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君
雨下著,這座木樓仿佛一艘船
我們就坐在船艙里,談論那些
像流水那樣一去不返的人
側身之際,我從自身抽離
所有的詩人都是感傷的旅人
從一滴雨,聽到
玻璃碎裂的聲音
在可樓,諸事無可無不可
你可以說不可以說的話也可以不說
老房子的木頭間發出細微的吐息
(門外一棵樹是烏有之人的化身吧)
兩人聽雨和一個人有什么區分?
兩個人聽到的,是不同的雨聲
一個人聽雨,會聽到去年的雨
一樹花春天開過
夏天靜默地紅著
枯索之秋
凄涼地病著
庭院里剩些什么?
風默不作聲
有人融入枯木
我們的呼吸里
有樹的綠意
和燈火的暖意
世故與暮色
是漸漸深了
而我深深地迷戀
晚風拂過琴弦時
那種單調的寂靜
風即興吹,月即興照
王先生坐了一夜的船
忽然不想見夢里的老戴
——欸乃
鮮鯉在泊,酒在遙遠的路上
足跡不能代替鞋
千江月不能代替天上的月亮
——欸乃
雁云堂主人問晚斜陽來客:
大地山河,孰主孰客?
只聽得一滴睡眠滾落長河
——欸乃
你站在窗前,默默等待
任由玻璃上的霜跡化作
遠行者的足印
——欸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