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科聲學研究小組

內容摘要:本文以實驗語音學的相關研究方法對中高級漢語水平的英、俄母語者在習得漢語上聲變調時存在的“洋腔洋調”進行分析。分析結果為:英、俄母語者在“214+非上——21+非上”和“214+輕——21+輕”的連讀變調中與漢語母語者相較存在顯著性差異,在“214+214——35+214”和“214+輕聲——35+輕聲”的連讀變調中不存在顯著性差異。
關鍵詞:實驗語音學 英俄母語者 洋腔洋調
“洋腔洋調”是指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外國留學生存在的語音標準化的問題(魏亞萍2018)。不僅是漢語初學者,而且漢語中高水平的外國學生還是擺脫不了“洋腔洋調”的困擾,林熹先生(1997)也曾說過:“能夠把漢語說得比較流暢的外國朋友確實不少,但是真正一點洋腔洋調也不帶的似乎并不多見。”
漢語聲調習得研究中的上聲,尤其上聲變調是最難的。本實驗聚焦上聲變調的單字組和雙字組,對中高級漢語水平的英、俄母語者留學生的上聲變調進行聲學分析,并分別于漢語母語者進行對比分析。利用實驗語音學軟件,運用二語習得、實驗語音學、語流音變等理論,結合前人的研究成果,對英、俄母語者留學生的上聲變調問題進行研究,并提出一些有針對性的應對之策,希望能對“洋腔洋調”問題的研究有所貢獻。
目前為止,學術界對“洋腔洋調”研究存在的不足是:極少對不同漢語水平以及不同母語的外國學生做比較具體的分析對比和歸納,并且實驗設備也比較落后,影響了實驗效果。而實驗語音學的出現改善了一直以來存在的“聽覺缺陷”問題,使得錄音語料數字化。本實驗利用實驗語音學來分析研究英、俄母語留學生的上聲變調。
一.實驗設計
1.被試及語料
被試:共選取16名實驗對象。其中6名漢語母語者實驗對象均為普通話等級達到一乙及以上的播音主持與藝術專業本科生;10名非漢語母語者實驗對象均為HSK等級在5級及以上的來華留學生(5名俄語母語者,一男四女,5名英語母語者,二男三女)。
語料:挑選原則根據石峰《實驗語音學》:首選韻母以單元音a,i,u開頭的例字,聲母以清不送氣p,t為宜(無足夠多的合適音節,考慮零聲母),由此組合的音節為:pa,pi,pu,ta,ti,tu,a,i,u九類,配上各類聲調。這些例字可以用來做歸一化并最終表達為聲調格局圖(首選以外,適度增加些其他音節)。
2.實驗軟件及數據處理
使用Format Factory軟件將錄音轉換為MP3格式,Audacity軟件截取轉換后的部分音頻用于實驗分析,Praat軟件對截取的實驗語料音頻片段進行聲學分析,將其分為11個采樣點,采用T值公式進行數據的歸一化(T值計算公式:T=[(lg x–lg min)/(lg max–lg min)]×5),Excel繪制聲學特征圖,SPSS軟件分析顯著性差異。
其中0~1表示五度標記法中的1度,0~2表示五度標記法中的2度,以此類推。
二.實驗結果
通過獨立樣本檢驗得知,英、俄母語者“214+非上——21+非上”和“214+輕——21+輕”的p值均小于0.001,差異極其顯著,“214+214——35+214”和“214+輕聲——35+輕聲”的p值均大于0.05,不存在顯著性差異。上聲單字調的p值大于0.05,不存在顯著性差異。因此,排除錯誤上聲單字調影響上聲變調的情況。
下面來分析出現顯著性差異的四種情況。
1.英、俄、漢母語者214+陰平→21+陰平
在此情況中,英語母語者在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5。而漢語母語者在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11。從聲調格局來講,英語母語者21調調型十分扁平,有輕微的先降后升趨勢,而漢語母語者是直觀下降趨勢。
俄語母語者在采樣點8處出現輕微上拐,最大值點在起點,最小值點為拐點,調型上升不明顯,整體來看,將此聲調曲線看作下降型,與21調的調型特征大致相符,調值為3.22-1.73,調域較寬,整體為平滑曲線。漢語母語者采樣點1到采樣點8呈均勻下降趨勢,采樣點8到采樣點11趨于平緩,出現輕微波折,可忽略不計。與漢語母語者相比,俄語母語者整體調型呈輕微“凹”型,調域偏寬,起點值和末點值偏高,調值偏高。
2.英、俄、漢母語者214+陽平→21+陽平
在此情況中,英語母語者在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6。而漢語母語者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采樣點11。就聲調格局圖而言,21+陽平與21+陰平基本相同,這里不再贅述。
俄語母語者最大值點在采樣點1,最小值點在采樣點10,調域窄;聲調曲線整體為下降型,與21調的調型特征相符,但聲調曲線非光滑曲線,從采樣點6到采樣點11出現波折,整體調型趨于平緩,降調不明顯。漢語母語者整體調型呈下降趨勢,下降速度均勻。與漢語母語者相比,俄語母語者在此類型的上聲變調發聲中,聲調曲線幾乎呈平緩的直線,調域過窄,調值的最大值與最小值相近,輕微“凹”型,降調不明顯,且整體調值偏高,聲調曲線出現波折。
3.英、俄、漢母語者者214+去聲→21+去聲
在此情況中,英語母語者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11。而漢語母語者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11。英語母語者21調呈下降趨勢但不明顯,開頭有下降然后趨向平緩,調域十分狹窄。漢語母語者21調下降趨勢明顯,調域寬闊。
俄語母語者在采樣點8處出現拐點,最大值點在采樣采樣點1,最小值點在拐點,調域窄;整條聲調曲線表現為降升型,與21調下降的調型特征不符,中間輕微波折可忽略不計,整條曲線可看作光滑曲線,從采樣點1到采樣點8平緩下降,但從采樣點8到采樣點11調值上升,整體升降幅度偏小,平均調值在3上下浮動,變化率十分小。漢語母語者起點聲調曲線整體調型呈下降趨勢,下降速度均勻。與漢語母語者相比,俄語母語者在此類型的上聲變調發聲中,調型不符,調域偏低,起點值和末點值均偏高,調值偏高,且出現拐點。
4.英、俄、漢母語者者214+輕聲→21+輕聲
在此情況中,英語母語者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11。而漢語母語者在采樣點1取最大值,最小值在采樣點11。英語母語者21調呈下降趨勢但不明顯,開頭有下降然后趨向平緩,調域十分狹窄。漢語母語者21調下降明顯,調域寬闊。
俄語母語者在采樣點10處出現拐點,最大值在采樣點1,最小值點在拐點,調域較窄;由于調值相差小,整體聲調曲線可以看作下降型,在末尾處出現波折,非光滑曲線,與21調下降的調型特征相符。漢語母語者整體調型呈下降趨勢,下降速度均勻,聲調曲線光滑。與漢語母語者的聲調圖相比,俄語母語者在此類型的上聲變調中,曲線偏平緩,調值下降不明顯,調域偏窄,且調值不穩定。整體調型呈“凹”型,調值偏高而漢語母語者整體調型呈輕微“凸”型。
三.教學建議
通過實驗發現,英、俄母語者發“21”調的問題尤為明顯,依舊試圖發成“214”調,調值未下降,出現拐點,調域偏窄,調型呈直線,甚至輕微“凹”型。 “214”調變為“21”調變化較小,發音時不易察覺,如果在教學中,老師沒有突出強調,學生就易忽視此問題。因此,在上聲變調的教學過程中應重視“214+非上——21+非上”和“214+輕——21+輕”的教學,著重強調“21”調的讀法,明確指導學生發音時要降調,無需再升調。
筆者認為,在教學實踐中應輔以手勢或者圖畫,注重對調型的訓練,調型訓練貫穿整個教學過程;另外,要運用好五度標記法,多做聽力練習,讓學生熟悉漢語聲調的調值;同時,也要注重聽說結合,做到學以致用,最大程度克服“洋腔洋調”問題。本實驗非漢語母語被試者的漢語水平均屬于中高級階段,依然出現明顯的“洋腔洋調”問題,因此在教學過程中不管學生處于什么水平,漢語教師都應該對學生嚴格要求,重視細節,不能抱著“差不多就行了”的態度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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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題:本文系2018年江蘇師范大學校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計劃項目基于實驗語音學的留學生“洋腔洋調”成因探究課題研究成果。課題組成員:周斐、張成瑒、聶春燕、陳蕾。
(作者單位:江蘇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