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13日,馬明哲作為創新創業人物和先進模范人物的代表,入選深圳市委市政府的表彰名單。這是對特區設立 40年以來“建設深圳”的崇高贊譽。三十多年前,像馬明哲一樣,來自天南海北的人們匯聚到南海之濱。他們在商業領域的奮進,幫助深圳躍升為舉世矚目的工業化城市。這是深圳的第一代企業家。陸續加入的馬化騰、汪滔等新生代,又與他們一起推動這座城市在高新科技領域創造新的輝煌。許多年后,人們將深圳過去三四代企業家體現出來的精神氣度,稱之為“企業家精神”。
家國情懷的火種
馬明哲們的傳奇故事始于1988年前后。
32 年前,“深圳平安保險公司”在蛇口工業區注冊成立。蛇口工業區青年干部馬明哲在特區創辦“新體制保險公司”的故事,開始了它的序章。在那個年代,開辦體制外的“保險公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年僅33 歲的馬明哲抱著計劃書四處奔走,好不容易拿到準許開辦的批文。
1988年堪稱深圳的“企業家元年”。這一年,臺灣商人郭臺銘在深圳西鄉崩山腳下租下五層樓廠房,荒草環繞的“富士康海洋精密電腦插件廠”開始招募工人;這一年,王石推進的國營企業股份化改制終有結果,萬科的股份化改造方案終獲批準;這一年,剛剛成立不久的華為公司開始研發通信設備,創始人任正非正式出任公司總裁。
這些當時微不足道的年輕人、中年人,成長為深圳最早的企業家,創造出一座座舉世矚目的“商業大廈”,在中國乃至全球商業史上贏得英名。在任正非、馬明哲等“84 派”之后,馬化騰、王衛、王傳福等“92 派”,以及汪滔、劉自鴻等“極客”創業者,讓深圳企業家的威名更加顯赫。
在獲得營業執照后,馬明哲終于在蛇口擁有一層門面房,辦公面積426平方米,三臺老式電腦是僅有的家當。包括他在內,總共 13 名員工。為開拓業務,馬明哲帶著員工們騎著自行車穿行在深圳的街頭巷尾,飽受日曬雨淋。
馬明哲踩著自行車賣保險的往事,如是金融研究院院長管清友至今依然印象深刻。這位經濟學家認為,深圳作為改革“熱土”,催生了“艱苦奮斗”“激情澎湃”的奮進精神。而這種精神氣質,是構成深圳企業家精神的重要元素之一。
管清友特別強調企業家精神的“家國情懷”。
這是深圳企業家精神的內在肌理。四十多年前,國家開建蛇口工業區以及設立經濟特區的初衷,是試圖改變國家積貧積弱的經濟社會窘境,“殺出一條血路”來。這種家國情懷,不能簡單理解為西方現代企業強調的“社會責任”,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與民族命運緊密聯系的理想主義情結。今人站在并不遙遠的三十多年后,回顧馬明哲們的心靈世界,不難發現這種理想主義。任正非、馬明哲等深圳最早一批企業家選擇商業,并不單純是對利益的追逐,而是帶有“為國為民”的熱血。
這種情懷即使放在今天,也依然表現強烈。2018年,中國平安啟動了一項名為“三村工程”的公益行動,即面向“村官”“村醫”和“村教”,實施產業扶貧、健康扶貧和教育扶貧。
在今人的論述中,這種由家國情懷衍生的理想主義激情,被歸納為“蛇口基因”。底蘊深厚的“蛇口基因”,催生了招商蛇口、中國平安、華為、萬科等一批世界級企業,成為催生企業家精神的“母體”。
早在三十多年前的深圳,任正非、馬明哲和同時期的“冒險者”們,已將“國富民強”的愿景奉為圭臬。這是深圳企業家之于中國企業家群體的貢獻。
現代治理的誕生
企業家需要激情,也需要聰明的頭腦。“敢為天下先”,同時是一段又一段摸著企業治理“石頭”過河的往事。
在探索“公司治理”的歷史長河中,深圳企業家是率先“摸石頭”的人:王石率先推動國營企業股份制改革,嘗到新分配機制的“頭啖湯”;任正非、馬明哲等人則進一步探索了中國跨國公司治理模式的邊界。
在改革開放初期的深圳,著名商業咨詢機構麥肯錫成為馬明哲的座上賓,而任正非則“相中”了與麥肯錫齊名的IBM。
“今天強調企業家精神,我們不能忽視過去從海外學到的專業知識、專業技能和專業的管理。”財經作家秦朔強調。
有遠見的“知識學習”,遞來“現代治理”的鑰匙。如今,“狼性”和人文關懷結合的“華為基本法”,實現金融科技融合“聚變”的“平安法則”,“內部賽馬”的騰訊“產品哲學”:深圳治理經驗,讓不少企業管理者和研究者印象深刻。
現代的企業治理制度,是搏擊市場風浪的“王牌”之一。這是“機遇之城”深圳笑傲市場風云的底氣所在。
創新的擴散
深圳企業家搏擊市場風浪的另一張“王牌”,是創新,不休不止的創新。管清友認為,創新精神是深圳企業家精神最顯著的特征。
激情與創新,連同治理“試驗”一起,貫穿著三四代深圳企業家創業的始末。
深圳企業家的“創新”,也在不斷變化,不斷迭代。
“創新”的創新,讓華為、中國平安等老牌企業實現業務版圖和經營規模的“擴散”,也將催生一批批新的創新企業。
創新,甚至擴散至企業家的經營業務之外。在產業扶貧領域,中國平安首創“牛臉識別”技術,以幫助農民脫貧致富;一系列市場運作模式被引入鄉村,從培訓到生產到銷售,中國平安的扶貧團隊搭建起“造血式”閉環。
經濟學家周其仁對“創新”的創新有著獨到見解。他認為深圳正處于“看到了造”轉向“想到了造”的關鍵轉型時期。“看到了造”,即模仿、借鑒已有的產品和商業模式,推動深圳早期的經濟騰飛和城市進化。華為、中國平安等企業的成立,均有“看到”國外經驗而“造”的痕跡。未來的深圳,需要更多“想到”的“造”,即沒有成型產品形態和商業模式情況下的基礎性研發創新。
隨著新一輪全球化調整,中國的成本優勢被東南亞國家所取得,同時歐美國家尖端技術“卡脖子”的封鎖,中國企業唯有挺進“無人區”,才能建構新的“獨到性優勢”。
隨著華為、中國平安、騰訊的壯大,隨著大疆創新、柔宇科技等企業的誕生,人們對深圳企業家推動“創新的擴散”充滿信心。
(摘自《南方周末》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