感受到保護野生動物迫在眉睫,喚醒人們的良知和對野生動物的善意。因此,有評論稱:張東光的作品是藝術與科學相結合的藝術,這是他繪畫最大的特征。因此,在他的作品中常常會將動物的某一部分放大,用大尺幅著重刻畫這一部分,給觀者非常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張東光在作品《對視》中以一只虎頭的局部作為畫面主體,突出表現了老虎奪人心魄的眼神和周圍的細密紋理。老虎堅定地凝視前方,在與每一個觀者對視,想必那些曾經侵害過野生動物的人在看到這幅作品時內心也會為之震撼和戰栗。此外,在作品《我自己的牙》中,張東光選取象牙、鼻、一部分耳朵精細刻畫,而埋在那精細睫毛下的是一雙眼睛,在如此大尺幅的畫面中,眼睛的面積很小但并不會讓觀者忽略掉它,眼神所傳達的落寞躍然畫中,直擊每個人內心最柔軟處,更加揭露了人類對象牙的殘忍掠奪。
汪農新是最看重作品中動物的眼睛的,在他描繪的作品中有很多動物的視線凝視遠方,將畫面的界限突破了畫框的局限,延伸到了遼闊的大自然,為表達動物柔軟的一面,眼神中充滿了動物間的溫情與愛。作品《速度之王》表達了母親與孩子之間的親情,畫面極具人性化,母豹望去遠方的神情充滿警惕和愛護之情,少了幾分冷酷,幼小的豹子眼神卻多了幾分膽小和害怕的神情,因此,在畫面中動物的眼睛具有很強的敘事性。作品《金絲猴》《熊貓》所描繪的都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畫面中的動物直視前方,面對每一位觀者。與張東光的《對視》不同,汪農新作品中金絲猴及熊貓的神情、形態可愛至極,目光真摯樸實,宛如許久未見的朋友期待與我們擁抱。文章需要點睛之筆,超寫實野生動物繪畫中的“點睛之筆”也充滿了藝術家的良苦用心。
油畫是舶來品,在漫長的傳播學習過程中,中國油畫家不斷探索出有中國特色的油畫藝術,扎根中國傳統文化是中國油畫家探索、創新的源泉。超寫實野生動物油畫家也在不斷嘗試新的藝術語言表達觀念、傳遞情感。
就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運用而言,張東光的作品融入了中國工筆畫和刺繡技法,這種兩種技藝都是中國傳統的藝術表現形式,中國工筆花鳥畫題材來源于大自然,整個制作工整細膩,染色時注重花鳥自身本有的顏色,這是對大自然的遵從和敬畏。而蘇繡這種形式具有圖案秀麗、構思巧妙、繡工細致、針法活潑、色彩清雅的獨特風格,地方特色濃郁。同時,繡技具有“平、齊、和、光、順、勻”的特點。張東光在自己的超寫實野生動物繪畫中大膽嘗試,尋找繪畫筆觸與蘇繡技法的視覺效果,這讓他的作品種呈現出了一種別致的美,動物的毛發逼真,讓觀者仿佛對野外的生靈能觸手可及。在作品《雪豹達娃》和《對視》這兩幅作品中,作者都以超寫實再現了老虎的放大版頭部造型,將焦點聚焦在老虎的眼睛、嘴巴、鼻子等部位,虎頭鼻梁處的皮毛極其精細勻密,與蘇繡呈現出的細膩如出一轍。作品中,中國工筆畫技法的運用也更加有剛有柔地突出體現了事物的質感和精神氣質,畫面中老虎的胡須細而不柔弱,雜而不亂,顯得頗有力道,不僅襯托出了老虎的威武形象,而且同時也為畫面增添了生動、靈活的氣息。
劉盡航是一位以野生動物為重要表現題材的中國青年一代畫家,他在作品中進行了多種繪畫語言的嘗試,促使他這樣思考的原因源自藝術家的觀念與思考,最突出的表現方式是將野生動物這一題材繪畫與中國傳統文化進行融合。作品畫面中的動物與背景渾然一體、栩栩如生,令人產生它們就那樣真實地站在你面前的錯覺。特別是對于動物皮毛附于骨骼肌肉筋腱表現出來的質感和動物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情感與張力更是令人嘆為觀止!他的寫實技法重在“露”而非“含”。主要表現在他對繪畫筆觸的強調,感受筆墨、油彩觸碰紙面時帶給畫家的繪畫感受。在他創作的《無聲的祝福系列》四篇章中與野生動物同時出現在畫面中的還有佛教雕塑。佛教雕塑的興起源于漢朝佛教東傳之后佛教的興盛,佛教雕塑的保留也為我們探索歷代佛教文化和雕塑藝術提供了豐富的資料。劉盡航從觀念層次上入手,在他的作品中動物只是一個載體,由此傳達出他所要表達的情感。正如他繪畫中出現的佛像一樣,也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一種思考。野生動物的生命和生存環境處于瀕臨滅絕的威脅之下,有的甚至已從地球上徹底消失了,逝去的生命就像中華文明長河中擁有短暫輝煌且精美絕倫的技藝一般,消失在了流逝的時光中,而身處未來的人們如果想要感受它們的美,可能只能從書中的只言片語中去尋找,也正如這些年數量正在逐漸遞減的野生動物一樣,我們將來將如何向自己的后代描述它們的模樣,又該如何訴說它們的消亡?在《無聲的祝福系列》作品中,《雪鸮》表現了兩只身體花白的雪鸮神情警覺地站在窩邊,眼神充滿不安與彷徨,畫面的特別之處在于雪鸮竟然在佛像群中安了家,佛像與動物穿梭在同一畫面,兩種截然不同的事物正在經歷著相同的命運,畫面產生的無聲的悲痛之感令人類唏噓,我們是否能從中得到思考呢?在《無聲的祝福系列》作品中,《家——雪豹》當中黑色花紋的豹子作為畫面主要的表現對象,雪豹并沒有置身于大自然的家園,反而是被置換成象征中華文化的元素:雕像、書法、青銅器,繚繞的煙云與地面散落的葉子,猶如秋風掃落葉般吹散了繁榮的文化,隨著自己家園落寞,孤寂的雪豹似乎也在發問:我的家呢?
劉盡航的超寫實油畫作品能讓人對畫面背后的故事、情懷陷入無盡的思考,他對超寫實野生動物語言的探索與創新給予了我極大的創作欲望,促進我對創作理念的更新。正如他所說:“當下的失去,已不僅僅是自然生命的本身,還有我們的精神和文明。”
超寫實野生動物油畫拓寬了超寫實油畫的創作和實踐方向,同時,用各種不同的繪畫的方式來啟迪人們與自然和諧相處,從逼真且質樸的動物神態中感受動物內心的呼喚,我們應當如何珍愛我們生活的自然環境,如何在這同一個世界中與動物和諧相處。繪畫不僅僅是形狀、顏色、事物、場景的組成,繪畫究其根本還是觀念的表達,而超寫實野生動物題材繪畫作品在極具觀賞性的同時也是對人類內心的拷問,畫家筆下動物逼真的神態、通透的眼睛是畫家自己的情感表達,更是對畫面前觀看者的凝望和無聲地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