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更兄
(青海省人民醫院,青海 西寧 810000)
患者男性,63歲,青海籍,于2019年11月04日以“肝病史17年,發熱咳嗽、乏力、腰痛1周”為主訴就診,門診以“肝硬化失代償期、呼吸道感染?”收住入院。大概病史:患者2002年發現HBsA g陽性,未予重視。2012年明確診斷為“肝炎肝硬化乙型失代償期”,多次住院予以抗病毒、抗肝纖維化、保肝降酶、利尿等治療,病情平穩。患者入院1周前無明顯誘因出現發熱惡寒,在家自測體溫最高達39℃,伴有咳嗽,無痰,無咽痛、肌肉酸困、呼吸困難等不適,自覺周身乏力、腰痛明顯,上腹部脹痛不適,伴腹瀉,每日2-3次/天,均為稀水樣便,小便尚可,納差,夜眠欠佳。入院查體:體溫:36.4℃,脈搏90次/分,呼吸23次/分,血壓97/44 mm/Hg。神志清,精神差,營養差,面色晦暗,全身皮膚黏膜及鞏膜輕度黃染,眼結膜蒼白。扁桃體未見腫大,咽紅。雙肺呼吸音粗,未聞及干濕性啰音,腹部微隆,腹壁可見靜脈曲張,肝脅下未觸,脾大,肋下3指。肝區叩擊痛弱陽性,移動性濁音弱陽性,腸鳴音6-7次/分,雙下肢無水腫。L3-S1棘間及右側棘旁壓痛陽性,叩痛陽性,腰椎功能活動正常[1]。入院診斷:肝硬化失代償期、腹水、慢性肝功能衰竭、呼吸道感染?
入 院 后 完 善 檢 查, 血 常 規:WBC3.2×109,NE%86.1%,LY%3.5%,RBC2.40×1012,Hb88.0 g/L,PLT24×109。CRP38.9 mg/L,降鈣素原 0.53 ng/L。肝功示TBIL、IBIL、DBIL、TBA水平均輕度升高,TB49 g/L,ALB18 g/L。肝纖四項明顯升高。凝血:PT23s,APTT49 s,INR2.1,D-Di3.46 mg/L。胸腹部CT:雙下肺可見斑片狀密度增高影,考慮兩下肺感染,雙側胸腔少量積液。肝硬化,門靜脈增寬,脾大,腹水。電解質、腎功、心功、血氣分析等相關檢查未見明顯異常。結合患者癥狀、體征、相關檢查,診斷:肝硬化失代償期、腹水、慢性肝功能衰竭、肺部感染。治療以靜點舒肝寧注射液10 mLQD利膽退黃,頭孢米諾鈉2 gBID抗感染,痰熱清注射液20 mLQD清熱解毒治療、呋塞米注射液20 mg利尿[2]。患者入院第2天咳嗽、惡寒明顯,間斷高熱,最高體溫39.1℃,腰痛明顯,乏力腹瀉腹脹,余無明顯不適。完善血培養,并繼續抗感染等治療,見圖1。

圖1
2天后患者咳嗽、腹瀉癥狀緩解,但仍間歇性高熱,周身乏力,腰痛較前明顯加重。調整抗感染方案為頭孢米諾鈉2 gBid+左氧氟沙星注射液0.6 gQd。5天后患者仍間歇性高熱,最高體溫39.5℃,夜間為著,調整抗感染治療方案為注射用美羅培南1 gQ8h,2天后患者癥狀仍未有效緩解,動態復查結果示WBC、NE%、CRP、PCT進行性升高,考慮病情進一步惡化。再次調整抗感染治療方案為美羅培南1 g入NS50 mL以8 mL/h微量泵泵入+莫西沙星0.4 gQd,其他治療仍以保肝降酶、補充白蛋白、利尿等治療為主。并完善腰椎MRI檢查,見圖2、3。

圖2

圖3
調整治療方案后患者仍間歇性高熱,夜間為著,最高體溫達40℃,腰部疼痛,活動受限,予以鎮痛藥物后效果欠佳。結合患者查體、復查后實驗室檢查考慮患者現慢加急性肝功能衰竭,PCT、CRP仍進行性升高,血小板、血紅蛋白、白蛋白水平明顯下降,發熱原因仍未明確,病情危急。腰椎MRI結果回示:腰4/5椎體改變,考慮感染性病變,左側腰大肌內側緣膿腫形成?腰4/5椎小關節少量積液?建議穿刺病檢排除結核。血培養結果:布魯氏桿菌IgG陽性。結合患者發熱、乏力、壓痛臨床癥狀及相關檢查,診斷布魯氏菌病。制定抗感染方案為多西環素100 mgBid治療,根據患者肝功、血小板等恢復情況加用抗抗結核藥物,并進一步完善布魯氏桿菌藥物試驗、血清凝集試驗等。目前發熱原因已明確,但患者同日下午突發意識喪失,心跳呼吸驟停,搶救無效,宣布臨床死亡。
布魯氏菌病的臨床癥狀較為多樣,大部分患者臨床表現為發熱、全身乏力、多汗、關節疼痛、肝脾腫大、睪丸疼痛等,臨床癥狀較多。少數患者會表現為局部膿腫,嚴重者會表現出體內器官和機能系統受損[3]。在臨床上感染布魯氏菌后出現腰背部疼痛感(100%)、虛弱(69%)、發熱(66%)、體重減輕和厭食(57%)、體重減輕和厭食(57%)、虛汗和關節痛(54%)、神經缺損癥狀(46%)[4],所以易與流行性感冒、關節炎、風濕熱、結核病、頸椎病等疾病相鑒別。布魯氏菌病無特異性表現,所以早期診斷困難。本例患者合并肝硬化時代長期、雙下肺感染,并呼吸道癥狀明顯,入院后誤診為呼吸道感染,抗感染治療后無效,在治療過程中患者以間歇性高熱為主要表現,符合布氏桿菌病的發熱特點,并有周身乏力。患者腰部疼痛,腰椎核磁示腰4/5椎體改變,考慮感染性病變,左側腰大肌內側緣膿腫形成?氏桿菌性脊柱炎以腰椎受累多見[5],主要表現為感染性肉芽組織增生,肉芽腫可位于椎體內或鄰近組織,病變繼續擴大可侵及周圍骨質、軟骨板、椎間盤,L4發病率最高,可同時累及(2-3)個椎體。該患者持續性腰痛,及腰部MRI表現符合布氏桿菌性脊柱炎改變。但該患者肝病史較久,病情復雜,體質差,間斷高熱消耗,加速病情進展,而且血培養時間較長,確診過程困難,錯過有效治療時間,所以導致患者死亡。
本例誤診失治原因及經驗教訓分析:布氏桿菌病發病初期臨床癥狀不典型,臨床表現多樣,易誤診誤治。布氏桿菌病多見于牧區的農牧民和獸醫,飲用過未經消毒滅菌食品或未經煮沸的新鮮牛奶的人群,在青藏高原地區有進食涮羊肉及烤羊肉串后感染布氏桿菌的病例,進食未煮沸肉類,接觸到足夠布氏桿菌。因此對于發熱待查者臨床醫師要注意詢問有無進食不潔的生乳、乳制品和未煮沸肉類,詳細了解患者居住地及其羊、牛家畜接觸情況等相關情況。疑似布魯氏菌病患者應盡早行血清學和免疫學試驗檢查。血清學檢查結果一般白細胞計數正常或稍偏低,淋巴細胞相對或絕對增多。血沉在急性期增速,慢性期亦偏高。貧血狀況不清晰,僅見于嚴重患者或有延徒性病灶者。血清學檢查后進行細菌培養,培養時間在28 d左右,之后進行免疫學試驗,包括血清凝集試驗 、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人球蛋白試驗 、皮內試驗、其他免疫試驗。而部分患者應行PPD試驗、γ干擾素試驗、結合抗體試驗等排出結核可能。對疑診者盡早行布氏桿菌凝集試驗,一旦確診為布魯氏菌病后應抓住最佳治療時機,行規范抗菌治療,同時服用適量的維生素B、C,進食易消化食物,促進體內水電解質和循環平衡,加強營養支持,高熱者同時服用解熱鎮痛劑,腎上腺皮質激素與抗生素合用能夠幫助改善癥狀。該病發病率較低,且臨床表現與常見疾病類似,加之醫務人員經驗欠缺、未能仔細分析加以辨別是導致誤診失治的重要因素,所以臨床醫師應加強對發病率較低的疾病的相關理論知識學習,在臨床治療過程仔細分析患者病情。為了提高對布魯氏菌病的認知掌握,完善臨床實踐的不足,結合病例并查閱相關文獻,溫故精進,特此報道,以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