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 權
秀秀是某市人民醫院感染內科護士。兩天前,她第一個報名到“新冠”病毒疫情重災區,救治被新冠病毒感染的患者,得到批淮后,很快就要同馳援醫療隊奔赴一線了。
出發前那天晚上,秀秀收拾行李時,5歲的兒子貝貝問:“媽媽要出發嗎?”“貝貝,媽媽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一段時間,在家要好好聽爸爸的話。”秀秀摸著孩子的頭說。“媽媽,你不是說要給我買很大很大的生日蛋糕嗎?”秀秀聽兒子這么說,才想起過了10天就是兒子5周歲的生日了。頓時她像虧欠了兒子什么,眼眶里圈紅,只有哽咽。是啊,她曾經在兒子面前承諾過,要好好陪兒子過生日,看來是不可能了。但是,她應如何跟兒子解釋呢?于是,秀秀再次摸著兒子的頭哽咽說:“貝貝,媽媽很快就回來。”秀秀明知她在兒子面前撒謊,無奈、內疚在她心里像塞了一把棘草,隱隱作痛……
第二天早上,丈夫帶著兒子駕車把秀秀送到機場集中。車上,秀秀和丈夫一直沉默,但他倆各自心里仿佛有隱隱約約、生死離別的感覺。只有兒子時而揉捏著媽媽的手,時而摸摸媽媽的披肩秀發,說:“媽媽真好看。”要是過去,秀秀一定會貼在兒子臉上吻吻,但此時,她心沉了一下,聲音顫抖,還是那句話:“兒子,在家好好聽爸爸的話。”
不知不覺,車子已到機場了。分別時,孩子看著媽媽散在肩頭上的長發,望著媽媽轉身而去的背影,又是那句話:“媽媽真好看。”
到了疫情重災區,秀秀被安排到一家醫院重癥監護室工作。為了方便戴防護帽,穿防護服,她”忍痛割愛”,叫同事把她披肩青絲剪掉,剃了一個光頭。一向愛美的她有點哭笑不得,轉身愣了愣,似乎想起什么,馬上小心翼翼地把剪下的長發包好藏在行李箱里。這意味著什么?只有秀秀心里清楚。
這些天里,兒子老是盼望媽媽歸來。他經常走到陽臺東張西望,都望不見媽媽的身影。他屈著手指在數,失望地問爸爸:“媽媽出發去已九天了,為什么還沒回來?”問多了,爸爸似乎答非所問。他只是說:“媽媽很快就回來了。”兒子“嗯”了聲,臉上蕩起微微的笑意。
明天就是兒子的生日了,盡管秀秀每天忙在醫院里,但她沒有忘記兒子的生日。這天晚上,她支撐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馬上摘下防護帽,脫下防護服,用手機自拍了自已的照片,并寫了一句話:媽媽祝貝貝生日快樂!一并發到丈夫微信上。丈夫打開微信看后又讓兒子看,兒子瞪大眼睛,左顧右看,怎么也不相信視頻上的媽媽。他嘟噥道:“不,不,她不是我媽媽,是庵堂里的尼姑阿姨。”無奈,兒子爸爸只好把秀秀為什么剪去長發,剃成光頭的來龍去脈跟兒子作了一番解釋。這時,兒子才知道媽媽是到前線救治被新冠病毒感染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去的。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往手機微信上的媽媽吻了又吻。然后翹起拇指頭說:”尼姑媽媽真偉大,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