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迪 王暉(北京信息科技大學)
企業的嚴重違規行為通常會造成企業集團傾塌,會計行業形象受損等一連串不利反應。為了減少公司違規,我國證監會發布要求上市公司中獨立董事數量至少要占所有董事會成員的1/3,但我國獨立董事制度的有效性一直廣受質疑,獨立董事甚至成為實現董事會意志的“橡皮圖章”,他是否真正起到了監督作用引發了廣泛思考。另一方面,我國房地產行業是關乎國計民生的一個關鍵行業。房地產公司具有低現金流、高負債的特點,因此整個房地產行業都存在較高的違規可能性。
因此,本文以房地產行業為例,區了分不同背景的獨立董事,對其諸如政治關聯此類對公司的資源支持作用是否會限制監督職能發揮這一問題進行了研究,從而以此判斷不同背景的獨立董事與公司違規行為之間的關系。
在中國,由于國情不同,因而導致了關于此問題的研究又有其特殊性。我國上市公司往往會想盡辦法通過各種渠道來構建“政商關系”,從而以此尋求政治庇護以及獲取管制租金。因而,相關研究普遍支持獨立董事具備較強的資源支持功能;但大多數文獻都表明獨立董事往往并不能夠很好的履行監督職能。
(一)研究假設
官員背景的獨立董事資源支持功能可能會抑制其監督職能的發揮,區分獨董到底是抑制了企業的違規傾向還是減小了企業違規行為被監管部門稽查的可能性值得探討。
假設1:上司公司在聘請政府官員背景獨董的情況下,其違規傾向會更高,但違規稽查率會降低。
高校官員背景的獨立董事盡管有較強的履職動機,其深厚的專業背景也意味著其有較強的監督能力,由于獨立董事呈現兼任現象,其監督職能有可能并不會被很好地發揮,因此其在抑制上市公司違規傾向上發揮的作用可能沒有那么顯著。
假設2:高校官員背景的獨立董事在抑制上市公司違規傾向,以及降低上市公司違規行稽查率方面作用都不明顯。
至于律師背景的獨立董事,其對法律條文的熟練掌握可以使他們能夠有效地通過一系列規避手段鉆法律漏洞,因此這會給上市公司帶來一種“安全錯覺”,助長公司的違規行為。由于法律背景獨董的資源支持效應比較弱。所以,本文的假設是:
假設3:律師背景的獨立董事會助長上市公司的違規傾向,但在降低上市公司違規被稽查的概率上作用并不明顯。
(二)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將2011 年至2015 年間證監行業分類下的145 家房地產行業上市公司作為本次回歸分析的初選樣本,在去掉了不可查以及核心變量有所缺失的12 個樣本后,進一步得到了關于上市房地產企業的665 組公司年度樣本。本文將被交易所、證監會或財政部等機構公開批評或者是處罰的房地產行業上市公司定義為違規公司。各公司獨立董事的背景數據來源于CAMAR 數據庫,并結合百度對模糊或不全的數據進行補充,進行手動賦值。
(三)模型設計與變量定義
本文在研究上市企業違規行為的模型中,引入了兩個潛變量:違規傾向和違規稽査,因變量即可轉化為這兩個潛變量。違規傾向反映了一家企業i 在年度t 的出現違規行為的可能性;違規稽查表示企業i 在年度t 存在違規事實且其違規情況被公開揭露的可能性。上面兩個潛變量可以分別用下方這兩個簡化的模型來表示:
其中,X1it用來表示可以解釋企業違規傾向變量,X2it則表示可以解釋企業違規被稽查情況變量。是均值為0 并且服從二元正態分布的隨機誤差項,它們之間的相關系數為。
變量“違規傾向”和“違規稽查”來共同表征因變量“公司違規”,如果企業當年存在違規情況且其違規被監管部門稽查就對因變量賦值為1,否則就取值為0。采用部分可觀測Bivariate Probit 回歸模型。

表1 獨立董事背景與公司違規情況回歸結果
表1 顯示了在Bivariate P robit 模型中關于獨立董事背景對公司違規情況的回歸結果。政府官員背景獨董對違規傾向(Fraud)的回歸并不顯著,但對公司違規被監管部門所稽查的概率(Detect)的回歸系數是較為顯著的負值。這表明,在房地產行業,聘用政府官員背景獨董的上市公司違規傾向可能并不會因此產生什么差別,但其違規行為被稽查的可能性會降低。而高校官員背景的獨董對企業違規傾向(Fraud)和企業違規稽查率(Detect)這兩個方面的回歸系數并不顯著。這表明,高校官員背景獨立董事對上市公司的違規傾向以及違規行為被稽查的概率并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這與本文的假設一致。至于律師背景的獨立董事,則可以通過一系列有效的規避手段來掩蓋公司違規行為,根據我們的回歸結果,也可以看到其與上市公司違規傾向的回歸顯著為正(p<0.05),而與上市公司違規稽查率之間不顯著,這與之前的假設是一致的。以上分析表明,律師背景的獨立董事會助長上市公司的違規傾向。
通過數據可以看出政府官員背景的獨立董事會降低公司違規行為被稽查的可能性,當公司一旦違規,政府官員天然具備的政治關聯可以降低監管部門對公司處罰的概率。而高校官員背景的獨立董事事后監督能力較弱,所以難以降低公司的違規稽查率。至于其監督功能,高校官員背景的獨立董事雖然有著充足的監督動機,但是由于其存在著普遍的多職兼任現象分散了很多的精力,所以可能無法充分發揮監督作用。而律師背景的獨立董事利用其法律背景帶來的安全錯覺會助長上市公司鉆法律空子的行為,從而助長上市公司的違規行為,但其又不能對違規稽查起到保護作用。
綜上所述,官員型獨立董事紛紛辭職,切斷了公司通過聘用政府官員擔任獨立董事構建政治關系的渠道,有利于市場秩序的維護;但是另一方面教育部的禁令也將那些具有專業優勢的高校官員型獨立董事排除在外,這一點難免有些過激。至于獨立董事制度的完善方面,在堅持去官員化的同時,要大力推進獨立董事的專業化,加強對獨立董事專業能力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