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藝凡[中國藝術研究院,北京 100029]
自21世紀初期以來,中國電影市場不斷發展,在連續十幾年的飛速增長之后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電影市場。人們已經把看電影作為日常娛樂生活的選擇,觀眾對電影藝術的審美也在不斷提高。到了2020年,電影作為一種娛樂產物也被加上了傳播文化、傳遞能量的任務。2020年初,中國遭受了巨大的考驗,一直提速增長的電影市場忽然停滯。這樣一個冷靜的時期也正是中國電影創作者積蓄能量、厚積薄發的時候。我們應該開始思考在數量的背后,如何去提高作品的質量,如何用電影語言輸出文化,用視覺光影去呼應時代,以此講好中國故事,創造更深刻的思想價值。
要想講好中國故事,從而實現思想價值的傳播,選題是第一步。中華文明的光芒,不僅僅是因為其歷史悠久,源遠流長,還因為它擁有著滋養全世界的能力。中華文化的瑰寶,既是儒家文化內修外賢的君子之禮,也是道家文化上善若水的無為之道,還有佛家文化悟道救人的慈悲之心。在不同的時代,光影有著不同的訴求。沒有實質內容的空講是虛弱無力的,沒有思想支撐的故事是隨波逐流的,用亙古不變的真理講述時代的人物、事件才是當代中國故事應有的講述方式。
“構建人類文明共同體”已經成為新時代精神的口號,因此,如何跨越文明、宗教和政治,是我們必須要探討的話題。隨著中國電影產業的工業化發展,雖然我國還沒有實現電影分級制度,但是電影市場已經開始展現出對于電影類型化的需求。這個類型化不僅僅是對于電影文體本身,同樣也包括觀眾類型化和地域類型化。這便要求電影創作不僅要關注腳下,要從人類共同體出發,創新結構,打破歷史與現代、東方與西方的隔膜,以此將中國價值的坐標全新定位為世界坐標,實現真正意義的“跨語境對話與交流”。
有一種觀點認為現在的時代已經到了末法時代,在這樣的時代,燈火通明背后蘊藏著紙醉金迷的腐朽。如果說電影代表了藝術家的聲音,那么如今出現的驕奢淫逸之風確實讓一些電影作品失去了其本來的意義,以至于我們忘記了那些經得住時間洗禮的作品,通常都是為了救贖裂縫中被人類忽視的苦難。正如列夫·托爾斯泰的《復活》一樣,當聶赫留朵夫尋著瑪斯洛娃的足跡踏上西伯利亞的征程之時,他不僅是為了自己贖罪,也是在喚醒那個灰暗的時代中沉睡的良知。電影作為一個年紀并不大的藝術形式,也應當肩負起自己的職能。
在信息大爆炸的今天,互聯網技術越來越發達,幾乎人人都能夠坐家觀世界,但也正是因此,越來越多的創作不再基于對生活的真實感受,而是充滿了虛假和浮夸。好的故事必須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這就要求創作者們“真聽、真看、真體驗”,只有做到這一點,創作者才會有真感悟,創作出的作品才能打動人心。
如今,市場需求不斷增大,電影制作周期越來越短,使得“閉門造車”的作品應時而生,這些作品類似于“快餐文化”,距離經典還差得很遠。創作需要一種態度,這種態度正如13世紀的商人馬可·波羅游歷中國十七年后創作《馬可·波羅游記》一樣,也如20世紀埃德加·斯諾在經過漫長的采訪后創作《紅星照耀中國》一樣。以上兩部作品,都為西方社會打開了東方文化的神秘大門。而秉承這樣的創作態度完成的作品,才有可能實現更有深度、更有廣度的中華文化價值輸出。
2020年這場意外,是一個絕佳的沉淀時機,也許經濟會出現波動,也許世界格局將變,但是光影的力量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容忽視。筆者相信,疫情過后,電影會更被需要,更被期待。它會帶著獨有的特質與黎明一同迎接朝陽,與深夜一同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