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超,鄧黍心
(南京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休閑農業是根植縣域,以農業農村資源為依托、農民為主體、綠色發展為導向、休閑觀光為目的,運用科學、技術、藝術、文化等手段,提升傳統農業及其衍生農產品附加值,實現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拓展農村生產生活生態功能的新型產業形態,在提升農業、繁榮農村、富裕農民上發揮了重要作用。《國務院關于促進鄉村產業振興的指導意見》(國發[2019]12號)明確指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以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優化鄉村休閑旅游業,建設設施完備、功能多樣的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精品工程項目。截至2018年底,全國各類休閑農業與鄉村旅游經營主體已增加至38.8萬家,年接待游客超30億人次,營業收入超8 000億元,同比增長8.1%,輻射帶動750萬農民增收(1)。休閑農業已經成為全國各鄉村地區新的經濟增長點。
然而,隨著國內旅游市場的不斷擴大,休閑農業的供求結構也面臨升級與優化。盡管我國休閑農業發展已取得一定成效,但仍無法忽視隨著經營規模的擴張、消費者需求分化所導致的供需不平衡、不匹配的結構性問題。與新興休閑農業旺盛的市場需求相對立的是,傳統形式下的休閑農業供給單位項目規模小、經營現象同質化、傳統文化產品研發弱(趙仕紅,2015)[1],造成與消費者追求更高層次體驗、享受更高水平服務的需求錯位(劉紅瑞、霍學喜,2015)[2],制約了休閑農業的發展。在理論研究上,Gunn(2002)指出,平衡好旅游供需的匹配關系是實現旅游系統功能的基礎[3]。對于休閑農業的供需關系問題,主要從影響供給的需求動力機制及其因素等方面進行了分析。Mc Gehee(2007)認為經濟利益是發展休閑農業的外在動機,社會和文化價值是其內在動機[4]。王星(2017)和鄭銳(2017)分析了在休閑農業的經營過程中,包括景區定位規劃、活動參與度等內部因素以及交通便利性、文化特征表達性等外部因素對供需關系的影響[5-6]。余華榮(2019)、朱長寧(2016)等基于休閑農業供給、需求主體的實證研究,從供給側改革的視角提出了供需優化模式、產業鏈整合的解決思路[7-8]。這些研究大多是針對當前休閑農業供需發展之間的矛盾特征展開的、有關特定類型的休閑農業地與消費者需求行為關系間的探討,并未強調整個休閑農業產業的供需匹配情況,影響因素的提出也基于消費者選擇偏好或感知水平,而較少關注供給端的現實水平在整個休閑農業系統中起到的作用。
鑒于此,基于當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時代背景,本文為探求休閑農業的供需關系,提升供給質量,引入耦合協調度這一物理概念,將休閑農業分為需求與供給兩大系統,通過子系統及要素之間的耦合程度,描述并進行定量分析,以發現供需結構矛盾產生的主要影響因素,得出有效政策建議。但對于休閑農業供需系統的耦合情況,研究主要集中在旅游供、需主導要素對系統的協調影響(Leiper,1990)[9]、耦合趨勢的預測、空間互動的優化路徑、耦合關系的評價等方面。Emanuela(2013)利用空間互動模型對意大利旅游流和旅游供給的耦合協調趨勢進行了研究[10];Haugland(2011)和Oliveira(2013)分別基于目的地供給和酒店供給的視角,評價了供給發展的水平對旅游供需耦合關系的作用[11-12]。國內學者多從供需結合的思路出發,強化供需系統與產業、環境、經濟等多系統間的耦合作用(Wang Q S等,2014;高楠,2013)[13-14],而較少關注休閑農業領域。在研究方法上,耦合協調度函數[13]、系統動力學模型[15]、回歸分析[16]等是進行耦合度測算和評價的主要依據。楊秀平等(2013)在歸納旅游耦合思想的基礎上,指出耦合概念可運用于不同旅游要素系統與旅游類型中,但還應強調“解耦”思想的應用[17]。總體來說,目前關于休閑農業供給和需求耦合度量的研究并不多見。
江蘇省是我國休閑農業發展水平最高、資源條件最好的地區之一。推動江蘇鄉村產業的深入融合、強化休閑農業的業態帶動作用,對于形成長三角區域協調發展格局[18]、聯動區域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對于其他區域休閑農業的發展也具有重要的借鑒價值。因此,本文選取江蘇省2014-2018年的統計數據和消費者調查數據為實證依據,分別從實際測量和主觀感知兩個視角對江蘇省休閑農業的供需耦合情況進行評價,在分析供需系統匹配關系的基礎上進一步討論休閑農業供需耦合的主要影響因素,最后從供給視角提出可能的政策建議,以期對現有文獻成果進行補充。
文章所涉及的統計數據來源于2014-2018年《中國休閑農業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江蘇統計年鑒》與地區統計部門發布的數據資料,以及江蘇省農業農村廳、農業委員會等相關部門所提供的資料。其中指標體系中所包含的間接數據通過計算和同類型數據替換得到,少量指標數據存在個別項年份缺失或統計口徑不一致的問題,則通過借鑒其他年份數據以缺失值替換處理方法與單位矯正法進行補充。
調查數據來源于對江蘇地區休閑農業消費者開展的問卷調查。首先于2019年10月在南京地區進行了小范圍的預發放,針對數據收集的結果對消費者感知部分的選項進行了相應的調整;主體樣本于11月在江蘇省內進行了分地區發放,覆蓋了省內的13個城市。問卷共回收557份,有效問卷526份,有效率94.4%。
耦合是指復雜系統通過各子系統或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與影響,來促進系統由無序走向有序的過程,耦合度就是描述這種影響程度的指標(劉耀彬等,2005)[19]。耦合協調度模型是目前研究不同系統間相互作用關系的一種主要方法,系統在達到臨界區域時由無序走向有序的趨勢正是由耦合作用及其協調程度所決定。據此,把休閑農業看成是由供給系統和需求系統構成的整體,用供需耦合度來反映休閑農業供給與需求之間相互匹配的程度,需要借助耦合協調度模型。
1.綜合評價函數
分別用f(y)、g(x)表示休閑農業需求系統和供給系統的效益函數,供需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可量化表達為式(1)。其中,x′i、x′i分別表示需求和供給系統指標的無量綱化值;ɑi、bi表示指標權重。函數取值范圍為[0,1],數值越大,表明指標的功效貢獻越大,指標達到目標的滿意程度也越強。

2.耦合度模型
借鑒物理學中容量耦合系數模型,參考廖重斌(1999)[20]的研究方法,得到休閑農業供需耦合度模型,由式(2)表達。其中C為兩系統的耦合度,取值范圍為0~1之間,C的值越趨向1,則耦合程度越大,系統越趨于良性耦合、趨向有序;C的值越趨向0,則結果相反。但該模型并不無條件適用,當兩個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均較低時,其耦合度卻有可能很高,因而需要結合耦合度和綜合評價指數一同判斷。

3.耦合協調度模型
在計算得到休閑農業供需系統間的耦合度之后,還不能反映兩系統之間是否處于協調發展的真正水平,因而引入耦合協調度模型,來判斷系統或要素之間彼此和諧共生的程度,由式(3)表達。其中,D代表耦合協調度的值;T為休閑農業需求與供給兩系統的綜合協調指數,反映兩系統對協調程度的貢獻情況;α、β為待定系數,在本研究中,認為供給與需求系統在耦合協調的相互作用過程中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因此將α、β的值都取為0.5。

為更直觀反映休閑農業供需耦合協調發展情況,參考目前研究的文獻內容,選取劃分耦合協調度區間和等級的“十分法”(廖重斌,1999;余菲菲等,2015)[20-21],作為明晰供需耦合協調發展脈絡的標準,具體見表1所列。

表1 耦合協調等級評價“十分法”標準
對于休閑農業供需耦合的測量評價,在國內外旅游供需機制與休閑農業影響因素的相關研究中發現了指標選取的諸多參考。Jackson J(2006)以第三產業產值、從業人員數量為代理指標,提出了服務業發展規模和水平對于旅游發展的貢獻[22];Tang Z(2015)研究黑龍江旅游發展與環境之間的耦合協調程度,認為經濟效益與生態質量是影響旅游發展的主要因素[23]。結合休閑農業兼具農業和旅游業特征的特殊性,本文將經營收入和接待規模作為表征休閑農業需求層次的指標,并以數據類型加以細分。而與供給水平直接相關的要素,王坤等(2013)通過對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入、旅游資源豐度的數據分析,討論了從業人數、城市固定資產投資額、A級以上景區數量對旅游產業發展的影響[24];于洪雁等(2017)從旅游供需協調理論入手,將目的地旅游供給系統劃分為旅游核心接待、旅游交通、旅游服務、旅游環境4個子系統28個基礎指標[25]。在旅游要素維度評價的基礎上,還有學者考慮休閑農業以農業農村為根基的產業屬性,增加了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業產值比重、農村設施條件等相關指標(盧鳳萍,2017;劉曉英,2019)[26-27]。因而在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測量指標的識別上,本文結合實地調研情況,基于數據的整體性、可比較性,構建了包括2個一級指標、6項二級指標的需求系統以及含3個一級指標、27項二級指標的供給系統,最終通過熵值法賦權計算,得到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測量評價指標體系,見表2所列。

表2 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測量評價指標體系

續表2
對于休閑農業供需系統耦合的感知評價,基于形象聲譽、資源和吸引物、參與性項目、基礎設施、交通出行、價格服務、生態環境、信息通信8個要素層,選取了29個問卷測量指標以及滿意度和忠誠度測量的4個輔助指標[28],對參與江蘇省休閑農業的消費者進行調查。根據研究框架,問卷選取的評價指標都采用Likert 7級量表進行評估。由于測量指標數較多,首先使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主成分,對樣本進行信度和效度檢驗,結果見表3所列。得到Cronbach'sα的值為0.923,表明問卷調查數據的可信度高;同時,參與分析的29個測量指標的KMO值為0.930,Barlett's檢驗顯示Sig.=0.000,表明問卷調查所獲取的數據具有良好的結構化效度,可適用于進行主成分分析。

表3 KMO和Bartlett檢驗
表4顯示,按照特征值大于1的標準,通過因子旋轉迭代后,從29個測量指標中提取出5個公因子,方差累積貢獻率為52.334%,基本可以體現所有指標信息。

表4 公因子提取特征值與方差貢獻率
進一步分析旋轉成分矩陣,可以得到5個公因子所包括的具體指標,采用線性加權法計算出每項公因子的指標權重,據此構建出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感知評價指標體系,具體見表5所列。

表5 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感知評價指標體系
通過公式計算,得到需求系統和供給系統的耦合協調發展水平以及需求系統與供給各子系統、供給系統內部的綜合發展水平。從表6所列的供需兩大系統耦合協調發展整體情況看,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協調度上升趨勢顯著,5年間由0.136增長到0.664,年均增速超過50%。2016年之前,全省的供需耦合水平仍處于失調狀態,到2018年已達到初級協調水平,且一直維持趨于協調的態勢。從供需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來看,2016年之前,供給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一直高于需求系統,2016年之后需求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開始跳級增長,供給系統發展逐漸滯后。這反映出2016年前后,江蘇省休閑農業需求出現了規模迅速擴大的訴求,而盡管在該時期各級政策都加大了對休閑農業的扶持力度,江蘇省的供給發展水平卻仍未能跟上不斷升級的需求水平。

表6 江蘇省休閑農業需求與供給系統綜合評價指數與耦合協調發展水平
從圖1所示的各子系統耦合協調發展情況來看,需求系統與休閑農業資源和吸引物系統的耦合協調度增速最快。2014年的耦合程度瀕臨極度失調,至2018年已進入中級協調階段,尤其在進入2016年后增長迅速,說明近幾年來,江蘇省休閑農業的資源和吸引物系統發展較好,目前已能基本滿足市場需求。
而需求系統與休閑農業基礎設施系統的耦合協調發展趨勢則較為緩慢,2015年及其后幾年,耦合協調度僅以年均23.7%的增速增長,相比資源和吸引物系統,其未跟上需求系統的發展要求;2014-2016年,基礎設施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經歷了一個先升后降的過程,至2017年其綜合發展水平都低于其他兩個供給子系統,表明2018年之前江蘇省休閑農業的基礎設施水平相對滯后于整體供給水平的發展。
需求系統與環境服務系統的耦合協調程度幾年來相對更加穩定,耦合協調度的趨勢基本隨著環境服務系統的綜合評價水平趨勢一同增長。2015-2017年發展情況較好,但整體增速較慢,在2018年也達到了初級協調的水平。環境服務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大體維持了勻速增長的趨勢,這說明近年來盡管江蘇省休閑農業的環境與服務系統發展較為持續穩定,但總體上仍未較好地滿足市場需求。
從休閑農業供給系統的內部耦合協調發展情況看,2014年基礎設施系統的發展水平較好,資源和吸引物系統最為滯后;2015年之后,資源和吸引物系統迅速跟進,而基礎設施系統開始逐漸滯后,至2018年才有所好轉,這反映出江蘇省在2015-2017年集中發展了休閑農業各資源優勢,卻忽略了基礎設施的持續保障。與此對應的是,環境與服務系統歷年來保持較為勻速穩定的增長,說明江蘇省對休閑農業環境、服務兩部分一直有所改進和提升,但2018年的系統發展力度相對減弱。至2018年,供給系統的內部耦合協調度達到0.646,同樣處于初級協調的水平,但略低于供需系統耦合協調度,這表明目前江蘇省休閑農業的發展以需求拉動為主導,以實際供給水平為依托,呈現相對平穩的趨勢,進一步發展調整基礎設施系統或許是提升內部耦合協調度的有效途徑。

圖1 2014-2017年江蘇省休閑農業需求與供給子系統耦合協調演變
為進一步驗證測量耦合協調度的有效性,依據問卷所構建的消費者感知評價指標值,計算出休閑農業供需耦合協調的感知程度。通過不同維度指標的系統歸屬,將公因子基礎設施質量歸納為支持保障系統USS,將體驗獨特性和產品豐富性共同設置為環境服務系統UES,將鄉村人文資源與鄉村自然資源納入資源和吸引物系統URA。由于休閑農業本質上仍是以資源為導向的產業形態,因此對三個系統的綜合協調指數系數分別賦值為0.3、0.3、0.4,最終計算結果見表7所列。由表7可知,江蘇省休閑農業消費者供需感知的耦合協調度為0.694,處于初級協調階段。其中,環境服務系統內部耦合協調度為0.261,資源和吸引物系統內部耦合協調度為0.493,都低于整體耦合協調程度。與測量耦合度結果相同的是,資源和吸引物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顯著高于支持保障與環境服務兩系統,說明資源和吸引物系統在消費者感知中仍是江蘇省休閑農業供給發展最好的系統。結合耦合度值與綜合協調指數比較結果,耦合度值大于綜合協調指數也說明,消費者對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協調程度的感知在于更關注各個系統自身的協調發展。

表7 消費者對江蘇省休閑農業供需耦合程度的感知分析結果
結合休閑農業測量耦合協調度和消費者感知耦合協調度的結果來看,盡管評價的時間截面不同,但兩者的值卻差異不大,都處于初級協調階段,說明江蘇省休閑農業一直處于不斷發展的良好狀態。而消費者感知程度略高,表明江蘇省休閑農業的主觀偏好度也較高。對比綜合發展水平,兩種評價方式都顯示資源和吸引物系統的耦合指數最高,基礎設施系統發展水平較弱,環境服務系統總體水平偏低,說明目前江蘇省休閑農業的基礎設施供給缺口最大,應進一步思考市場需求與基礎設施保障、環境服務供給之間的關系。
基于耦合協調度的分析結果,為進一步明確休閑農業供需系統內各目標層和指標的關系,本文以需求系統的各項指標為因變量,供給系統指標為自變量,采用灰色關聯度模型的方法[29],分析指標間的互動影響關系,最后以測算出的各指標間灰色關聯度值作為分析各要素對子系統貢獻程度的依據。
將5年指標數據歸一化后,運用公式(4),分別根據6個因變量,計算出每項自變量指標的關聯系數ζ0i(k),其中分辨系數ρ取值0.5,再依據公式(5)得到27項供給指標與6項需求指標之間的灰色關聯度。

由表8可知,針對不同的需求因素,供給系統內雖然呈現了基本一致的結論,但具有較強關聯程度的供給因素也存在不同。對休閑農業的年各項收入和年接待游客人數來說,資源和吸引物系統中的主要農作物單位面積產量、休閑農業經營主體個數是主要關聯因素,尤其是規模以上園區景點數量和農家樂數量,這些都反映了休閑農業主要資源、產品對于休閑農業效益的正向推動作用。基礎設施系統的關聯性則主要體現在村衛生室數量、農用地數量、農村用電情況和衛生廁所等生活基本設施因素上,結合前文對供需耦合協調度的分析,可以發現,在當前江蘇省發展休閑農業的過程中,相關生活基礎設施還需加大改善力度。在環境與服務系統中,明顯與需求效益因素相關的主要包括休閑農業的從業人數與農民從業人數、農業科技經費支出、文化體育和娛樂業經費支出、造林面積等。這些指標反映出休閑農業是兼具三產效益功能的產業,提升休閑農業服務供給水平可以依靠一些關鍵因素來推動,而并不一定需要某個大類系統的整體提升才能發展。
而對于人均消費、占旅游人均消費比重等需求規模因素,與之存在較為明顯關聯性的供給因素,都在系統內直接偏向了人文特征更強的指標。例如資源和吸引物系統內的休閑農業示范村民俗村數量、農業產值結構;基礎設施系統內的農村住戶固定資產投資額和農村每萬人醫療衛生機構床位數等。在環境與服務系統中,相比休閑農業服務人數的總量特征,具有更強關聯度的卻是農村技術人數、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教育經費支出和鄉村綠化覆蓋率等,這也證明了休閑農業不僅具有生產與服務功能,還是強調社會文化特性的資源導向型產業。從以上關聯因素分析中也不難發現,休閑農業整體供給水平的提升,不僅需要關注宏觀效益上的指標,而由于該產業生產與服務功能融合的特殊性,還需要提升各子系統下的關鍵指標因素的貢獻力,以點帶面、以面蓋點,拉動休閑農業更好地滿足市場消費需求。

表8 灰色關聯度分析:各系統指標間的比較
根據主成分回歸模型,分析消費者感知指標體系中各休閑農業供給指標的影響程度,可以對灰色關聯度的分析結果加以驗證。通過共線性診斷,得到表9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到,在消費者感知的供需耦合過程中,影響消費者感知最重要的因素是產品豐富性,其回歸系數達到0.217;其次是鄉村人文資源,回歸系數為0.201;體驗獨特性和鄉村自然資源也分別對消費者供需感知起到16.6%和15.8%的影響作用;貢獻率最低的是基礎設施質量,回歸系數僅為0.057。
這說明目前在消費者感知中,江蘇省休閑農業表現較好的仍是資源和吸引物系統和環境服務系統。其中,資源和吸引物系統中的鄉村人文資源各指標的貢獻率較高,環境服務系統中的產品開發情況更好,而基礎設施系統的質量則位于消費者整體感知水平之下。這體現了江蘇省在改善休閑農業食、住、行、游等基礎設施質量的必要性,尤其需要關注改善交通、通信等設施類型。

表9 主成分回歸得分系數矩陣
鄉村振興,重點在產業振興。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是鄉村產業的重要標志,也是實現鄉村產業振興的重要措施。江蘇省在發展休閑農業的過程中,不斷加強休閑農業示范引領作用,利用全省資源與區位優勢進一步刺激市場消費,進行產業升級,在推動鄉村旅游的發展道路上開拓了產業延展增值的新領域,形成了獨具特色、內容豐富的產業融合體,并在類型模式上持續創新。在這一背景下,本文選取2014-2018年江蘇省休閑農業統計數據,發放526份消費者調查問卷,分別構建了測量與感知兩大指標體系,實證衡量了目前全省休閑農業供需發展的耦合協調情況。結果顯示:目前江蘇省休閑農業的供需耦合處于初級協調水平,內部供給基本能夠滿足市場需求;而通過需求系統與供給子系統的聯合測算,發現在休閑農業供給系統中,資源和吸引物系統的發展情況最好,環境服務系統發展趨勢穩定但總體水平不高,基礎設施系統略微滯后,需加大改進力度。結合供給系統的內部評價,結論依然顯示整體供給水平處于初級協調階段,這證明了江蘇省休閑農業發展在依靠需求推動之外,實際供給質量也是加強供需匹配的主要依據,針對性提高供給水平才是全省持續發展休閑農業的必然路徑。
為進一步探討影響供需耦合的主導因素,本文主要基于供給視角,分別運用灰色關聯度模型與主成分回歸模型,對休閑農業供需耦合測量指標與感知指標進行評價。研究結果表明:對于總體需求感知,環境服務與資源是最主要的影響因素,其中產品豐富性和人文資源是消費者感知滿意度最高的因素,而基礎設施整體發展水平薄弱,尤其需要提升交通、出行、網絡通信等硬件設施水平。在需求效益層面,資源與服務的系統指標更集中反映在景點數量、從業人員數量等效益因素上;而需求規模的影響因素,則偏重指標的人文功能屬性,例如民俗村數量、人均可支配收入情況等。這表明休閑農業在未來發展中應考慮其生產與服務、文化功能融合的特殊性,在加強宏觀關注力度之外,提升關鍵因素的貢獻值相對于提升系統的整體水平可能更為有效。
鑒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持續發展資源和吸引物系統,構建多元化、結構性、多類型的產品體系,以資源優勢聯合帶動其他子系統,在吸引消費者的同時提升游客體驗滿意度、體驗獨特性。同時,配合其他子系統發展情況均衡推進發展力度,維系整體休閑農業供給的長期持續發展。
(2)進一步優化環境與服務系統,整合綜合服務功能、改善生態環境、強調行業標準,依靠省內強大的資源體系,調整發展速度,尤其加快對休閑農業文化、教育、娛樂等附加功能的建設,推動供給水平的進一步提升。
(3)重點扶持、保障基礎設施系統穩步升級,加強交通道路建設,鼓勵環保型交通工具使用,提高目的地可達性與便利性,改善休閑農用地生活基礎設施,在不破壞原生態環境的基礎上,推進現代化設施功能區覆蓋,并保障當地衛生、醫療、食宿等設施安全、全面與科學分布,以更好地滿足消費者需求。
總之,發展休閑農業是一個長期的整體過程,實現經濟帶動、供給效能優化、文化與生產有機結合,需要各主體的分工配合與協同進步,也需要不斷創新成長路徑,及時發現和解決新問題,從而不斷完善產業形態、拓展產業鏈條、提高要素活力,形成區域鄉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新格局。
注 釋:
(1)數據來源于人民網“農業農村部鄉村產業發展司有關負責人就促進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發展答記者問”(http://country.people.com.cn/n1/2019/0214/c419842-306742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