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杰, 孫景明
(慶熙大學 技術經營大學院, 韓國 龍仁 17104)
麥可思研究院(MyCOS Institute)發布的《2018年中國畢業生就業報告》數據顯示:2018年我國高校畢業生達到820萬人,創下近20年來畢業生人數新峰值,遠高于社會提供的總就業崗位。近年來,逐漸完善的創業政策、創業環境及創業教育體制調動了大學生創業的熱情,自主創業成為大學生擇業的重要選擇[1]。我國大學生自主創業比例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且呈逐年增高趨勢,但和歐美國家相比,無論是創業比例還是創業成功比例還顯不足[2]。習近平致2013年全球創業周中國站活動組委會的賀信中指出:“青年是國家和民族的希望,創新是社會進步的靈魂,創業是推動經濟社會發展、改善民生的重要途徑。”[3]鼓勵青年參與創業實踐,培養青年創業能力,營造良好的創業環境成為熱點話題之一。但是,當代大學生創業仍存在抗壓性較差、創業經驗不足、創業能力較差等諸多問題,直接或間接地導致自主創業成功率不足2%[4]。對大學生創業傾向的研究和關注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創業者可以定義為能夠識別創業機會,抓住市場機遇,合理利用周遭資源,創辦新企業的人[5]。周健將創業特質分為個人特質與社會特質,并認為創業者特質不是孤立存在的,是受創業活動、創業環境、個體創業行為三元交互作用后衍生出來的特質[6]。Brayfield等把態度和行為聯系起來,認為創業態度是對創業活動持續關注的傾向性,影響著創業者的創業決策[7]。
良好的創業環境和扶持政策促使大學生創業者成為創業大軍中的一員,然而大學生行業經驗少,資源統籌能力與資金調動能力薄弱,創業成功率很低,穩定性也不高,是創業者中的“弱勢群體”。不同行業、不同身份的創業者具有不同的創業者特質,大學生創業者特質深刻地影響著整個創業活動。
本文將大學生創業特質分為兩個層面,即個人特質與社會特質,其中個人特質又分為成就需求、風險承擔能力、內控制源三個維度[8-9],社會特質分為自我效能感、創業激情兩個維度[10-11]。大學生創業傾向是指大學生可以在新創辦的企業或者已經存在的企業中創造新的價值,并努力開發新的商業概念,從而推進企業快速發展的傾向。大學生創業傾向一般分為兩個層面:一是優化企業、開發新的價值的目標傾向,二是準備付出實現的執行傾向。
國內外對創業者特質與創業傾向之關系的研究比較豐富:Phan等將個體成長、個人教育與社會環境作為創業者個人特質指標,對新加坡大學生進行研究,認為創業者特質與創業傾向有正向相關關系[12]。Gao構建創業者社會特質維度,對中國90后創業者社會特質和創業目標傾向與執行傾向的關系進行實證研究,得到了相同的結論[11]。錢永紅提出創業者特質是創業傾向的因變量[13]。張凡迪等驗證了創業教育與沈陽市大學生創業特質間的關系[14]。綜合以上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大學生創業者特質對創業傾向具有正向影響;H1a:大學生創業者個人特質對創業傾向具有正向影響;H1b:大學生創業者社會特質對創業傾向具有正向影響。
大學生創業者對一個事件的態度必然會影響其創業傾向。大學生的創業態度也與其個體因素和社會因素有關,主要分為創業目的層面、創業能力層面、創業環境層面及個人創業素質層面[2,15]。Brayfield與Cialdin等人運用實證發現,創業態度與創業傾向存在相關關系[16-17]。錢永紅,陳勁等通過實證證明大學生的性別、專業等個人因素對大學生創業傾向的影響[13,18]。Fatoki發現創業目的可以引發創業行為,改變創業傾向[19]。文亮等的研究表明,創業態度是產生創業行為的先決條件,創業能力是創業態度的根基,創業者的創業態度影響了創業傾向[20]。
本文將大學生創業態度分為內生與外生兩個維度, 作為中介變量, 將兩個維度僅作為兩個層面的量表, 合為一個指標進行考量。 提出如下假設:
H2:大學生創業態度對創業傾向具有正向影響。
Chamard和Brockhaus的實證研究表明,創業態度是基于人格綜合作用產生的結果,對創業傾向有正相關性[21-22]。趙有生等以溫州大學生為研究對象,驗證大學生創業者特質對創業態度有正向影響,并持續影響整體創業活動[23]。根據以上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H3:大學生創業者特質對創業態度具有正向影響;H3a:大學生創業者個人特質對創業態度具有正向影響;H3b:大學生創業者社會特質對創業態度具有正向影響。
創業傾向是大學生個人發生創業行為、開展創業活動的前提。創業者特質無論是個人特質還是社會特質,單純用以解釋對創業傾向的影響,均具有不完整性和片面性。在研究創業態度對創業傾向的作用機理中,葉賢等發現創業者個人特質與創業傾向呈正相關,其中創業態度中介了兩者之間的相關關系,創業態度間接影響了創業者特質與創業傾向的正相關性[24]。彭正霞等人研究表明,創業氛圍與創業傾向也受創業態度的中介影響[25]。創業態度是創業者的內在影響因素,也是創業傾向變化的依據。在研究其他變量對創業傾向的作用時,創業態度往往是中介變量。根據以上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H4:大學生創業態度是創業者特質與創業傾向關系的中介。
綜合各項假設,建立假設模型(如圖1),探究自變量(大學生創業特質、個人特質、社會特質)、中介變量(創業態度)與因變量(創業傾向)之間的關系。

圖1 理論假設模型
2019年1—3月,作者通過網絡問卷與實地調研,對沈陽市孵化器、高等院校、校企合作公司等單位大學生創業者展開調研。發放問卷600份,收回545份,整理有效問卷369份,有效率67.70%。問卷內容包括創業者特質(個人特質與社會特質)、創業態度、創業傾向等變量測量項與性別、年級、學歷等特征數據項。通過描述性數據(見表1),隨機抽取的大學生創業者中創業教育普及率達73.44%,有創業經驗的人數與首次創業的人數之比為1.22,直系親屬中有從商經歷與無從商經歷的人數之比為0.81。

表1 測試者基本信息
采用Likert Scale 5量表,測量大學生創業者特質、個人特質、社會特質和創業傾向。因變量為創業傾向,題項設計為“我對創辦公司感興趣”“我會在五年內創辦自己的公司”等。自變量為大學生創業者特質、個人特質和社會特質,題項設計為“經常反省自己的努力是否足夠”“我在設定計劃時確定能夠實現”等。中介變量為創業態度,題項設計為“我享受挑戰”“我希望被社會認可”等。此外,性別、創業經歷、生源地、親屬從商經歷均為虛擬變量:男性=0,女性=1;無創業經歷=0,有創業經歷=1;城市=0,農村=1;親屬無從商經歷=0,親屬有從商經歷=1等。
采用內部一致性信度與因子分析法檢驗創業者特質、創業態度、創業傾向三個層面問卷的信度與效度,分析結果見表2、表3。按照Cronbachα系數大于0.7滿足測量學要求的標準,研究量表均滿足要求。KMO值大于0.7,Bartlett球形檢驗呈顯著性,問卷適合因子分析。累計方差大于50%,滿足測量學提取公因子的要求。研究所采用的問卷均具備良好可信度與結構效度。

表2 信度分析結果

表3 效度分析結果
對創業者個人特質(PT)、創業者社會特質(ST)、創業態度(BA)、創業傾向(EI)進行相關性分析(見表4)。4個變量間均呈顯著正相關,滿足回歸分析前提,為假設提供充分證據。建立回歸模型進一步驗證假設。

表4 相關性分析
使用SPSS 25.0軟件,采用回歸模型分析檢驗假設(如表5)。所有模型的VIF值均小于5,不存在多重共線性,變量間多重回歸效果符合標準。根據模型一得知:自變量創業者特質(T)、創業者個人特質(PT)、創業者社會特質(ST)對因變量創業傾向有顯著正向影響。創業者特質越強,創業傾向越明顯,假設H1、H1a、H1b成立。根據模型二得知:自變量創業態度對因變量創業傾向有顯著正向影響。創業者態度越強,創業傾向越顯著,假設H2成立。根據模型三得知:自變量創業者特質、創業者個人特質、創業者社會特質對因變量創業態度有顯著正向影響。創業者特質越顯著,其創業傾向性越高, 假設H3、H3a、H3b成立。 關于大學生創業態度對創業特質與創業傾向的中介作用, 根據Baron研究方法[26]: 無中介變量時(模型一、二、三)創業者特質對創業傾向有顯著正向影響; 有中介變量時(模型四)創業態度對創業傾向有顯著正向影響, 創業者特質對創業傾向無顯著影響。 結果說明, 創業態度是大學生創業者特質與創業傾向之間的中介變量, 假設H4成立。

表5 回歸分析
實證驗證結果表明:大學生創業者特質對創業態度和創業傾向均有正向作用;創業態度是創業者特質與創業傾向關系的中介。本結論豐富了創業者特質維度,在創業者個人特質維度上加上了創業者自我效能感、創業警覺性等社會特質維度。大學生創業傾向可以使高校教育者更好地明確創業教育方向,營造良好的經營環境。
良好的創業特質在大學生創業者中起到關鍵作用。大學生創業知識主要來源于創業課程,高校應開展大學生創業教育:第一,基于學生個體的創業傾向程度,區分創業專業課程和通識課程,對于創業傾向程度高的同學,可把創業課程分為基礎課程、選修課程和專項技能課程3個級別,提高創業教育的針對性;第二,提高創業實踐的比重,為創業大學生提供多樣化多途徑的實踐選擇,如創立創業俱樂部、創建創業沙盤、組織創業比賽等,加強大學生理財能力、經營能力等創業專業能力培養,產學結合培養大學生創業特質。
良好的創業環境對大學生創業起到促進作用。政府應保證政策的落地實施,建立完善的幫扶政策體制。如減免稅收,放低注冊資本條件,引入社會資金緩解融資困難等,優化創業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