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 陳齊



摘 要:教育研究方法的范式經歷了從量化、質性到混合方法的轉變與發展,經過了涵義的爭論與術語的流變,混合方法已經成為教育研究方法中的“第三范式”,被教育研究者廣泛采用?;旌戏椒ǖ恼軐W基礎與量化和質性研究方法存在本質區別,“實用主義”作為混合方法的哲學基礎擺脫了以實證主義和建構主義為基礎的單純量化與質性研究的二分壁壘,其多元性和多重操作屬性在研究教育復雜問題方面具有天然優勢?!叭腔プC”可以作為混合方法研究設計的理論框架指導混合方法整體設計與應用實施,整合性混合方法研究設計主要分為設計開發、證據收集、轉換、數據分析、解釋、整合六個階段,混合方法結合量化與質性研究方法的優勢,在揭示教育現象完整圖景方面具有更強的解釋性和洞察力。
關鍵詞:教育研究;范式;混合方法;哲學基礎;設計應用
一、引言
受到實證主義范式的長期影響,教育領域的工作者長期依賴于量表、調查問卷、數據統計分析等量化研究方法來研究教育問題,忽視了教育問題本身的多元性和復雜性。[1]教育研究的格局在不斷發展,教育工作者能夠研究越來越復雜的現象。隨著國內高等院校教育研究方法課程的普及、國際學術交流的頻繁化和國內高校學術科研共同體交流的常態化發展,近年來,實證類教育研究在研究方法上采用量化和質性研究相結合的混合方法,逐漸受到教育研究者的歡迎,相關研究成果和學術文獻呈指數增長。[2]混合方法已經與量化和質性研究方法并駕齊驅,成為研究人員的重要工具,隨著人們對混合方法研究興趣和熱情的不斷增加,圍繞混合方法的深入討論也日益增多。[3]
混合方法研究鼓勵結合定性和定量研究要素來回答問題,其多角度的分析視角在分析和回應教育研究中復雜問題的解決具有獨特的優勢。筆者在英國華威大學訪學期間參加了該校教育學院舉辦的教育領域研究方法相關課程和工作坊,發現混合方法已經開始作為量化研究和質性研究之外的第三種方法,并逐步發展成為教育研究方法中的“第三范式”。[4]國外教育研究領域對混合方法的研究歷史較早,從對混合方法的本體論、認識論、方法論等方面的理論探討到實踐層面的設計和應用等方面已經積累了相當可觀的研究成果,而國內教育界對混合方法的理論思辨和實踐應用研究相對較少,仔細分析可以發現有些研究者對混合方法的內涵本質和實踐操作還有不少誤解,認為混合方法就是量化和質性研究方法的簡單疊加。本文通過闡述混合方法的源起、發展、優勢、哲學基礎與設計框架等,有助于研究者厘清混合方法的基本涵義和設計原則,為更好應用這一方法奠定基礎。
二、教育研究中混合方法的源起、發展與優勢
(一)混合方法溯源
混合方法的萌芽可以追溯到古代西方哲學,單一或普遍真理看待世界的方法源于蘇格拉底(Socrates)和柏拉圖(Plato)的早期論辯,與此相反,普羅塔戈拉(Protagoras)和高爾吉亞(Gorgias)等詭辯論代表則主張多重或相對真理論辯。與兩種極端看世界的方法不同,亞里士多德(Aristotle)以及溫和懷疑主義者西塞羅(Cicero)、塞克斯圖斯·恩皮里克斯(Sextus Empiricus)等哲學家則追求一種極端的平衡原則或混合的“中庸之道”,這些論辯的精神今天仍然存在于三種教育研究方法的不同觀點中。[5]這場對于方法的爭論影響著我們如何看待知識,期望發現什么,以及如何尋找和證明知識的整個過程?;旌戏椒ㄑ芯康亩ㄎ皇窃跇O端的柏拉圖(量化研究)和詭辯派(質性研究)之間,試圖充分尊重這兩種觀點的智慧,同時也為許多感興趣的研究問題尋求一種可行的中間解決方案。
混合方法最初被視為兩個獨立的研究方向——定量和定性,兩者之間有明顯的分隔(如圖1所示)。20世紀90年代中期,研究者開始探討如何從獨立的定量數據與定性數據之間建立聯系,從這種聯系中產生了混合方法的想法,并從研究方法、研究范式、方法論和研究設計應用等方面展開討論。[6]盡管對于混合方法的研究思路由來已久,但它是隨著定量研究和定性研究的潮流而興起的一種新的運動、話語或研究范式。[7]在社會科學、行為科學和人文科學近代史上,混合方法研究始于方法學家,他們認為量化或質性的方法和范式在解決他們的研究問題時是有局限的。20世紀初期,文化人類學家開始有意識地使用混合方法來進行研究問題的解答,然而,混合方法的標簽并未在研究方法領域被作為一種新的范式而固定下來。
(二)混合方法發展與涵義歸屬
1.發展標志
20世紀70年代后,混合方法經過了“范式爭論期”和“程序發展期”后開始進入快速發展階段?;旌戏椒ū环Q為“第三種教育研究范式”或“第三次方法論運動”,[8]在這場關于方法論運動的過程中,混合方法被賦予了許多名稱,經歷了術語的流變與發展,這些名稱包括混合研究(blended research)[9]、綜合研究(integrative research)[10]、多方法研究(multimethod research)[11]、多方法(multiple methods)[12]、三角研究(triangulated studies)[13]和混合研究(mixed research)[14]等。隨著學術界對該方法的持續爭論和不斷沉淀,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已經成為用來描述這一方法的主流術語。
混合方法研究發展的標志包括混合方法研究的相關期刊、會議、具體課程以及鼓勵和授予混合方法項目的資助機構。隨著學術界對混合方法認可度不斷攀升,接受或獨家發表關于混合方法研究的期刊雜志日益增多,如:《混合方法研究雜志》(Journal of Mixed Methods Research)、《量化和質性研究》(Quality and Quantity)、《田野方法》(Field Methods),《國際多元研究方法雜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ultiple Research Approaches)等。混合方法的實證研究文獻數量大幅度增加,混合方法相關的線上與線下課程在高校課程設置中的比例也日益增多,[15]英國和美國很多大學和研究院等設立基金以資助鼓勵混合方法研究相關成果的產出。這些方面都標志著混合方法作為研究中的“第三條道路”正煥發著生機,為教育研究者提供了一條綜合的、多角度分析問題的視角和工具。
2.涵義歸屬
混合方法的概念最早由吉克(Jick)在1979年提出,作為社會科學研究中尋求跨定量和定性方法趨同的一種手段,[16]隨后也有不少研究者討論了將定量和定性數據結合起來的優點。隨著混合方法研究的深入,關于混合方法的本質是什么,立即出現了不同的觀點。首先,關注研究方法的應用學家認為混合方法意味著研究中定量和定性數據的收集、分析和解釋(即方法),把重點放在收集和分析數據的方法上,認識到這些方法是整個研究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7]其次,有學者認為混合方法不是一種方法,而是一種研究過程,它涵蓋了研究過程的所有階段,而不僅僅是方法;[18]另外,還有一些人專注于混合方法的哲學思辨和假設[19]。實際上,在混合方法中對“方法”一詞應該進行更寬泛的解釋和使用,可以將圍繞數據收集方法(例如問卷、訪談、觀察)、研究方法(例如實驗、人種學)以及相關哲學問題(例如,本體論、認識論、價值論)的問題和策略包括在內,三種主要的研究方法中的每一種都包括關于這類方法論和實踐相關問題的假設、原則和價值,即作為研究范式的一部分而存在。[20]
厘清一種新的研究方法的內涵和外延必然要經歷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歷經了針對混合方法涵義的不斷爭論和沉淀后,世界不同地區的幾位獨立研究者定義了我們今天所知的混合方法,為混合方法的提出建立了方法論方面的基礎。[21]伯克·約翰遜(Burke Johnson)總結了一個關于混合方法的說明性定義,他指出,混合方法研究是研究人員或研究團隊為了理解和佐證的廣度和深度而結合量化和質性研究方法的要素(例如,使用定量和定性的觀點、數據收集、分析、推理技巧)的研究類型。[22]這個定義指的是混合方法研究作為一種研究類型,將可以被用于在單個研究內混合,在一個研究計劃內混合,也可能在一組密切相關的研究中進行混合。
(三)教育研究中應用混合方法的優勢
教育研究中采用混合方法的目的是致力于提高采集數據的準確性,分析得到更加完整的結果?;旌戏椒▽ⅰ疤厥庑耘c一般性”、“模式化規律性”、“語境復雜性”、“內部和外部視角”結合起來,著眼于整體及其組成部分,從而使研究者能夠獲得比單一方法更全面、更完整的現象理解,并更有意義地回答復雜的研究問題?;旌戏椒梢詮亩嘣暯嵌床旌徒忉屢环N現象的過程,從而增加發現結果的有效性和可信度,為發現意想不到的結果提供了機會。[23]
不管是從教育的存在形式,還是從教育的組成要素、實踐活動等方面來看,教育無疑是一個復雜的巨系統,[24]一般具有非線性、不可逆性、自組織性、非決定性、偶然性和非平衡性等特征。[25]教育研究問題的復雜性往往不能通過單一的定量數據和定性數據獲得完整解讀,采用混合方法可以從不同視角看問題,從而呈現現象背后更加完整和深刻的圖景。具體來說,混合方法進行教育研究的優勢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1)混合方法研究比單獨的量化或質性研究更能回答某些復雜的研究問題,使教育研究人員能夠更好地同時回答探索性和驗證性問題;(2)量化和質性的結果可能是相輔相成的,定量數據說明關聯的強度,而定性數據說明關聯的性質,增加對研究問題的洞察力;(3)提供更有效的推論,推論和結論的有效性和可信度比單獨策略更大;(4)提供反思和構建新理論的空間,促使教育研究者額外反思和進一步研究,有助于產生新的理論和見解。[26]
三、混合方法的哲學基礎
(一)量化研究與質性研究“范式之爭”
根據庫恩(Kuhn)的定義,“范式”是一個科學共同體成員所共同遵循的信念、價值和技術等構成的整體。[27]量化研究與質性研究方法在哲學基礎、實證方法和科學成果等方面的差異已經引起了廣泛的爭論,分歧一直很大,特別是在哲學立場方面,被學術界稱為“范式之爭”。[28]這兩種方法仍然被許多研究人員視為不相容的知識建構手段,究其根本,區分兩種方法的哲學基礎差異是關鍵所在。[29]具體來講,量化研究傾向用邏輯實證主義的范式來概括,以檢驗假設并進行邏輯推理,認為研究者可以作為與研究對象絕對分離的客觀身份,去發現事物之間的邏輯因果關系,是基于定律、定理的邏輯體系;而質性研究更側重依據解釋主義或現象學的范式來概括和歸納,可以理解為特定場景下以人類經驗為特點的方法,質性研究認為研究者并非是理性的個人,價值介入的屬性決定了質性研究結果是主客體交互作用共同建構的結果。[30]
(二)混合方法的哲學基礎:“實用主義”的確立
20世紀80年代后,伴隨著量化和質性兩種研究方法的獨立,教育界開始展開對兩種研究方法論能否融合的爭辯。以皮爾士(Pierce)、杜威(Dewey)為代表的實用主義者關注什么是有用的以及解決問題的方法,因此堅持“實用主義”哲學觀?!皩嵱弥髁x”是一種證明“真理” 和“現實”是虛假的解構主義范式,拒絕范式戰和非此即彼的抉擇,主張在研究中使用混合方法并承認研究者的價值在結果解釋中發揮的作用,與方法相比問題更重要。[31]當實用主義被視為另一種范式時,它回避了有爭議的真理和現實問題,在哲學上接受了可以進行實證研究的單一和多重現實,并將自己定位于致力于解決現實世界中的實際問題。[32]從這個意義上說,實用主義允許研究者擺脫實證主義和建構主義之間的強迫選擇二分法所施加的限制,采用折衷的、多元的方法進行研究,借鑒了實證主義認識論、后實證主義認識論和解釋性認識論,基于合目的性和適用性標準,認為現實既是客觀的,也是社會建構的,[33]研究人員不必成為特定研究方法或技術的囚徒。
在某種程度上,實用主義是對不確定性的承諾,承認通過研究產生的任何知識都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即使存在因果關系,它們也是短暫的和難以識別的。[34]實用主義作為混合方法的哲學基礎被認為是契合的,主要是因為混合方法研究的特點是強烈關注研究問題和結果的實際應用,但這種關注與批判現實主義并不矛盾。實用主義不僅可以用來指導自上而下的演繹研究設計,也可以用來指導扎根的歸納研究或溯因研究。它提供了一個產生教育研究的適當整合方法論的機會,承認量化和質性研究方法的價值,以及此類研究產生的知識在加深對教育研究復雜性理解方面的價值。[35]當然,實用主義不是一種隨心所欲、草率、無原則的方法,它有自己的嚴謹標準,即研究者的研究設計和規劃必須指向研究問題,并對問題提供切實可行、可靠、有效的答案。量化研究、質性研究、混合方法研究的哲學基礎核心差異和基本特征各不相同(見表1),研究者應該根據研究問題選擇最適合的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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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陳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