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焓 馮丹 李少軍
(武漢市第一醫院疼痛科,湖北 武漢 430022)
神經病理性疼痛(NP)是臨床常見的慢性疼痛綜合征,其發病率約占慢性疼痛中人數的三成以上,對患者的生活質量造成嚴重影響〔1〕。當前,臨床中尚缺乏理想治療NP的藥物,部分藥物具有一定毒副作用或成癮性,因此尋找有效治療藥物十分迫切〔2〕。研究發現〔3,4〕,NP的發生、發展與中樞神經遞質、機體免疫狀況關系密切。天然1,8-桉葉素廣泛存在于植物精油單體中,具有鎮痛、鎮靜、抗炎、平喘等多種作用,關于其減輕NP疼痛的作用已在動物試驗中證實〔5〕,但關于1,8-桉葉素在NP發生中的具體作用的研究尚少。本研究觀察1,8-桉葉素對NP大鼠神經源性疼痛的影響,重點觀察對外周血神經遞質及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的影響,以期為闡明NP發病機制及1,8-桉葉素應用于臨床提供理論依據。
1.1實驗材料 1,8-桉葉素(美國Regal公司,純度≥98.0%),單胺類神經遞質多巴胺(DA)、去甲腎上腺素(NA)、5-羥色胺(HT)試劑盒(上海生物工程技術公司),白細胞介素(IL)-6、腫瘤壞死因子(TNF)-α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試劑盒(R&D公司);Von Frey電子痛閾測量儀(上海玉研儀器),CytoFLEX流式細胞儀(BECKMAN COULTER公司),3550UV酶標儀(Bio-rad公司)。SPF級雄性SD大鼠,50只,8周齡,體重(200±20)g,購自北京維通利華實驗動物技術有限公司,許可證號SCXK(京)2016-0009。
1.2NP模型建立 取50只大鼠隨機分為低、中、高劑量組、NP組、假手術(Sham)組,按10 ml/kg腹腔注射0.3 %戊巴比妥鈉進行麻醉,左后肢剃毛消毒備皮,股骨大轉子與膝關節之間沿臀大肌做1 cm切口,頓性分離暴露坐骨神經,玻璃分針分離脛神經和腓總神經分支,并用棉線扎緊后剪斷遠心端(Sham組系活結、不剪斷),保留腓腸神經,分層縫合切口。術后分籠飼養,自由進食和飲水,保持通風和墊料干燥。術后7~9 d連續3 d采用Von Frey痛閾測量儀檢測5組大鼠左后足縮足反射機械刺激閾值(MWT):實驗前安靜環境適應20 min,刺激針垂直刺激大鼠左后足,記錄使其產生抬足反射的最小刺激強度即為縮足MWT,實驗重復3次(間隔5 min),取最小值即為MWT,除Sham組外,取MWT<4 g大鼠參與后續實驗。
1.3MWT檢測 取MWT<4 g大鼠,立即開始干預給藥,低、中、高劑量組分別灌胃50 mg/kg、100 mg/kg、200 mg/kg 1,8-桉葉素,NP組、Sham組分別灌胃等量生理鹽水,連續灌胃7 d,給藥1 d、3 d、7 d后再次檢測左后足MWT值(參見方法1.2中檢測MWT方法),實驗重復3次(間隔5 min),取最小值。
1.4血清神經遞質水平檢測 給藥7 d上午10∶00點,左股動脈取血4 ml,立即置于預冷離心機(4℃)2 000 r/min離心10 min后,轉移上清液至離心管中,采用FR510熒光分光光度計以化學熒光法檢測血清中DA、NA、5-HT含量,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要求操作。
1.5T淋巴細胞亞群檢測 給藥7 d后取股動脈血4 ml,加入250 U肝素,制備抗凝血。取200 μl抗凝血滴加抗大鼠T淋巴細胞亞群雙標抗體各20 μl〔抗CD3+-異硫氰酸熒光素(FITC)/抗CD19-藻紅蛋白(PE)、抗CD3+-FITC/抗CD8+-熒光單克隆抗體(PerCP-Cy5.5)/抗CD4+-別藻藍蛋白(APC-H7)〕,混勻后避光孵育15 min,然后加入3 ml溶血劑,染料緩沖液重懸,按照試劑盒說明書操作要求,采用流式細胞儀分析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8+陽性細胞率,計算CD4+/CD8+。
1.6血清細胞因子IL-2、TNF-α水平檢測 給藥7 d后取股動脈血2 ml,室溫靜置分層后,2 800 r/min、12 min,取上層血清,采用ELISA法,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要求操作,酶標儀檢測570 nm處吸光度值,建立標準曲線,并根據標準曲線計算IL-2、TNF-α含量。
1.7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22.0軟件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LSD-t檢驗、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
2.1大鼠一般情況 50只大鼠建模后共45只參與后續實驗,Sham組、NP組、低、中、高劑量組分別有10、9、8、9、9只大鼠納入后續實驗;建模期間NP組和低劑量組分別有1只大鼠MWT>4 g剔除實驗,低、中、高劑量組分別有1只術后24 h內死亡,剔除實驗。
2.2大鼠MWT值對比 MWT值組間、時間、交互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F組間=35.115、F時間=19.100、F交互=23.127;均P=0.000)。給藥前Sham組MWT值顯著高于NP組及低、中、高劑量組(P<0.05),NP組、低、中、高劑量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給藥后各組MWT值比較從高至低依次如下:Sham組、高劑量組、中劑量組、低劑量組、NP組,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低、中、高劑量組MWT值隨時間延長呈顯著升高趨勢(P<0.05),NP組隨時間延長呈顯著降低趨勢(P<0.05),Sham組隨時間延長變化不顯著(P>0.05)。見表1。

表1 各組給藥不同時間縮足MWT值對比
2.3血清神經遞質水平對比 給藥7 d后各組血清神經遞質NE、DA、5-HT水平比較從高至低依次為:NP組、低劑量組、中劑量組、高劑量組、Sham組,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血清神經遞質水平對比
2.4外周血T淋巴細胞亞群變化 對比給藥7 d后各組外周血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4+/CD8+,從高至低依次為:Sham組、高劑量組、中劑量組、低劑量組、NP組,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CD8+比較從高至低依次為:NP組、低劑量組、中劑量組、高劑量組、Sham組,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表3。

圖1 CD3+、CD4+、CD8+流式細胞檢測
2.5血清細胞因子IL-2、TNF-α水平對比 給藥7 d后各組血清細胞因子IL-2水平比較從高至低依次為:Sham組、高劑量組、中劑量組、低劑量組、NP組,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TNF-α水平由高至低依次為NP組、低劑量組、中劑量組、高劑量組、Sham組,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外周血T淋巴細胞亞群變化及血清細胞因子IL-1、TNF-α水平對比
NP臨床主要表現為自發性持續疼痛和痛覺過敏〔6〕。導致NP發病的原因較多,如外傷、外周或中樞神經系統疾病、腫瘤壓迫等多種因素均可誘發NP〔7〕。生理狀態下,機體接收痛覺刺激信號后,外周感覺神經元感受器興奮,興奮信號經初級神經元、初級中樞,最終傳導至丘腦或皮層中樞系統,痛覺反應發生。NP病理狀態下,外周神經元接收疼痛刺激信號后,其感受器激活閾值處于較低水平,微小刺激即可引發興奮,繼而發生外周敏化〔8〕。
本研究結果提示1,8-桉葉素可顯著減輕NP大鼠神經源性疼痛,其中200 mg/kg效果最佳,可能與抑制體內單胺類神經遞質釋放有關。NE、DA、5-HT均屬于單胺類神經遞質,作為神經介質在中樞神經系統可起鎮痛效應,而在外周神經系統中主要作為致痛因子發揮調節疼痛效應〔9,10〕。單胺類神經遞質可通過Ca+或環核苷酸對機體局部作用,繼而刺激感覺神經末梢發揮致痛作用〔11〕。DA在外周血中累積濃度過高,可導致DA能系統功能激活,繼而引起痛覺過敏〔12〕。5-HT與疼痛關系密切,5-HT可從崩解血小板中釋放入血,顯著提高傷害性感受器對緩激肽敏感性,疼痛過敏〔13〕。本研究NP模型組大鼠機械痛閾較Sham組明顯較低,而應用不同劑量1,8-桉葉素干預后,大鼠機械痛閾水平明顯升高,且血清單胺類神經遞質水平不同程度降低,推測1,8-桉葉素可抑制NP大鼠單胺類神經遞質釋放,緩解疼痛,參與NP疾病發展。
本研究結果提示1,8-桉葉素對NP大鼠神經源性疼痛減輕作用可能與調整T細胞亞群失衡、改善機體免疫功能有關。研究發現〔14〕,外周神經損傷與機體免疫力關系緊密,NP患者普遍存在免疫調節紊亂,主要表現為T淋巴細胞亞群功能失衡及其細胞因子表達失調。CD4+為輔助性T細胞亞群,可通過分泌細胞因子、輔助自然殺傷細胞、B細胞共同增強免疫應答過程,CD8+是抑制性T細胞亞群,可抑制細胞毒性T細胞的殺傷功能,生理狀態下CD4+與CD8+相互平衡和制約,共同維持機體免疫功能〔15,16〕。本研究應用不同劑量1,8-桉葉素干預后,NP大鼠CD3+、CD4+T淋巴細胞亞群占比顯著提高,且CD4+/CD8+比值升高,說明1,8-桉葉素可調節NP免疫失衡狀態,有助于疼痛的緩解。本研究中應用1,8-桉葉素干預后,與未實施干預的NP大鼠比較,IL-2水平上調,輔助增強特異性免疫反應,TNF-α水平下調,外周神經損傷炎癥反應被抑制,產生的痛覺過敏緩解。由此,1,8-桉葉素可能通過調整T細胞亞群失衡、改善機體免疫功能緩解NP大鼠神經源性疼痛。
綜上所述,1,8-桉葉素可顯著減輕NP大鼠神經源性疼痛,其中200 mg/kg效果最佳,可能與抑制體內單胺類神經遞質釋放、調整T細胞亞群失衡、改善機體免疫功能有關。1,8-桉葉素可能通過調節神經遞質和調節免疫系統功能治療NP,為臨床中應用1,8-桉葉素治療NP提供參考依據,但其具體調控機制仍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