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潔 梁楚怡



摘 要:本文通過梳理長頸鹿在歷史記載、大眾媒體、科學家視野中的形象,分析長頸鹿被再現的不同角度,探討野生動物保護志愿服務給長頸鹿帶來的雙面影響,倡導人類應該具有“自然-文化”統一的觀念。
關鍵詞:長頸鹿 非洲 人類世 大眾媒體
長頸鹿走進我國大眾視線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古代傳說中的神獸麒麟身上,根據《榜葛剌進麒麟圖》記載,永樂十二年榜葛剌國向明朝皇帝朱棣進獻的麒麟很可能就是長頸鹿。
一、大眾媒體中的長頸鹿形象
那么在今天,長頸鹿在我們普羅大眾的心中又是何種形象呢?
以用戶量超10億的社交軟件微信為例,在2018.12.11-2019.12.10這一年時間當中,“長頸鹿”作為關鍵詞的微信熱度達20,295,全年熱度趨勢如圖2。“長頸鹿”一詞的熱度顯然與一些熱門推送文章有關。比如途中ABCDE五個起伏點當天,都有比較熱門的文章。
1.長頸鹿大多是gay、藍鯨的“屁泡”比馬大……神奇動物在這里!(TalkMore語 2018-12-19)
2.被施魔法的長頸鹿|兒童故事(兒童成長故事 2018-12-24)
3.千萬不要給孩子買長頸鹿(學樂英語SCHOLASTIC 2019-04-24)
4.千萬不要給孩子買長頸鹿(廣東共青團2019-05-02)
5.有聲繪本:《長頸鹿》小小自然圖書館(快樂成長聯盟 2019-05-09)
上述五篇文章均出自與少年兒童相關的微信公眾號,內容以動物知識科普、童話故事為主,其中C和D是兩篇同樣的文章,敘述對象是近幾年來非常流行的一個高大的長頸鹿玩偶。不難看出所有對于長頸鹿的介紹都是面向年齡段較低的少年兒童的,有明確的讀者群體指向性,長頸鹿的形象往往是幼齒化的。
長頸鹿一直是兒童文學的寵兒。比如《鱷魚愛上長頸鹿》《編織長頸鹿》等文章都出現在低年級語文教學案例當中。幫助導演雷米·貝占松拿到2013年第40屆動畫安尼獎最佳導演提名的動畫影片《長頸鹿扎拉法》中,非洲長頸鹿“扎拉法”被當成埃及帕夏送給法國國王的禮物,以請求法國國王出兵援助他們。天真正直的小男孩馬基一家人被人綁架為奴隸,即將被販賣到法國。馬基掙脫了手銬開始逃亡,途中遇上了長頸鹿“扎拉法”,小男孩很想帶上“扎拉法”一起回到家鄉非洲。這段故事是根據十九世紀的真實事件改編而來的。長頸鹿被描述成可愛、單純的形象,該故事也反映了長頸鹿一段悲慘的歷史,自從人類發現長頸鹿以來,就把這個個子高高大大的物種視作一種奇珍異寶被到處贈予、換取價值。
二、科學家視野中的長頸鹿
長頸鹿在以往一直被視為同一個物種(Giraffa Camelopardalis),2016年《當代生物學》雜志上的一篇論文指出,長頸鹿屬于4個不同的物種:G.camelopardalis, G.reticulata, G.tippelskirchi, G.giraffa.追溯到40~200萬年前開始,他們一致沒有彼此進行基因交換的證據。當長頸鹿由1個物種被劃分為4個物種,長頸鹿中的一些“亞種”的受威脅程度就被遠遠低估了。比如,羅斯柴爾德長頸鹿目前已知有1,399頭左右,根據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發布的INCN紅色列表種類及標準,從數量和種群數量方面考慮,羅斯柴爾德長頸鹿已經可以被列為瀕危物種。我們對長頸鹿的了解少之又少,主要集中在長頸鹿行為模式和動物園中長頸鹿的飼養問題兩個方面。在長頸鹿保育工作中,面對他們出現的一些疾病等突發狀況,工作人員往往難以應對。
三、長頸鹿在非洲
在當前嚴峻的保育形勢下,依然可以生活在非洲稀樹草原的長頸鹿無疑是幸運的,他們免去了被完全圈養的痛苦,更不必每日被大批游客圍觀甚至投喂。可是非洲草原上的長頸鹿的命運并沒有比十九世紀時好上多少。比如在肯尼亞的索山布自然保護區,長頸鹿被半圈養,當地的野保機構通過道路橫斷法將保護區劃分成格子,每天帶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野保志愿者通過抽樣掃描法,觀測不同區域的長頸鹿活動,以期獲得更全面、客觀的數據。根據中國日報的報道,越來越多的中國游客選擇參觀野生動物作為旅行的主要目的,但是大象騎行、動物表演等項目對野生動物并不友好,給動物們帶來關注度的同時也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同樣,到非洲草原上觀察長頸鹿,也會給長頸鹿帶來驚嚇、逃跑等自然狀態下動物較少出現的活動反應。無論司機的車技有多么高超,酷炫的越野車給長頸鹿帶來的聲音、地面震動等影響都難以避免。長頸鹿保護區成了肯尼亞的著名旅游景點,出現在肯尼亞野生動物服務的網頁上。旅游業在肯尼亞占據重要地位,2017年下半年增長了20%。近年來到肯尼亞觀看動物大遷徙、參與野保的游客越來越多。游客們以學生為主,學生在這里收獲了國際志愿者經驗,政府看到了穩步增長的國民生產總值,當地野保機構以此盈利,并將盈利的一部分用于保護區修繕、外來物種引進等幫助模擬長頸鹿自然生活環境的工程。
長頸鹿被人們關注到是因為他們可愛的外形,那么是不是還有很多看起來沒有那么可愛的動物被我們忽略了呢?人們對于瀕危野生動物并不一視同仁,幼齒化的動物往往會受到更多的關注與保護。著名的動物保護組織世界自然基金會(World ?Wide Fund for Nature or World Wildlife Fund)的圖標就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大熊貓。而那些看起來不夠接近于人類嬰兒長相的動物,比如鳥類,即使是滅絕了,人們好像也并沒有多少愧疚之心。
四、人類的使命
我們不斷強調人類的優越性,其實不過是人的特性。《逃避自由》中弗羅姆的平等觀念是,每個人都不同,但是人人平等。如果放到更廣闊的自然領域,人類與其他物種非物種之間的區別,也不過是人類的特性而已。我們有沒有必要,在這些特性中加入諸如“光輝閃耀”之類的詞匯,仿佛要陷入一場自我催眠之中呢?
人類聚群而居,建構社會,作為物種有特性,在自我的社會體系中評價人類族群與其他種類,產生的驕傲感能否自圓其說呢?在邏輯層面上,那更像是一種自說自話的,循環論證的狂妄。
人們不斷規約自己,形成共識,是人的情緒與理性的綜合體現。就當下而言,人或許不是萬物之靈長,而是渴望成為萬物之靈長。
人總是不滿足于現狀的,總是在不斷追索的,雖然盲目的驕傲感的另一面便是自卑感,可能來自蒙洪之初人面對強有力的動物時感受到的無能為力,而今才要包裝自己的優越之處在其他物種面前保持微妙的心理平衡,但當人把人性定在如此難以人人觸及的層面并切實不斷追索之時,我們仍能感受到作為物種的人類負有的強烈使命感。“自然—文化”應該是一體的,并不相互對立。當地球進入到人類世,人類依然是萬物中的平凡一類,每一個物種的消失都會給我們唇亡齒寒的感覺,我們有義務也有必要把春天還給長頸鹿,也還給所有被我們傷害著也忽略著的物種。
參考文獻
[1][美]埃里希·弗羅姆,劉林海譯.逃避自由[M].北京:國際文化出版公司,2002.
[2]“人,宇宙之精華!萬物之靈長!”參見莎士比亞,朱生豪譯.該撒遇弒記[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