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騰波
說起不孕不育,你還會覺得單純是女性的事情嗎?研究表明,不孕不育的原因男方因素占到近一半。從2002年進入南京醫科大學,本科到博士后,留校工作到現在,已經是副教授的吳煒專注于研究男性不育。他的初衷很簡單:不僅是解決能生的問題,而且還要優生。
吳煒的導師王心如教授今年已經70歲了,在實驗室還經常能見到他的身影。從2007年考取南京醫科大學衛生毒理學的碩博連讀至今,13年的時間里,王心如教授一直是對吳煒影響最大的人。“王心如教授經常說,人生一定要努力奮斗,不要貪圖安逸享樂。”而在科學研究面前,吳煒也深受其影響,做科學研究,一定要結合國家和社會的重大需求,要做對國家和社會有用的研究。“只要是為了國家好,什么都可以奉獻。”王心如教授說的話在無形之中激勵著吳煒繼續做著關于男性不育的研究。
而吳煒之所以專注男性不育研究,是因為西方國家和我國育齡夫婦不孕不育的發生率高達9%~15%,半個世紀以來全球的男性精液質量下降40%以上,現有診療水平無法滿足生育需求,男性“想生而不能生”的矛盾日益突出,男性不育已經成為全球生殖健康領域亟待解決的重大科學問題和公共衛生問題。“不孕不育的預防、診斷、治療,不僅標志著國民身體的健康水平,同時關系著人類的生存和繁衍。”
南京醫科大學在2005年時就建立了男性不育病例對照生物樣本庫并開展相關研究,之后又建立了環境與生殖健康縱向研究隊列,研究生命早期環境因素暴露對子代健康的影響,探索不孕不育的病因,尋找疾病早期輔助診斷的生物標志物,以及探究個體暴露在環境因素之中是否易感,有沒有遺傳或者表觀遺傳上的改變,后期通過定期隨訪,觀察子代的健康,是否會表現為出生體重異常、神經行為異常,或者其他的疾病。
吳煒的專業背景是衛生毒理學,主要研究方向是環境因素與生殖發育健康。“我想大部人應該對我們毒理學不是特別了解。”吳煒解釋道,毒理學是研究外源有害因素,比如化學因素、物理因素、生物因素對生物系統的損害作用和生物學機制,進行安全性評價和風險評估的科學。
吳煒和團隊觀察到環境因素是非常復雜的,人接觸到的環境因素包括大氣、水、土壤等,而化工業和實驗室制造的環境污染物,其中被確定為環境內分泌干擾物的數量正在不斷增加。吳煒對環境內分泌干擾物非常感興趣,“生命早期暴露于環境內分泌干擾物,可能會對子代健康產生重要的影響”。
吳煒所在的實驗室申請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DTSF1/miR-125a-3p/Fstl3作用通路在孕期DBP暴露致傳代生精障礙中的作用及其機制”,該研究表明,孕期DBP暴露可引起子代第一代至第三代睪丸支持細胞數量異常減少,孕期DBP暴露引起的睪丸支持細胞數量異常減少可能是精子生成障礙的重要原因,生殖細胞的表觀遺傳變異介導了該跨代遺傳效應。
相關研究結果被分別選為美國毒理學學會的會刊Toxicological Sciences和Lancet子刊EBioMedicine的雜志封面文章,影響較大。
除了關注環境內分泌干擾物,吳煒一直在根據國家和社會的需求,不斷調整自己的科研思路,比如二胎政策放開之后的男性生殖健康問題。“大家都知道≥35歲被定為女性生殖高齡的分界線,35歲以上的孕婦叫高齡產婦,但是對于男性卻沒有明確的生殖高齡分界線。”吳煒認為40歲、50歲甚至60歲以上有生育需求的男性同樣需要關注,因為關注男性生殖健康領域遠沒有關注女性生育健康的多,而關注男性生殖健康對子代的影響的就更少了。重視生殖健康和生殖健康保健服務是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必然趨勢,隨著社會發展和人們健康意識的提高,男性生殖健康日益被關注,關注男性生殖健康有利于優生,也有利于保障生殖健康和生殖安全。
正因如此,所以吳煒計劃在未來5~10年,關注父代危險因素暴露與子代健康之間的關聯及機制,利用南醫大出生隊列平臺進行深入研究。吳煒希望重點關注父代暴露在危險因素之下對子代健康的影響及其跨代遺傳效應,比如有害環境因素暴露的男性,其體內是否有相關生物標志物能夠反映暴露對精子發生和子代健康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是否具有跨代遺傳效應。
在吳煒看來,母親和父親各貢獻了一半的遺傳物質,共同構成子代的遺傳背景。“我們做研究的最終目的,考慮的不僅是讓人能生,而且要生得健康。”吳煒希望關注中國人的健康要從小的精子抓起,這樣未來的國民健康才會有大的提升。健康是人民最普遍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隨著2016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黨的十九大將“實施健康中國戰略”作為國家發展基本方略中的重要內容,更是凸顯了健康對人民美好生活的重要性。
“國家有《‘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我作為科研人,運用科學技術手段,解決生殖發育健康相關科學問題,促進中國人的健康更上一個臺階,就是首要的任務。”吳煒如是說。
除了科研上的努力鉆研,對于教育教學改革,吳煒也非常重視。吳煒清楚地記得南醫大教務處處長喻榮彬教授說的話:“如果年輕老師能拿出做科研一半的精力來做教學研究,你們的教學研究也會做得非常好。”吳煒認為對自己的學生來說,不管對方的基礎如何,學習能力如何,至少在經過他的教育和培養之后,能有一個較大的提升,能在未來有不錯的發展前景,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就算得上是比較成功的教育。“我是2012年畢業留校工作的,如何從學生轉變成一個教育者的角色,我自己也在慢慢地摸索。”如何讓自己的教學工作做得出色,是吳煒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吳煒對現行的教學方式進行過系統性分析,發現大部分醫學院的學生都是靠老師在課堂授課,課后學生自主復習,之后在考前的幾個星期集中復習,學生憑借短期記憶,就能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但是對于衛生毒理學來說,一方面,由于課程教學內容繁多,教學進度快,有限的課堂時間使學生對所學理論知識很難完全消化吸收;另一方面,作為一門理論性與實踐性要求均較高的學科,衛生毒理學學科的發展速度較快,新知識、新發現日新月異,特別是一些廣受關注的“霧霾的健康危害”“微塑料的健康影響”“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如新冠肺炎疫情)”等現實中新發現的公共衛生問題在課本中的介紹較少,僅靠書本知識已無法滿足大學生對衛生毒理學最新研究前沿和研究進展的需求。面對這樣的教學難題,吳煒提出了利用“互聯網+教學”的模式,于2014年9月10日教師節當天推出了衛生毒理學微信輔助教學平臺(NJMU-WSDLX),進行毒理學教學應用和推廣。“我當時選教師節這天,也是想把這個日子當做一個紀念。”吳煒說,通過調研發現大學生使用微信的頻率非常高,希望學生利用碎片化時間進行學習,比如吃飯、下課休息、上床睡覺之前,用很短的時間來學習毒理學課程的相關知識。

吳煒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進,吳煒和團隊也在不停地更新和豐富微信輔助教學平臺的功能模塊、教學信息和科研科普內容。現在除了衛生毒理學課堂教學的相關內容外,他也推出了思政相關的推文。吳煒認為人才的培養是全方位的,不僅專業知識要過硬,思想政治水平也要不斷地提高。通過微信輔助教學平臺,師生隨時隨地溝通學習問題,培養了學生自主學習及終生學習的能力。目前平臺關注人數已近4000人,推出了近400期推文,得到了教師和學生的廣泛認可。憑借以上教學改革成果,吳煒以第一完成人獲得2018年南京醫科大學教學成果獎三等獎。
吳煒除了專業課程的教學改革,也將自己的愛好運用在教學中,在南醫大開設書法基礎選修課程。“書法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瑰寶,因為現在用電腦比較多,手寫的內容變得比較少,學生對書法或者傳統文化重視程度不夠高,而書法教育具有育德、啟智、健體、審美的綜合效應。”吳煒練習書法近30年,能夠結合自己的愛好和特長,在學校開設相關的選修課,并且取得了不錯的效果,他也十分高興。“書法對我來說是一種藝術,而自己平常的工作其實是一種科學,而醫學既是一門科學,也是一門藝術。”吳煒一直認為科學和藝術,雖然看起來完全不同,但兩者相互依存、相互補充,最終都會殊途同歸。“因為不管是藝術還是科學,都在追求完美。”能夠在工作中不停地用創新思維去探索某種現象背后的規律,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做出貢獻,是吳煒樸素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