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曉虹 趙立娟



摘要 在維系草原生態平衡框架內,憑借現有的資源稟賦實現牧區的經濟發展和牧民的福利增進,是牧區生態文明建設與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和必然選擇。本文在已有生態補償和人類福利研究的基礎上,對草原生態補獎后牧戶的福利變化進行理論分析。基于可行能力理論構建包含6個福利維度20個因子在內的牧戶福利評價指標體系,運用模糊數學綜合評價方法考察草原生態補獎前后內蒙古邊疆牧戶福利變動情況,剖析家庭資源、人力資源、社會資源、自然資源和金融資源等異質性資源稟賦約束下牧戶的福利差異,為建立牧戶福利持續提升的草原生態補償機制提供思路。研究結果表明:①補獎后牧戶的福利水平提高了0.017,但牧戶總體福利水平依然不高且仍有提升空間。②牧戶福利水平的變動,受牧戶擁有異質性資源稟賦的制約。從橫向看,對牧戶福利變動的影響由大到小依次為自然資源稟賦、社會資源稟賦、金融資源稟賦、家庭資源稟賦和人力資源稟賦。從縱向看,補獎后家庭資源稟賦更豐富的草畜平衡型牧戶比禁牧型牧戶的福利狀況更好,牧戶的受教育年限越長、生計多樣性指數愈大、人均草場面積越廣、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越多,牧戶的福利水平越高。③與補獎前相比,補獎后牧戶間福利分配差距拉大。為此,建議對于不同資源稟賦的牧戶,有針對性地適當加強資源傾斜,轉變補償制度,因地、因戶采用多元化的補獎方式,轉變牧民觀念,以期持續改善補獎后邊疆牧戶的福利狀況,縮小牧戶內部福利分配差距。
關鍵詞 草原生態補獎機制;異質性資源稟賦;牧戶;福利變動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設生態文明關系人民福祉、關乎民族未來”。生態系統服務的變化,深刻影響人類社會的生活狀況乃至福利水平[1]。草原既是草原生態系統服務的提供者,也是草原生態文明建設與牧戶福利提升的重要載體,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隨著社會進入資源消耗與財富集聚的加速階段,草原資源環境問題凸顯,制約著牧區的經濟發展與社會進步。如何以最少數量的資源消耗和最低程度的草原環境破壞,實現生態文明的有力推進、經濟的穩步增長和牧民福利的持續改善,成為牧區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進程中的關鍵所在。因此,在維系草原生態平衡框架內,憑借現有的資源稟賦實現牧區的經濟發展和牧民的福利增進,是牧區生態文明建設與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和必然選擇。鑒于草原生態治理與牧戶福利改善之間的密切聯系,研究建立牧戶福利持續提升的草原生態補償機制,對于實現牧區草原增綠、牧戶增收以及牧業增效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1 文獻綜述
生態補償(又稱生態系統服務付費)的相關研究與實踐開始于20世紀90 年代,因其可在抑制負的環境外部性的同時,發展人類生態福利而備受發達國家矚目[2]。學術界主要聚焦于人類福利與生態完整性、氣候變化、環境質量以及生物多樣性之間的關系,以期提高草原、森林、湖泊、耕地等生態補償效率,為人類提供更多生態系統服務[3-6]。部分學者將人類福利與經濟發展、溢價收益、社會成本等經濟指標相掛鉤,考察生態系統服務付費對人類福利產生的影響[7-9]。還有一些研究從生態補償目標與任務出發,從生態學與經濟學雙重視角,探討環境保護和減貧效應(減貧已從收入擴展到福利)的共贏[10]。當某一生態系統服務的供給遠遠大于需求時,此時生態系統服務的邊際增長只能帶來人類福利的微小改變;反之,當生態系統服務相對稀缺時,特別是在生態脆弱地區抑或生態產品需求大于供給時,只要生態系統服務微弱減少就可能引起人類福利的大幅下降[11]。隨著自然資源的浪費、生態環境的破壞,生態產品變得供不應求,這不僅制約著當地經濟的發展,而且限制了人類能力的提高,致使人類的福利削減甚至陷入貧困。許多國家在對生態補償機制進行評價時,就是通過考察其帶給當地居民的反貧困和福利效應而實現的[12-13]。這是因為,通過行之有效的生態補償機制,能協調保護生態環境的一方與利用或破壞生態環境的另一方之間關系。更為重要的是,針對所損耗的資源、破壞的環境,以及由此導致的福利損失,設計適合的生態補償機制進行合理補償,不但能促進生態環境保護、維持生態系統平衡,還有助于降低人類貧困和改善福利狀況[14]。可見,生態補償制度不單單促進生態利益與經濟利益之間的均衡,更是一項能實現環境保護與貧困減緩雙重目標的利益平衡機制[15-16]。
我國開展草原生態補償的研究和實踐起步較晚,大多研究成果停留在剖析草原生態補獎機制帶給微觀牧戶行為的影響,包括牧民的受償意愿、政策滿意度、牧業生產決策、生計資本與生計決策改變等方面[17-19]。個別學者集中于草原生態補償過程中,牧戶福利變化的微觀層面分析[20-22]。
總體上,草原生態補獎機制究竟如何影響牧戶的福利變動及其內部福利分配差距,在異質性資源稟賦制約下又表現出怎樣的特征,相關研究鮮見。然而,對于草原生態補償過程中牧區牧戶福利問題的關注卻是刻不容緩。因為草原生態補償機制使得牧戶使用草原受限,某種程度上帶來福利的損失,這不僅指生態脆弱地區居民收入水平的降低,更多時候被認為是在獲取自然資源過程中當地居民的能力受損、功能缺失。研究現行草原生態補償過程中的牧戶福利變動,能夠全面了解補獎政策對于受償者福利狀況的影響,及時處理政策執行過程中出現的問題,這關乎草原生態補償機制的持續推進,更關系到牧戶可行能力提升、功能彌補的長久之計[23]。因此,本文基于內蒙古邊疆牧區牧戶的調查數據,研究草原生態補獎背景下邊疆牧戶在異質性資源稟賦約束下的福利變動差異,對于促進牧區牧民生產、生活與生態三者的協調發展將產生深遠的影響。
2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草原生態產品可使社會在無須花費代價的前提下深受其益,具有正外部性。根據外部性理論可知,草原生態產品的私人邊際收益小于社會邊際收益。假設草原生態產品由私人提供,草原生態產品有價且能夠自由交換。在無外部損害的情況下,私人邊際成本就是社會邊際成本,即有S=MPC=MSC[24]。那么,在完全競爭的市場條件下,草原生態保護者所提供的草原生態產品數量,取決于私人邊際收益(MPB)和私人邊際成本(MPC),其交點Q1即為草原生態產品的私人供給量,價格為P1(見圖1)。對于具有正外部效應的產品,通常人們更樂意享用而拒絕提供,最終結果便是正外部性產品變得供不應求。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對草原生態系統服務的需求,就需擴大草原生態產品的供給。若社會福利最大化時的草原生態產品的供給量為Q2,邊際收益線由MPB移動到MSB,價格隨之上升至P2,社會總成本為Q1Q2O2E,社會總收益為Q1Q2O2F。此時,私人生產者愿意承擔的草原生態產品供給量僅為Q1,私人成本為Q1Q2O2O1。于是,如果政府能對EO1O2部分進行補償,就可得到社會凈收益O2FE(黑色陰影面積),即社會純福利增加O2FE部分。換言之,草原生態保護方(牧戶)的平均生態產品供給量為Q1,作為補償方的政府如果希望草原生態產品的供給量提高到Q2,就要承擔草原生態補償的責任,補償范圍為EO1O2。可見,草原生態補獎機制通過對受償方(牧戶)進行足額、有效的補償,不僅能滿足補償方對提供更多更好草原生態產品的需求,還能實現社會福利的凈增長,使包括牧戶在內的整個社會福利水平得以改善,最終實現補償方與受償方的雙贏。
此外,由于牧業生產經營決策具有特殊性、復雜性,因而牧戶福利變動除受到草原生態補償政策影響外,還受到其所擁有家庭資源、人力資源、社會資源、自然資源、金融資源等異質性資源稟賦的制約,即使是同一政策安排也會對牧戶福利帶來不同的影響。根據上述分析,提出本研究基本假說:
假說一:政府主導的草原生態補獎機制,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補獎牧戶的福利狀況。
假說二:草原生態補獎背景下牧戶福利水平的變動,受到牧戶擁有的家庭資源稟賦、人力資源稟賦、社會資源稟賦、自然資源稟賦和金融資源稟賦等異質性資源稟賦的制約。
3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3.1 模糊數學評價法
美國數控專家Zadeh于1965年創立了模糊數學理論,這種全新的研究方法有效解決了模糊概念的估算難題。模糊數學被廣泛應用于不同研究領域,近年來常被用于研究貧困、公平性以及福利問題[25]。因此,本文采用模糊數學評價法,考察內蒙古邊疆牧區草原生態補獎前后牧戶福利水平的變化情況。
3.1.1 福利模糊函數的設定
將牧戶福利水平表示為模糊集X,表3中的組織生產與家庭收入、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社會保障、閑暇交往與環境評價、社會公平和身體狀況與心理感受等6項內容構成了X的子集W,則第n個牧戶的福利函數可表示為Wn=x,μ(x),其中,x∈X,μw(x)是x對W的隸屬度,μw(x)∈[0,1]。通常情況下,福利狀況處于絕好狀態時的隸屬度為1,福利狀況處于絕差狀態時的隸屬度為0,等于0.5時的福利狀態為一般,即不好也不壞的狀態。隸屬度數值越大,代表牧戶的家庭福利水平越高。
3.1.2 指標的計算方法
3.2 數據來源
本研究選取內蒙古東部呼倫貝爾市、中部錫林郭勒盟和西部鄂爾多斯市作為研究區域,三個盟市的草地類型不同,其資源狀況各異(見表1)[26-27]。考慮到樣本的代表性,課題組于2017年6月~10月,先后3次按照盟市—旗(縣)—蘇木(鎮)—嘎查的順序,分層隨機抽樣調查。調研過程中,根據地理位置、自然條件、牧區發展基礎、草原生態補獎政策類型等因素,先從3個盟市中選取9個典型牧業旗的18個代表性樣本蘇木(鄉鎮),再參考樣本點與中心集鎮的距離遠近等因素,篩選出40個嘎查,最終獲得有效樣本量449戶,包括草畜平衡型牧戶樣本227個,禁牧型牧戶樣本222個,牧戶基本情況如表2所示。
4 草原生態補獎前后牧戶福利水平測度及其變動分析
4.1 指標定義及描述性統計
本研究選取牧戶組織生產與家庭收入、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社會保障、閑暇交往與環境評價、社會公平和身體狀況與心理感受等6個維度20個因子,對草原生態補獎前后牧戶的福利狀況進行測算。所選取的功能性活動、活動細分及其指標說明如表3所示。
4.2 補獎前后牧戶福利變化的評價結果
根據模糊數學綜合評價法,內蒙古牧區被調查牧戶在參與草原生態補獎后的福利水平模糊評價值為0.455,較參與補獎前福利狀態模糊評價值0.438而言,牧戶福利水平的變化值為0.017,福利提高了3.88%,假說—成立。總體來看,草原生態補獎機制后牧戶福利有所上升但幅度不大,且補獎后牧戶總體福利水平依然不高,仍然低于0.5的模糊狀態值(見表4)。
4.3 異質性資源稟賦對牧戶福利變動的擴展分析
在異質性資源稟賦約束下,草原生態補獎前后牧戶福利差異顯著。本研究根據家庭資源稟賦(T1)、人力資源稟賦(T2)、社會資源稟賦(T3)、自然資源稟賦(T4)、金融資源稟賦(T5)等異質性資源稟賦,對牧戶福利評價結果展開進一步分析。其中,家庭資源稟賦是指草原生態補獎機制實施的牧戶類型,人力資本稟賦是指戶主受教育程度,社會資源稟賦是指家庭生計多樣性指數,自然資源稟賦是指人均草場面積,金融資源稟賦是指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具體評價結果如表5所示。
4.3.1 異質性資源稟賦約束下補獎前后牧戶福利變動的橫向比較
(1)自然資源稟賦對牧戶福利平均變動影響最為明顯,補獎前后牧戶福利平均變動0.021。究其原因,一方面草場規模越大的牧戶,補獎資金數額越多,能利用更多的資金來改善牧戶的生產與家庭收入、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社會保障等經濟福利,進而影響牧戶的閑暇交往與環境評價、社會公平、身體狀況與心理感受等非經濟福利。
總模糊指數0.438 0.4550.017 注:為符合數學意義,將取值為0 和1 的虛擬變量分別改為0.001和0.999。
禁牧補助政策令牧戶的草場使用受限,牧戶飼養牲畜的規模大幅減少,畜牧業收入明顯降低。由于牧區基礎設施條件較差、項目投入力度不大,發展舍飼畜牧業缺少資金支持,加之受地域環境、牧民文化水平、傳統觀念和技術能力的制約,以及牧區產業結構單一,二、三產業發展滯后,后續支撐產業無法跟上等影響,禁牧后牧戶選擇非牧型生計策略的積極性、可能性并不高,制約了禁牧戶的福利提升[29]。
(5)人力資源稟賦帶給牧戶福利差異的影響最輕。受教育年限越長的戶主,不僅掌握更多專業技能以提升牧業生產效率,而且對補獎政策的認知度、理解力更強,易于接受培訓求新的發展機會。
4.3.2 異質性資源稟賦約束下補獎前后牧戶福利差異變動的縱向比較
(1)從家庭資源稟賦來看,補獎前后草畜平衡型牧戶的福利狀況均明顯好于禁牧型牧戶,二者在補獎前后福利隸屬度差值分別為0.020和0.007。由分指標顯示結果可知,補獎后草畜平衡型牧戶除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福利外,其它5項福利隸屬度均高于禁牧型牧戶。可見,與草畜平衡政策相比,禁止放牧政策對牧戶福利的影響更大,這與前文的分析結果相一致。如果禁牧補助資金不能彌補牧戶由于禁牧所遭受的損失,就會降低禁牧戶的安全感、幸福感,挫傷禁牧戶參與補獎的積極性。
(2)從人力資源稟賦來看,受教育程度越高的牧戶,補獎后其福利值越大,補獎前后最高學歷牧戶比最低學歷牧戶福利變動高出0.017。分指標表明,補獎后高中及以上受教育程度牧戶的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福利的隸屬度,比小學以下受教育程度牧戶提升了0.047;在社會保障、閑暇交往與環境評價、社會公平、組織生產與家庭收入以及身體狀況與心理感受等5類功能性指標上,福利隸屬度提升幅度依次降低。
(3)從社會資源稟賦來看,牧戶的福利狀況隨著生計多樣性指數的增大而提升。補獎后,生計多樣性指數≥3與≤1的牧戶之間,福利隸屬度差異為0.058。具體來看,生計多樣性指數最高的牧戶,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福利的隸屬度遠高于生計多樣性指數最低的牧戶,隸屬度差異為0.104;其余功能性指標的隸屬度差異由高到低依次為社會公平、身體狀況與心理感受福利、組織生產與家庭收入以及社會保障福利,只有閑暇交往與環境評價福利的隸屬度差異為-0.017。
(4)從自然資源稟賦來看,補獎前后均表現出隨著人均草場面積的擴大,牧戶福利水平穩步提升。分指標顯示,人均草場面積在2 000畝以上的牧戶,補獎后其所有功能性分指標值均高于人均草場面積在500畝以下的牧戶,二者的社會保障福利相差最大,隸屬度相差0.111。這是因為,牧戶的人均草原面積越大,草場對于牧戶的保障功能越強,因而福利隸屬度值越高,該結論與上文分析結論相符;社會公平福利的差異緊隨其后,意味著補獎后人均草原面積越大的牧戶所能感受到的社會公平性越好;其它分指標福利隸屬度差異由高到低依次為組織生產與家庭收入、身體狀況與心理感受、教育培訓與發展機遇以及閑暇交往與環境評價等福利。
(5)從金融資源稟賦來看,補獎前后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越高的牧戶,其福利狀況明顯好于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較低的牧戶。補獎后金融資源稟賦對福利變動影響最大的是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50 000的牧戶,該類牧戶福利水平顯著高于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5 000的牧戶福利。究其原因,牧戶的金融資源越豐富,補獎后其組織生產能力、社會保障程度等指標越高,對于社會公平的評價也越好,因而福利提升的越明顯。
總體而言,受異質性資源稟賦的制約,牧戶福利差異較為明顯,這也驗證了第二個假說。
4.4 牧戶內部福利分配差異分析
依據洛倫茲曲線構造原理,繪制牧戶福利的洛倫茲曲線。如圖2所示,橫軸為牧戶的累計百分比(按福利功能由低到高排列),縱軸為牧戶福利的累計百分比,向右上方45°傾斜的直線表示牧戶福利的絕對平均線,向右下方突出的曲線表示牧戶福利的洛倫茲曲線。洛倫茲曲線彎曲程度代表補獎牧戶的內部福利差距,彎曲程度愈深表明牧戶的內部福利差距愈大。顯然,與補獎前相比,補獎后洛倫茲曲線更向右下方凸出,說明草原生態補獎機制的實施使得牧戶內部福利差距擴大。
5 研究結論與政策啟示
本文利用從內蒙古東部、中部和西部邊疆牧區中獲取的449個牧戶調查數據,運用模糊數學綜合評價法對草原生態補獎前后樣本牧戶福利差異進行研究。研究結果顯示:①草原生態補獎機制實施后,牧戶福利提高了0.017,但牧戶總體福利水平依然不高且仍有提升空間。②異質性資源稟賦,影響了牧戶的福利變動。從橫向看,對牧戶福利變動的影響由大到小依次為自然資源稟賦、社會資源稟賦、金融資源稟賦、家庭資源稟賦和人力資源稟賦。從縱向看,補獎后家庭資源稟賦更豐富的草畜平衡型牧戶比禁牧型牧戶的福利狀況更好,牧戶的受教育年限越長、生計多樣性指數愈大、人均草場面積越廣、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越多,牧戶的福利水平越高。③洛倫茲曲線測度結果顯示,補獎后牧戶間的福利分配差距比補獎前有所拉大。
基于以上結論,提出下列政策建議。
(1)補獎后隨著貨幣數量、教育投入、職業技能、社會保障等資源量的增加,牧戶的福利水平有所提升(見圖1、表4)。又據表5可知,資源稟賦不同而牧戶福利各異,因而建議對于不同資源稟賦的牧戶,有針對性的適當加強資源傾斜。①現行補獎方案中的補獎標準、資源投入雖比一期有所提高,但仍與牧民的心理預期有一定差距,建議適當提高補獎標準,延長補獎年限,以增強牧戶的金融資源稟賦。特別地,應根據禁牧草原的生產力與承載力、每羊單位核定下的牧業純收入等因素,進一步提升禁牧補助標準及其政策的精準度,彌補禁牧戶在家庭資源稟賦方面的福利缺失。②繼續增加包括教育投入、職業技能、社會保障等配套資源的投入,重點投向人力資源稟賦、社會資源稟賦和自然資源稟賦匱乏的牧戶,以期實現草原生態補獎過程中牧戶福利的持續改善,縮小牧戶間福利差距。當然,上述以貨幣為主的資源投入并非越多越好,過多資源投入容易使牧區陷入“福利陷阱”,也可能引發“福利懸崖效應”。
(2)轉變補償制度,調整補獎方式。建議政府由原先貨幣補償為主轉向發展牧戶可行能力補償為主,由傳統的財力補償方式轉向面向牧戶的扶持政策補償,因地、因戶采用多元化的補獎方式。針對承包草場面積規模較小、草場生產力較低的牧戶,鼓勵牧戶通過流轉草場、聯合經營等方式共同使用草場資源,實行規律性的劃區輪牧,提升現有草場生產力;針對地處相對不利地理位置的特殊類型草場的牧戶,建議提高補獎標準的同時鼓勵牧戶實現家庭生計轉型;針對愿意積極創業或盡力實現轉業的牧戶,輔之以就業扶持、信貸優惠、稅收減免等方式進行扶持。
(3)加大宣傳力度,轉變牧民觀念。牧民是理性的經濟人,在公共產品供給過程中會權衡預期的成本與收益,大部分牧民對短期內能改善自己生活的公共產品偏好較大,而對那些關系到長期利益的公共產品如畜牧業科技推廣、教育培訓等,則更多時候表現出消極態度。因此,需加強宣傳和教育,轉變牧民觀念,樹立起“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把建設美麗草原作為牧區可持續發展的最大本錢,以更長遠眼光、更積極態度看待公共產品。
(編輯:于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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