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高叔嗣字子業(yè),號蘇門山人,河南祥符人。嘉靖二年(1523)進士,官至湖廣按察使。他是明代嘉靖年間的著名詩人,少負才名,二十三歲即中進士,官至正三品的按察使,也算仕途得意;而其十四年的宦涯,雖不算長,卻有授官、告歸、再起、升遷四段經(jīng)歷,不能不算豐富。他自訂的詩文集《蘇門集》輯詩四卷,即以這四段劃分,四分之三都是居官時作。仕途生活深深影響了高叔嗣的人生和創(chuàng)作,盡管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晉陽稿序》說:“余本農(nóng)夫,每造山田林壑,蓄志所感,慨然太息,歸心萌作,發(fā)為篇詠。”這種性格和心情也見于他人的記述中。陳束《蘇門集序》說:“先生雅性亢潔,不喜凡庸,雖跡在周行,而情歡在野。……雖屢仕通顯,非其素衷。”《列朝詩集小傳》說他“居官數(shù)忤時宰”,“參晉藩乞休者再”。所以,高詩的主要思想內(nèi)容,雖是寫為官生活,但在嗟嘆自己才高遭忌、體弱多病、離鄉(xiāng)去國和思親別友的同時,總是表現(xiàn)出對官場的厭倦和對田園的向往。如《至日懷大梁諸友》,不算高詩的佳作,但絕對是高詩主流的典型代表。
關鍵詞:明代詩人;詩歌;賞析
高詩還有些寫田園生活,主要是《讀書園稿》中里居時的詩作。這些詩表現(xiàn)了農(nóng)村的美好風光和詩人的閑適生活,內(nèi)容真切,感情深厚,我們可以感受到詩人得遂夙愿的由衷愉快。如《與客游宋戴樓城門九老泉上》,是詩人不多的完全敘寫悠游樂事的作品。全詩音節(jié)優(yōu)美,清新明快,我們可以深切地體會到詩人精神的放松和內(nèi)心的喜悅。再如《夏日林枋田家六言》,詩人一時興至,采用比較少見的六言體,賦得六首小詩。寫景不重詞采,意境活潑自然,使人想起范成大的《四時田園雜興》。“斜日深林度鳥,微風亂柳鳴蟬”一聯(lián),屬對工整而流利,有圖畫美。可以說,《讀書園稿》雖在數(shù)量上只占高詩的一小部分,但一定是詩人最有創(chuàng)作心情時的作品,無怪陳束說:“其在讀書園諸作,特超玄乘。”(《蘇門集序》)。
通過了解高詩的思想內(nèi)容,我們很容易聯(lián)想到兩位前代的大詩人,陶淵明和王維。當然,無論陶詩還是王詩,高詩的藝術成就都無法與之相比。但是,高叔嗣某些時候的生活和心情,甚至性格的某些方面,又確實和陶、王有著相似之處。和陶淵明相似的主要是詩人不到一年的里居生活,高叔嗣當時的心情和陶淵明的“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如出一轍。然而,高叔嗣雖也曾親自耕作,但他告歸不到一年,也從未像陶淵明那樣為生計所迫過,往來的也都是和自己一樣隱居的士人們,因此,高詩沒有像陶詩那樣客觀地反映農(nóng)村勞動人民的生活面貌,而這,恰恰是陶詩最突出的特點,也是其“清腴”的藝術特色的基石。但高叔嗣又說“身迷五柳傳”(《 酬李考功茂欽寄憶之韻》),可見他所仰慕陶淵明的,主要是其“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氣節(jié)和歸隱耕讀的決絕,而其它方面,由于他本身的階級局限性,再加上歸隱時間很短,不知是還沒有意識到還是有意識地不去學習。
至于王維,不談其“入禪”的話,我以為應是高叔嗣明顯察覺到與之的相似并有意識地摹仿、學習其詩甚至其生活方式的詩人。思想內(nèi)容上的相似,已經(jīng)說過,是由詩人的性格和生活經(jīng)歷決定的、有些巧合的相似。而藝術形式上的相似,則只能是高叔嗣著意摹仿、學習的結果。首先是句式,高詩大部分是五言,尤多五律、五古,而五言律、絕正是王維最擅長的詩體。其次是語言,高詩摹仿王詩的痕跡也很明顯。《初秋谷司仆杏山別業(yè)》中,“解帶掛長松”讓人想起“松風吹解帶”,“留連聽暮鐘”讓人想起“臨風聽暮蟬”。《刈禾了晩望》中“嵩岳孤煙直,蓬池落日圓”一聯(lián)則干脆套用“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但氣勢、意境遠不如原句流暢、壯麗。此外是結構,高詩與王詩同中見異。王詩之所以在藝術上有很高的成就,是因為他觀察自然的藝術本領很高,能夠巧妙地捕捉適于表現(xiàn)他生活情趣的種種形象,構成獨到的意境。因此王詩往往多句寫景甚至通篇寫景,著墨無多卻能渾融完整。而高叔嗣顯然缺乏這種才能。所以高詩較少描寫外在客觀景物,偏重抒發(fā)內(nèi)在主觀情思,即便學得一聯(lián)甚至一句的“王氏寫景”,也只能起到渲染、烘托自己思想感情活動的作用,使人想起謝靈運的“有句無篇”。但就是這一聯(lián)甚至一句,時常因詩人的深切感受和努力摹寫,而使人印象深刻。
以上即是高叔嗣詩的概況。客觀地說,即使在明代,高叔嗣也只能算是一位二流詩人。但事實是,高詩受到了時人尤其是唐宋派詩人的很高評價。陳束說:“子業(yè)謝絕品流,因心師古,每有屬綴,佇興而就,寧復罷閣不為淺易,往往直舉胸情,獨妙閑曠,有應物之沖淡,兼曲江之沉雅。體孟、王之清適,具岑、高之悲壯。詞質(zhì)而腴,興近而遠。洋洋乎,斯可謂之詩也。”(《蘇門集序》)似韋、孟、王,我們已經(jīng)討論;似岑、高,主要指其《出自薊北門行》等篇,但細觀就有孟、王筆寫岑、高詩之感,實在沒有岑、高的風骨;似杜我則以為微乎其微。唐宋派詩人這樣說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維護他們的文學主張,即“矯李、何之弊”。綜合起來看,還是《明史》載王世貞的說法比較中肯,權借作結尾:“子業(yè)詩,如高山鼓琴,沉思忽往,木葉盡脫,石氣自青。又如衛(wèi)洗馬言愁,憔悴婉篤,令人心折。”
作者簡介:
鮑志宏(1987-),男,民族:漢,籍貫:浙江義烏,學歷:碩士研究生,職稱:編輯(轉(zhuǎn)文化館員),研究方向:群眾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