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元明清既是小說發展期,也是戲曲蓬勃發展高潮,這一時期戲曲點評理論家也人才輩出。本文重點論述了吳吳山三婦合評《牡丹亭》的歷史地位、以及三婦點評《牡丹亭》的特點與意義。
關鍵詞:吳吳山;牡丹亭;評注特色
中圖分類號:G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20)-30-281
三婦評點的《牡丹亭》是站在女性的角度細致入微來詮釋文意的,或評點人物的心理,或解說主旨大意、結構布局,或抒發自己的情懷,不僅有助于后世讀者對《牡丹亭》名曲精髓的理解,而且有助于后世讀者與學者了解古代閨閣婦女的生活態度與思想水準。三婦評點《牡丹亭》在中國戲曲評點史上平添了一朵艷麗奪目的奇葩,
一、填補戲曲理論史上女性評點戲曲的空白
我國明代無論小說還是詩詞,其評點者絕大多數是以男性為主,如四大名著中評點《三國演義》的毛宗崗、評點《水滸傳》的金圣嘆、評點《西游記》的李卓吾等都是男性,更不用說戲劇評點了;但《吳吳山三婦合評牡丹亭》的出現,打破了這種以男性為主的文學批評隊伍,她們站在女性的角度對戲曲《牡丹亭》的方方面面進行細微地評點,在中國戲曲文學史上發出了女性的呼喚,這聲音雖然微細,但一經出現便像一絲鋼絲拋向空中,向世人昭示她們的存在。如果我們深入到中國戲曲評天地里去看一下,就會發現她們的出現填補了中國戲曲史上女性評點戲曲的空白,豐富了中國戲曲評論史。
《吳吳山三婦合評牡丹亭》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常規,這三女子根據自己的人生經驗,憑借自己的感覺與思考,通過形像的語言來暗暗表達自己的看法與思想。明代,程朱理學窒息著人生的思想與生命,自《牡丹亭》出現后,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劇中由主人公杜麗娘和柳夢梅所體現出來的對“情”的堅定執著和不懈追求精神,尤其是女主人公杜麗娘所代表的要求性靈解放、愛情自由、婚姻自主的思想主題,仿佛是茫茫暗夜中的一盞明燈,為被封建禮教死死束縛的人們、特別是青年婦女們指出了一條奔向光明新生的道路。《吳吳山三婦合評牡丹亭》的出現,一直受世人的推崇,曾教錢宜學習詩文的李淑即云:“合評中詮疏文義,解脫名理,足使幽客啟疑,枯禪生悟,恨古人不及見之,洵古人之不幸耳。” 吳家是世戚、自稱“睹評最早”的女戲曲家林以寧亦說:“今得吳氏三夫人本,讀之妙解入神,雖起玉茗主人于九原,不能自寫至此。異人異書,使我驚絕。”錢塘女子顧姒也認為三婦評點“使書中文情畢出,無纖毫遺憾;引而伸之,轉在行墨之外,豈非是書之大幸耶”。三位女性評論家在曲體作品的沖擊下,發現了使她們心靈震顫的東西,倍感如骨鯉在喉不吐不快,于是她們三個雖互未謀面,卻不約而同地相繼提起了筆,以白紙黑字證明了女性也并沒有為高智力角逐的“批評”競技場所放逐。她們一經出現,便為中國戲曲評論史上平添了一道靚麗的風景。
二、戲曲中人物評點細致、準確、透徹
吳吳山三婦評點《牡丹亭》的重點,自然是她們供奉于心靈神臭上的“情”之至者杜麗娘她們將杜麗娘的心理分析得十分細致透徹,請看第七出《閨塾》一條批語:“麗娘責認春香,便已心許其言,只無奈先生在前耳。故后陳老一去,即問花園也。”這條評語從女主人翁麗娘千金的身份出發,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是男性批評家,也許光憑對女性心理的揣摩、想象很難辦到的。大家都周知,《尋夢》是《牡丹亭》全劇的重頭戲,湯顯祖對杜麗娘的女兒情懷竭盡描述之能事,那里名句倍出。山三婦對這一出分析也竭盡了細膩之能事,請看:“前次游園,濃妝艷飾;今番尋夢,草草梳頭,極有神理。”“池亭儼然,可知眼前心上,都是夢境。”“尋字是篤于情者之所為,后《冥判》隨風跟尋,止了此尋夢之案。”這些是以場景和人物動作來分析人物心理,無不切中肯肇。又如:“暫遇天姿豈偶然,濡毫摹寫當留仙。從今解識春風面,腸斷羅浮曉夢邊。”可見,她以及陳同、談則端的是與《牡丹亭》結下了不解之緣。
對戲曲中的其他人的評點也是豐富而多姿的,如像對柳夢梅這樣情癡情深、志誠無欺、始終如一的男子,她們是愛和歌頌的。這不僅是女曲家創作的主旋律,也是她們進行批評活動時的出發點。除了男女主角,吳吳山三婦對春香和老夫人等配角也有很生動、細致的分析,如她們在第七出《閨塾》,即后世改編為《春香鬧學》的那一折戲里,隨著湯顯祖對春香的著煮摹寫,也作了多處恰當精妙的分析,這里由于篇幅所限不加一一評論了。
三、提綱挈領評點戲曲的主旨與線索
在對人物點評的同時,三婦對劇本的主旨也進行了提綱掣領式的評析和概括。她們把《牡丹亭》稱作“一部癡緣”(第二出《言懷》批語),把麗娘、夢梅叫作“千古一對癡人”(第二十六出《玩真》批語),突出了一個“癡”字;又說,“兒女、英雄,同一情也”,“情不獨兒女也,惟兒女之情最難告人”(第一出《標目》批語),突出了一個“情”字。她們以這“癡”、“情”二字熱烈地歌頌了純潔堅貞美好的“愛”,表達了自己對于愛與被愛的渴望和信念。同時,她們也將評論之筆觸伸向了社會生活,發表了她們對于人生、對于世界的觀點,如:“今人以選擇門第及磅財嫁睦不備,耽閣良緣者,不知凡幾,風移俗易何時見桃天之化也。”(第十出《驚夢》批語)“悠悠世上多是怕過一生了與韶光無涉,不獨錦屏人也;若錦屏人園亭雖麗不解賞心樂事,又不如斷井頹垣動人低回也。”(第十出《驚夢》批語)這是吳吳山三婦重情不重財的情操在批語中的折射。
綜上所述,三婦這些批語對《牡丹亭》全劇人物點評,主旨分析,藝術構思剖析,從折與折之間的照應、細節的安排、人物的設置、敘述的次序到收束的方法等等方面,都作了極為詳細周到的評價和分析。無疑,若無精到的戲劇知識造詣,若無對作品的了如指掌,是斷斷寫不出來的。三個婦女,共同的興趣,相同的情懷,從女性的角度完成了這部名劇的點評,不僅可以為我們深入理解劇作的思想內容和藝術特色,而且從她們的點評中可以了解明朝時期的婦女的生活態度,有助于認識這出戲劇在后世的接受之廣與傳播之深。
參考文獻
陳同談則錢宜.吳吳山三婦合評牡丹亭[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7
作者:王艷,女(1981-),漢語言文學專業,中級職稱,研究方向:中國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