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靜
(山西工商學院 山西太原 030006)
流通業是溝通生產和消費環節的重要產業,健全的流通市場及組織能夠有效提升資源配置效率、促進經濟效益增加。改革開放以來,流通業作為國民經濟基礎部門的重要地位得到確認,但受到計劃經濟的影響,一直以來流通業發展方式較為粗放,存在組織化程度低、流通成本高、流通效率低下等問題,并且缺乏流通技術和理念創新,流通經濟創新發展水平持續不足。流通經濟要想實現創新發展,需要不斷轉變產業發展方向,這方面已有較多學者進行了針對性分析。比如黃國雄(2010)認為流通產業發展方式轉變能夠帶動觀念創新和發展戰略調整,對于促進經濟發展具有重要價值。李俊陽(2010)認為,流通業經濟轉型要實現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理念。而在促進流通產業轉型方面,相關學者指出技術進步、資本進入和勞動力增長的積極作用。韓耀、何廣前(2006)認為,長期以來人們認為科學技術助推流通產業發展的效用被低估,而通過流通技術不斷創新可以帶來內生技術擴散,繼而帶動流通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孫暢(2015)利用索洛經濟增長模型和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對我國流通業增長的促進因素進行測算,在很大程度上明確技術作為流通經濟增長驅動要素的重要性。此外,一些學者也針對投資和人力資本助推流通經濟轉型進行相關研究。憑借“十二五”期間我國商貿流通業水平的提升,“十三五”規劃期間流通業的經濟地位將進一步增強,通過研究明確流通產業經濟增長方式轉型,對實現流通業經濟發展可持續具有重要價值。
我國流通產業在改革開放以來雖然取得了巨大成就,但總體上仍呈現粗放發展模式。與西方流通組織結構集中化、流通功能主導化、商業運營信息化、經營國際化相比,我國流通產業組織結構松散,呈現大區域分散、小區域集中的特點,流通組織功能弱化;同時流通業沒有為工商企業經營活動提供有力支撐,流通創造消費、引導產業發展、迎合多樣化市場的能力還不足。此外,對于大多數城市而言,流通業發展的基礎設施建設不足、信息化水平低下,特別是受到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的長期影響,城市流通組織與農村流通組織存在斷層,資源配置效率較低導致不同市場流通環節各自為陣,難以實現“大流通”場景下的規模經濟效應。
具體來看,流通組織結構分散導致流通成本高、流通效率低。我國在商業流動資本周轉次數方面比日本平均低10次,且物流成本相比美國等發達國家高2.5-3倍。同時,由于流通功能主導作用不顯著,導致流通結構不合理,商品銷售占比高達80%,而生活服務消費占比較低,特別是在城鄉二元流通結構的影響下,城鄉商貿流通業體系出現結構性障礙。表1顯示了2008-2018年我國流通業產值與GDP總量變化情況。
從表1可以看出,我國城鄉商貿流通差距明顯,雖然當前城市商貿流通業在逐漸增強對鄉村流通體系的支持,但由于城鄉消費基礎差異較大且流通基礎設施建設參差不齊,總體上難以有效協調,因此需要不斷加強城鄉流通間的統籌配合水平。
流通現代化是“十三五”規劃期間流通業重點發展方向,需要全面實現在現代流通工具、現代流通技術的支持下提高流通效率水平與流通質量,繼而加強流通業市場競爭力。但就目前情況來看,流通業集群發展剛起步,不同區域間資源稟賦差異明顯,企業在流通產業鏈中的地位和貢獻水平的高低也影響流通企業實現現代管理。因此,整個流通市場中表現出大型流通企業對市場資源的絕對把握,而零散的中小企業無法有效參與市場競爭,導致產業整體競爭力弱化。特別是在互聯網經濟下,傳統零售業品牌建設滯后,國內大型零售企業銷售額中自有商品銷售額僅占比不到10%,遠低于歐美發達國家30%以上的比例。
由于我國流通產業多年來持續以粗放式發展方式經營,在現階段產業經濟以提高經濟效益為中心轉型的過程中,需要進一步針對產業整體發展情況對其作出評價,并根據評價結果合理布局轉型方向。
根據柯布道格拉斯函數:Y=AKαLβeu(式中,Y表示一國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通常用GDP表示;A表示全要素生產率;K表示資本存量,通常用投資表示;L為勞動力)可以看出,現代經濟增長的三大基本要素是勞動力、資本投入和科技水平。流通產業內部眾多企業經濟增長的關鍵是生產要素投入-產出效率提升。因此,只有在完全體現投入產出水平變化方向的過程中才能更好體現流通經濟增長方式轉型方向。
本文采取王德勁的相關研究,采取內生經濟增長模型作為評價流通業經濟增長方式的計量模型。選取流通產業全要素增長率為被解釋變量,人力資本(教育水平)、流通固定資產投資比率、R&D支出為解釋變量。除去不顯著變量后,使用集約化指標替代全要素生產率,建立實證模型如下:

(1)式中,Y為集約化指標,X1、X2、X3分別表示對應年份的內生技術變量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額、流通業R&D經費支出,C為外生技術進步變量。
其中,流通經濟增長集約化指數Y=Σ(勞動、能源及投資綜合產出率)/3。內生技術變量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額、流通業R&D經費支出三個解釋變量分別以流通業從業人數平均教育年數(計算公式:Σ(全部數據組人數×平均教育年數) /Σ各組人數);當年流通基礎設施建設投資比率(計算公式:Σ(基礎設施投資額)/Σ當期流通業總投資額);R&D經費支出由歷年R&D活動經費測度。

表1 2008-2018年我國流通業產值與GDP總量變化(單位:萬億元)

表2 數據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3 初步估計結果

表4 31個省、市、自治區流通經濟增長固定效應模型
綜合考量研究數據的易得性和研究結果的科學性,本文選取全國31個省、市、自治區流通業發展相關數據,數據均取自各省、市、自治區統計年鑒。流通產業范圍的界定仍與評價流通業全要素生產率時相同。鑒于近5年為流通業快速發展的變革時期,因此本文選取數據的時間跨度為2015-2018年。由于目前尚未有關于流通業的成熟定義,筆者根據商務部流通業發展司對流通業的概述,以批發零售業、倉儲物流業、住宿餐飲業三個產業作為狹義流通業定義。由于部分省、市、自治區在個別年份中的數據存在缺失情況,為不影響整體研究結果,對缺失部分數據采用近5年平均值作為參考。使用Excel和Matlab軟件對所有數據進行計算和處理,經過數據篩選最終得到全部樣本共1090個。相關數據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由于本文選取面板數據作為研究數據,因此需要確定采用的模型形式。對于不同橫截面、不同時間序列數據,模型截距項都相同,考慮建立混合估計模型:

式(2)中,SSEr、SSEu分別表示混合估計模型和非約束模型(固定效應模型)的殘差平方和。根據面板數據特性及回歸模型設定的有效性問題,因而本文選擇混合估計模型(OLS模型)、隨機效應模型(RE模型)、固定效應模型(FE模型)和GMM面板估計模型進行實證分析,使用最小二乘法對計量模型進行初步估計,得到如表3所示的初步結果。
通過表3可以看出,模型固定效應(FE)和隨機效應(RE)估計結果存在差異,面板設定的F檢驗結果顯示存在較為顯著的個體效應,且通過Hausma檢驗可以看出固定效應模型在變量估計方面的真實可靠性,因此拒絕隨機效應假設。綜合比較之下,選擇FE(1)模型進行計量結果分析。根據回歸效應數值可發現,內生技術變量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額、流通業R&D經費支出的回歸系數分別為0.0331、0.0511和0.0033,且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由此說明,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額、流通業R&D經費對于流通經濟發展水平具有正向促進作用。針對我國31個省、市、自治區進行單獨回歸分析,明確流通經濟增長方式的外生性,結果如表4所示。
從表4中可以看出,我國不同區域間流通產業經濟發展的外部經濟環境存在一定差異,由此帶來的流通業經濟外部增長動力存在偏差,給流通產業經濟增長轉型提供了不同路徑。以北京為例,結合表3和表4中的回歸分析結果,北京市流通產業經濟集約化程度:

由此可以看出,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北京市流通經濟增長由內生技術變量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額、流通業R&D經費支出和外部性系數C=3.6437構成的公式決定。當人力資本每增加1個單位時,集約化指標Y就相應增加0.0331個單位;當流通固定資產投資額每增加1個單位時,集約化指標Y就相應增加0.051個單位;當R&D經費支出每增加1個單位時,集約化指標Y就相應增加0.0033個單位。因此對于北京市而言,流通固定資產投資對促進流通經濟增長具有更大地帶動作用。即使某年度北京市流通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額、流通業R&D經費支出增長均為0,當年度流通經濟集約化指標仍可實現增長,這主要是由于城鄉消費及物流基礎設施的外部性等產生的經濟增長變化。
若計算西北地區數據可以發現,其流通經濟集約化水平較低,主要是由于西北地區流通創新人才較少、固定資產投資乏力,現代流通經濟格局尚未完全適應西北地區的流通資源環境。同時,金融創新整體水平較低,創新的金融工具如區塊鏈、大數據、數字貨幣技術等的應用層級不足。新型金融工具的應用和發展需要良好的互聯網環境和成熟的數字金融氛圍,對于西北地區而言,流通經濟發展仍以傳統模式為主,金融科技對流通業發展方式變革的影響較小。
綜合前文的理論與實證分析可以看出,我國流通產業若想實現現代化發展,促進流通經濟轉型升級,需要破除當前流通業發展的傳統思路,改善流通組織模式,加強流通資源集約化利用,同時針對流通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的主要方向—人力資本、資本投入和R&D產出方面進行相應轉變,繼而促進流通經濟增長的現代化轉型。
科技進步是經濟增長的決定因素,而人才是科技創新的基礎。本文證明了人力資本對于促進流通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人力資本每增加1個單位時,集約化指標Y就相應增加0.0331個單位(北京)。因此地方政府、流通企業都要重視流通高級人才的培養與應用。
政府可增加人力資本(教育)支出,提高人力資源培養質量。同時開放教育投資市場,引導私人教育機構發展,推進現代化流通教育實施。
流通企業內部要進行組織再造,減少職能重疊、機構冗余的職位。重視人力資源的合理利用和科學培養,以企業效益為中心,對現有項目部門組織機構進行精簡,實現組織結構扁平化。比如撤銷職能重疊和冗余崗位,盡量做到人盡其才,在避免企業人力成本投入過高的同時還能保證人才的經濟價值。同時還要針對流通企業人力資源管理做進一步優化調整,如加強崗位價值評估,明確人力資源類型。崗位價值的評估不僅需要綜合考慮企業當前狀況,運用如對比分析法、梯度分類法、綜合評比法等科學化方法,對企業內不同部門、崗位價值進行準確認定,同時也該明確進行此項工作的一些基本要點如:適宜性、普遍而非針對性、全員參與性等。崗位價值評估應當秉持公正的原則向員工公開,透明化崗位信息以及員工貢獻值大小,并且杜絕舞弊和造假現象。之后,在崗位價值評估的基礎上對不同層次人才進行崗位分配,保證員工個人價值得到最大程度發揮,提高人力資源價值。
加速物流現代化發展的關鍵是推進物流基礎設施現代化、物流要素與技術裝備現代化、物流組織運營現代化,而資本投入也是促進流通產業經濟持續向好增長的關鍵,因此需要做到:
強化物流設施建設審批立項,提高物流設施建設水平。針對物流設施建設項目行政審批的職能下放,要加大關鍵權力的盡快下放,開展針對物流設施建設及經營環境的綜合治理行動。完善對物流設施建設項目快速審批立項機制的建設,落實審批部門手續減少、審批對象驗證步驟減少等政策,同時提高審批效率,積極有效地利用信息化工具,簡化審查文件數量,減少繁冗的審批文件格式要求,使得物流設施建設規范化、科學化水平提升。
提高對物流設施建設的金融、財政支持。通過積極運用金融創新和財政政策支持,促使物流措施的各項外部性適當內部化,提升流通企業發展積極性。
在互聯網科技快速創新的背景下,推動傳統流通業實現“互聯網+”轉型,促進線上線下融合發展對于流通經濟發展水平提升具有積極意義。在此過程中,流通業要發揮其基礎和橋梁作用,通過流通業與電子商務業融合,打造物流倉儲信息化、智能化體系,同時通過與區域內企業合作,打造線上線下結合的店鋪模式,助推流通業發展。在流通技術創新的過程中,要特別重視流通企業的知識創新和知識產權保護,這要求企業在經營過程中重視提高知識驅動創新發展的理念,在響應國家有關知識產權保護政策的基礎上針對企業自身的產品特性和技術研發實力,開發享有自主知識產權的產品,注重知識產權成果運用。比如可以針對流通企業的渠道營銷加以研發創新成果,應用互聯網+線下流通渠道的復合模式提升傳統流通渠道在現代流通市場中的應用價值。同時,加強流通業內企業的橫向合作與縱向協調,通過組建技術聯盟和知識產權聯盟,實現知識產權成果共享。比如流通龍頭企業可通過技術共享、收益均分的方式與中小企業進行部分流通創新技術的共享或創新產物的混用,在城市智能物流車、無人值守快遞站等基礎設施的建設與應用方面實現技術創新對行業經濟增長的持續溢出,最后,流通企業要重視多層次的技術創新渠道建設,加強企業、高校及科研機構的知識產權資源配置,提高企業作為知識產權保護實施環節的價值,在實踐過程中加強與高校、科研機構的研發合作,提高技術創新的基礎實力并逐步拓展創新應用擴散的空間。繼而提高我國出口產品的總體競爭力,對于現代經濟全球化下的出口市場繁榮具有重要價值。
與此同時,可借鑒東部經濟發達地區流通業線上+線下組織模式,如上海市盒馬鮮生與傳統快遞業形成的“電商+便利店”模式,實現通過線上互聯網平臺發布商品信息,線下滿足顧客對產品的實際體驗,并逐步將這種模式推廣至整個流通體系,實現西部地區流通業環境的整體互聯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