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婷婷
摘 要:客家女性作為特殊民系的特殊群體,在此前,其社會角色、生活習慣、思想觀念已獨具特色,是大眾普遍得知的事實,已潛移默化進入戲曲劇本中。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屬于兩岸間的戲曲,所含蘊著兩岸客家的傳統與臺灣客家所富有的特性,分析劇本更是為了在現實與虛構間,呈現臺灣客家女性在戲曲劇本以及社會生活中的形象,更全面地塑造、體現我國客家女性的社會地位。
關鍵詞:現實;虛構;劇本語言;女性角色
1 現實:客家女性角色
1.1 客家女性在歷史中扮演的角色
早在光緒八年,清代舉人黃香鐵于《石窟一征》中就對客家婦女有這樣的描述:“村莊男子多逸,婦女則井臼、耕織、樵采、畜牧、灌種、炊爨無所不為。天下婦女之勤者,莫此若也。”清末民初,外國傳教士也將客家女性作為關注對象,美國傳教士羅伯特·史密斯所著的《中國的客家》中寫道:“客家婦女真是我所見到的任何一族婦女中最值得贊嘆的了。在客家中,幾乎可以說,一切稍微粗重的工作,都是屬于婦女們的責任。”由此可見,客家女性在古時就有別于其他民系的女性,是與眾不同的一支群體,在歷史中早已刻畫出客家女性勤勞刻苦的形象。
1.2 客家女性在社會中扮演的角色
中國古代,女性的社會地位地下,《嘉應州志》所言:“……向使吾州婦女亦如他處纏足,則寸步難移,諸事倚任婢媼,而男子轉多內顧之憂,必不能皆懷遠志矣。”然而在光緒年間的纏足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由于客家婦女需要進行耕田、上山樵采等活動,因此在南宋時期所興起的纏足這一陋習,就算人們大多認為“三寸金蓮”是種美德,客家婦女也將之摒棄。《人境廬詩草箋注》中寫道:“窯峒月夜,男女隔嶺唱和,興往情來,余音裊娜,猶存歌仙之遺風,一字千回百折,哀歷而泣,稱山歌。惠潮客籍尤甚。”這段話是清代詩人黃遵憲于同治三年至十二年間寫下的,可以看出當時客籍男女并不避諱相互間的交流,在深夜隔著山嶺互唱山歌。不僅如此,客家婦女也在祭拜神明中擔任著十分重要的角色,根據鐘晉蘭的研究結果表明“透過寺廟碑刻的記載,從民間信仰活動的角度看明清客家婦女的社會文化生活,從她們對社區事務的有所參與,甚至主導寺廟的捐款活動來看,傳統客家婦女確實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
從東晉至明初的一年多年中,渡黃河順流南下,途經山西、江西、福建、廣東、臺灣等地,逐漸形成了今天的客家人,客家婦女在戰亂的不斷遷徙中,潛移默化地形成了堅強和不屈的精神,客家婦女所塑造的形象,在戲曲中淋漓盡致的被變現出來,戲曲源于生活,而作為漢族中形成一支獨特的群體,勢必具有藝術的獨特內涵。
2 虛構: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張三郞賣茶》的形成
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的原型并非始于臺灣,《中國大百科全書》對三腳采茶戲的來源有了定義:“采茶戲最早出現于贛南安遠縣九龍山茶區,繼見于贛東鉛山縣,之后很快在全省各地流傳……早期采茶戲以演生活小戲為主,只有三個腳色(二旦一丑,后發展成小生、小旦、小丑3行),故稱‘三腳班。”那么,劇本《張三郎賣茶》是由現有的基礎所構成的:
2.1 內容
故事的主要內容為張三郞與妻妹一同采茶,采出的茶由妻子勸說三郎外出賣茶,不料賣茶錢被三郎用盡,回家時妻子向三郎討茶錢卻引起爭執,而后在三郎的求情下兩人重歸于好的故事。其內容是基于客家與茶之間的聯系進行的創作。
2.2 戲齣
《張三郞賣茶》之十大齣是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中最經典的,大陸客家地區不存在十大齣戲的說法,其中有《姑嫂采茶》《送郎賣茶》《盤茶》《賣雜貨》這四齣小戲出自大陸,而其余的戲齣則是根據這四齣小戲的故事情節進行延伸,最終發展成為《張三郞賣茶》之十大齣戲。然而在臺灣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存在“十大齣戲”的說法,較為原版只有“前七齣”劇目。由于各地使用方式不同,有時還被拆分或抽取出幾齣小戲進行演出。
2.3 表演形式
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首先在戲曲行當中,就固化了這一戲曲“三腳”行當的創造,這三腳采茶戲大多數以二旦一丑的形式進行演出,贛南作為采茶戲的發源地,其“三角戲”也原先也只存在二旦一丑,后來發展成小生、小旦、小丑三行,以《張三郎賣茶》為例,張三郎是其中的丑角、姑嫂二人作為兩個旦角的劇本創作,而每一齣戲中也會出現其他人物角色,都會避開與其相同性別角色而出現,如《糶酒》中的酒大姐避開了旦角姑嫂二人,《問卜》中的算命先生避開了丑角張三郎,形成了這種以“二旦一丑”為主要角色的戲曲表演形式。
從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張三郎賣茶》的形成來看,在內容、戲齣與表演形式等方面看來,劇本的構成是經過各方面的考量與碰撞后,在歷史的衍變中,形成目前的《張三郎賣茶》,其劇本是變化的且無法脫離現實的一種虛構,而客家女性角色在《張三郎賣茶》劇本語言中所塑造的形象,正是貫穿在戲與現實中不變的特質。
3 虛構中的現實:劇本語言中的臺灣客家女性角色
3.1 舞臺上的臺灣客家女性
歷代封建王朝的統治之下,女性在并不能占據社會主導地位,甚至在很多時候也沒能擺脫封建倫理道德對女性的束縛,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不得外出拋頭露面。“據卓蘭黃金祥先生追憶,他開始加入父親戲班學戲時,只有十四、五歲,擔任的是旦角,當時班中并無女性演員,從時間上推算約是40余年前的時候。所以在卓蘭女性演員加入演三腳戲,大概是在光復后的事了。”在三腳班中采用男性演員來飾演旦角,不采用女性演員,也不禁讓人想起《霸王別姬》中程蝶衣和虞姬的關系,可見女性在較為正規戲班中是不能夠成為伶人的。根據現有資料表明,將三腳采茶戲帶入臺灣的藝人是出生于1858年的何阿文,他傳藝的其中一位學徒名為梁阿才,而梁阿財又將技藝傳給鄭美妹等人,這位名為鄭美妹的女士素有“采茶美”的稱號,是臺灣第一批學習三腳采茶戲的女藝人,而此時已進入民國元年。“又有采茶戲者,出自臺北,一男一女,互相唱酬,淫靡之風,侔于鄭、衛,有司禁之。”這是《臺灣通史》卷二十三中對臺灣風俗的描述,記載了坊間的娛樂活動現象,<凡例>中寫道“此書始于隋大業元年,終于清光緒二十一年,凡千二百九十年之事。”由此,上述女子社會地位低下的狀況,在許多地區還是有些許不同,根據《臺灣通史》中的記載可以看出,男女聚眾在鄉野坊間,不為人所熟知,女性地位提升的早晚也因地而異,不能一概而論。
3.2 劇本《張三郎賣茶》中的客家女性
此次所采用的劇本是由鄭榮興先生整編、曾先枝先生導演的傳統客家三腳采茶戲共十大齣。據相關資料表明,“十大齣”的說法只在臺灣形成,大陸未曾出現,前后也是晚近時代的事了。劇本角色配置中:丑角為張三郎,旦甲為張三郎妻,旦乙是張三郎妹。
3.2.1 夫妻共事
第一齣《上山采茶》中,丑白“今年春茶大好,尤其山里的嫩芽正是好價。喊我的哺娘老妹,準備茶簍上山采茶。”從此段獨白中可以看出,客家在農活時不分性別,女性也是也可以外出與男性一起共事的,劇本中不僅是兄妹間的互相幫襯,還有“旦甲 白:我去那邊采”也可看出張三郎妻也在山上一起采茶,在家庭中,女性并沒有把自己當成弱勢的一方來看待,在早些時候相對于同時期的其他族群的女性,是較為不同的。
3.2.2 婦女持家
張三郎在外賣茶的三個年頭里,張三郎妻與張三郎妹操持家中大小事務,每年的四月里,是采茶的季節,第九齣《盤茶盤堵》中唱到:“四月里來養蠶忙,妯娌成群去采桑;我倆姑嫂去采茶,想起往日淚雙行。”除此之外,家中的細活也都由婦女包辦:“妾接一領棉衣襖,沒人答送丈夫傍。”由此可以看出,客家婦女為“天下婦女之勤者”與“無所不為”等言論,也能從虛構的劇本中體現出現實中的女性形象。
3.2.3 女性社會地位
劇本中的第五齣《問卜》以及第六齣《桃花過渡》則體現出臺灣客家女性的社會地位。張三郎外出三年,杳無音信,其妻為了尋夫,找算命先生卜卦詢問丈夫歸期,與船夫對唱山歌以求過河,卻在過程中遭到挑逗與羞辱,也不留余地的對對方進行回擊。客家女性可與陌生男子毫不避諱地對話、對歌、出行,思想較為開放,彰顯出客家女性在舊時就具有一定的社會地位。
4 總結
在現實與虛構之間,劇本語言中虛構的內容部分來自現實生活,《張三郎賣茶》中刻畫出了全國客家婦女的共性,也從另一面反映出有別于漢族其他女性族群的特性,其中塑造出的臺灣客家女性形象,是真實的。臺灣客家三腳采茶戲的劇本與現實的互動關系,表現在編者對客家的解讀,以及讀者對劇本的理解,當現實與虛構相互融合時,藝術創作便會誕生出新的生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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