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國陽
(福建師范大學經濟學院 福建 福州 350108)
西部大開發戰略實行以來,我國西部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取得了長足的進步,社會生產力得到極大的提升。然而,當前我國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仍舊處于依靠資本投資、資源消耗等較為粗放的發展階段。西部省份在承接東部地區產業轉移的同時,環境污染問題也不斷顯現。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西部各省的能源消耗總量不斷上升,污染排放量雖然有所下降,但仍處于高位。面對資源日趨緊張、環境污染嚴重、生態系統退化的嚴峻形勢,黨的十八大首次提出要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堅持走可持續的發展道路。測算西部地區的綠色經濟效率是探索西部地區如何在資源環境的約束下實現更高質量發展的關鍵,直接影響我國整體經濟的發展層次和格局。綠色經濟效率是將經濟發展過程中所造成的環境污染也考慮在內,是一種兼顧社會經濟效益和生態環境效益的指數,自提出以來,一直是眾多學者研究的熱點。肖遠飛等(2019)研究了環境規制和FDI對綠色創新效率的影響作用,其通過實證發現FDI會抑制我國區域綠色創新效率,而環境規制的影響則相反;王亞平等(2017)探討了城鎮化對綠色經濟效率的影響,認為城鎮化水平對綠色經濟效率的影響存在“U”型曲線的特征。錢爭鳴等(2013)通過非徑向非角度的SBM模型測算出我國各省區綠色經濟效率值,并進行了區域之間的比較分析。
上述學者從不同角度出發,通過不同的方法測算綠色經濟效率,分析不同主體之間關系,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研究成果。然而,我國學術界對于綠色經濟效率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全國范圍以及東部沿海發達地區,對于欠發達的西部地區的研究十分稀少。由此,本文參照以往學者的經驗,采用基于非期望產出的SBM模型測算出我國西部地區11個省、市及自治區的綠色經濟效率值,并對其變化趨勢進行分析,進而為我國西部地區加快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縮小與東部和中部的差距,提出有效的建議。
本文采用學者Tone(2001)提出的基于非期望產出的SBM模型。該模型在簡單投入和產出指標的基礎上,將產出指標進一步細分為期望產出(好產出)和非期望產出(壞產出),將衡量環境破壞程度的指標作為非期望產出納入到計算綠色經濟效率的模型中,能夠更好考察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質量。該模型數學公式為:
Xλ+s-=xk
Yλ-s+=yk
Bλ+sb-=bk
λ,s-,s+,sb-≥0
上述模型中,s表示投入、產出的松弛量;λ是權重向量。目標函數ρ是關于s-,s+,sb-的嚴格遞減,并且0≤ρ≤1。對于被評價的DMU,當且僅當ρ=1,即,s+=0,sb-=0時是有效的。如果ρ小于1,則說明DMU是無效率的,存在投入和產出上的改進需要。
綠色經濟效率的內涵是通過足夠少的投入,獲得盡可能多的好產出和較少的壞產出。在此基礎上,結合以往學者的經驗,本文選取的指標分為三類:第一類投入指標選取西部各省歷年的資本存量、年末就業人數和能源消費總量;第二類期望產出指標選取西部各省歷年國內生產總值(根據各省GDP平減指數調整為2003年不變價格);第三類非期望產出指標選取西部各省歷年工業廢水排放總量、工業二氧化硫排放總量、工業煙粉(塵)排放總量。由于資本存量數據的不可得,本文將參考單豪杰(2008)的方法,采用永續盤存法,以10.96%為折舊率,計算得到各省的資本存量。
本文數據選自2003—2017年西部地區11個省、市、自治區的面板數據(由于數據的不可得,不包括西藏地區),取自歷年的《環境統計年鑒》、《中國人口與就業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以及各省歷年的統計年鑒,對于個別年份數據缺失的情況,采用插值法進行補齊。
本文采用MaxDEA軟件,通過基于非期望產出的SBM模型計算2003-2017年我國西部地區11各省、市、自治區的綠色經濟效率值,結果如表1所示。通過分析表1,我國西部地區的綠色經濟效率值呈現出以下特征:

表1 西部地區11省市區2003-2017年綠色經級效率值
第一,從各省綠色經濟效率的均值來看,青海、寧夏和重慶為一檔,剩余的省份為另一檔。其中,青海省2003-2017年的綠色經濟效率值最高均為1。與日常認識不同,青海和寧夏兩省作為經濟欠發達的地區之一,其綠色經濟效率值位列前二,其可能的原因為:該二省都是我國的人口小省,經濟體量小,產生污染物的工業規模也較低,尤其青海省作為三江的起源地,生態環境保護向來嚴格,對于有重大污染的社會生產活動有著嚴格的限制,由此其綠色經濟效率值較高。而重慶市,作為西部地區唯一的直轄市,生產要素不斷聚集,經濟的發展也開始轉為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其已經成為帶動整個西部地區發展的中心城市。另一方面,剩余的省份也顯示出邊疆省份的綠色經濟效率值普遍低于非邊疆省份的特征。究其原因,與非邊疆省份相比,邊疆省份經濟發展的時間更晚,產業結構落后,對生態保護的意識不足,且缺少中心城市的帶動。
第二,從各省綠色經濟效率變化的趨勢來看,可以簡單分為三類。第一類表現為綠色經濟效率逐年波動下降,代表省份為內蒙古、廣西、云南、陜西和新疆五省。這些省份近些年經濟快速發展,正處于工業化的初級階段,工業規模的持續擴大,導致污染排放量不斷增加。陜西、新疆以及內蒙古作為我國重要的煤炭、石油等能源開采和生產基地,由于技術水平的限制,對于產生的污染物減排缺乏有效的治理,上述各類原因導致這些省份的綠色經濟效率呈現出遞減的特征。第二類表現為綠色經濟效率逐年波動上升,代表省份為重慶、四川。這兩省市是西部地區經濟相對發達的地區,經濟發展已經逐漸從消耗大量能源、依靠大量勞動力轉變為依賴技術進步、注重節約資源和保護生態的新階段。第三類表現為綠色經濟效率保持平穩波動的特征,代表省份為貴州、甘肅、青海和寧夏。該類中大多數省份的生態系統本身就較為脆弱,因此其生態環境保護意識較強,在經濟快速發展而產生污染的同時,注重對污染物進行處理,進而減少了排放量。
西部地區各省的綠色經濟效率表現出明顯的區別,其原因在于各省所處的經濟發展階段以及地方政府對環境保護的意識不同。經濟較發達的省份,不僅擁有更加先進的技術以提升生產效率和節約資源,在對待環境污染事件時,政府的決策和行為也更為科學和規范。
通過測算我國西部地區各省的綠色經濟效率值,并從不同角度對其變化趨勢進行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結論。第一,從各省綠色經濟效率的均值來看,青海、寧夏和重慶三省(市)為一檔,其綠色經濟效率均值在0.7以上;而剩余的省份為另一檔,其綠色經濟效率均值低于0.4。第二,2003-2017年我國西部各省綠色經濟效率值變動的趨勢分化明顯,主要的變動趨勢可以分為波動上升、波動下降和波動平穩三類。分化的原因在于:一方面不同省份所處的經濟發展階段不同,進而其產業結構不同;另一方面,不同省份對環境保護的重視程度也不同。
基于以上的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要加快地方環境保護法律的制定。環境規制的強度越大,說明地方政府對污染治理的力度越大,有助于綠色經濟效率的提高。政府要制定鼓勵企業通過升級機器設備等以降低能耗和污染的激勵機制,對為當地污染物的減排工作做出貢獻的企業給予一定的稅收優惠或財政獎勵;要制定規范的嚴格限制企業大量排污的法律,對于嚴重破壞環境的企業,加大懲戒的力度;此外要加強環境保護的宣傳力度,提高本地居民和企業的社會責任感。
第二,要加快地方經濟轉型升級的步伐。理論上工業規模越大,產生的污染越多,綠色經濟效率則越低,因此要加快淘汰一批高污染、高能耗、低收益的產業,扶持和培育一批符合當地要素稟賦的新興產業。通過設立相關的產業基金,支持有能力的制造企業加大科技研發投入,提升制造的工藝水平,以降低對資源消耗的依賴。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西部地區的旅游資源十分豐富。旅游業具有高收益、低污染的優點,充分挖掘西部地區的旅游資源,有助于西部地區的經濟實現更高質量的發展。
第三,要加大對外開放程度。加大對外開放程度,有助于學習先進地區或國家的經驗、管理和技術,有助于加快本地的經濟轉型和發展,從而促進綠色經濟效率的提升。因此,西部地區一方面要加強與東部地區省市企業和政府的交流,通過學習借鑒東部沿海發達地區對外開放的經驗,出臺適合當地發展的政策;另一方面也要積極鼓勵本土企業走出去,加強與國外優秀企業的交流和合作,吸收對方先進的管理模式和發展理念,學以致用,從而促進本地區企業生產效率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