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坤
幼兒教師是幼兒園開展教育教學的主力軍,幼兒教師的素質(zhì)影響著幼兒園的教育水平和質(zhì)量。絕大多數(shù)幼兒教師用心施教,關(guān)愛幼兒,受到了幼兒和家長的尊敬和愛戴。但也有極個別幼兒教師素質(zhì)低下,體罰或變相體罰幼兒,既不利于幼兒的健康成長,又影響了幼兒園的生存和發(fā)展。
案例一
星星幼兒園是A市一家民辦幼兒園,張某是該園的幼兒教師。2020年6月25日,張某在教學中發(fā)現(xiàn)幼兒滑滑與其他幼兒說話,口頭制止無效后她就用小木棍拍打滑滑的手背,致使滑滑手背處被打青、打腫。滑滑在當?shù)蒯t(yī)院治療,花了醫(yī)療費173.5元。
滑滑家長向星星幼兒園索賠醫(yī)療費、護理費、精神損失費等共計5萬元。在A市教育部門調(diào)解下,星星幼兒園向滑滑的家長道歉,賠償了滑滑3600元。星星幼兒園因張某體罰滑滑而將她辭退,并起訴張某,要求她承擔幼兒園賠償給滑滑的損失。但張某辯稱自己并沒有體罰滑滑,只是用小木棍敲打了他幾下,而且自己從事的是職務行為,后果理應由星星幼兒園承擔。
1.星星幼兒園應否承當法律責任?
《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quán)責任法》第三十八條規(guī)定:“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幼兒園、學校或者其他教育機構(gòu)學習、生活期間受到人身損害的,幼兒園、學校或者其他教育機構(gòu)應當承擔責任,但能夠證明盡到教育、管理職責的,不承擔責任。”也就是說,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幼兒園受到人身損害,幼兒園若不能舉證證明已經(jīng)盡到了教育、管理職責,則應承擔責任。
張某系星星幼兒園聘用的教師,其從事的教學、管理活動是為了完成星星幼兒園安排的工作。本案中張某體罰滑滑的行為說明星星幼兒園對教師存在管理不善的問題,而滑滑被張某體罰受傷則與星星幼兒園對教師管理不善之間存在因果關(guān)系。因此,星星幼兒園存在過錯,應承擔法律責任,向滑滑進行賠償。
2.星星幼兒園能否向張某追償?
《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quán)責任法》第三十四條規(guī)定:“用人單位的工作人員因執(zhí)行工作任務造成他人損害的,由用人單位承擔侵權(quán)責任。”此條并未規(guī)定職務行為造成他人損害,用人單位承擔侵權(quán)責任后,能否向其工作人員追償。但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關(guān)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九條(雇員在從事雇用活動中致人損害的,雇主應承擔賠償責任;雇員因故意或者重大過失致人損害的,應當與雇主承擔連帶賠償責任。雇主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的,可以向雇員追償)的規(guī)定可知,用人單位的工作人員故意或者重大過失造成他人損害的,用人單位承擔賠償責任后,對于應由其工作人員負擔的,用人單位可以向工作人員追償,人民法院則依照其過錯程度,認定其承擔賠償責任的份額。
本案中張某系星星幼兒園雇用的幼兒教師,其在幼兒園工作期間體罰幼兒滑滑,損害了滑滑的身心健康,根據(jù)幼兒園其他老師的證明、監(jiān)控錄像視頻等證據(jù)足以證明張某體罰了滑滑,故張某稱沒有體罰滑滑的理由不被支持。由于張某系故意體罰滑滑致其損害,具有重大過錯,因此可承擔50%或以上的賠償責任。而星星幼兒園對教師管理不善,自身也有一定過錯,則可承擔剩余的賠償份額。
案例二
石某在B市開辦了小月亮幼兒園,但未辦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學校辦學許可證》。李某受雇于小月亮幼兒園當教師,他在2020年5月24日組織活動時,因東東不遵守活動秩序而用小木棒將其打傷。經(jīng)石某與東東父母協(xié)商后,小月亮幼兒園支付東東父母5000元,并約定東東父母自收到此款之日起不再追究幼兒園的責任。石某要求李某賠償經(jīng)濟損失35000元,其中5000元系賠償給東東的經(jīng)濟損失,30000元系因李某的行為導致12名幼兒轉(zhuǎn)園,每名幼兒每月按照學費500元計算,12名幼兒每月合計6000元,按5個月計算,共計30000元。石某與李某就賠償協(xié)商未成,石某遂起訴李某要求其進行賠償。
李某辯稱,石某無創(chuàng)辦幼兒園資質(zhì),無教育部門頒發(fā)的辦學許可證,自己按照石某的統(tǒng)一管理要求,認真開展幼兒園的教育教學工作,對東東的傷害,無主觀上的惡意,且自己從事的是職務行為,不應承擔對東東的賠償責任。而石某要求賠償12名幼兒轉(zhuǎn)園所帶來的經(jīng)濟損失,則無事實和法律依據(jù),自己不應賠償。
1.石某能否向李某追償?
《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quán)責任法》第三十四條規(guī)定:“用人單位的工作人員因執(zhí)行工作任務造成他人損害的,由用人單位承擔侵權(quán)責任。”這是指單位應當承擔其工作人員因職務行為造成侵權(quán)的法律責任。李某在小月亮幼兒園的教育和管理行為屬于職務行為,應由小月亮幼兒園承擔民事責任。但由于小月亮幼兒園未取得《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學校辦學許可證》,因此李某系向小月亮幼兒園的開辦者石某提供勞務。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quán)責任法》第三十五條的規(guī)定可知:“個人之間形成勞務關(guān)系,提供勞務一方因勞務造成他人損害的,由接受勞務一方承擔侵權(quán)責任。”故對李某造成東東的損害,應由小月亮幼兒園的開辦者石某承擔賠償責任。但李某的行為存在過錯,石某承擔責任后可以向李某追償,追償數(shù)額可根據(jù)李某的過錯程度認定。本案中,李某在組織活動中用小木棒將東東打傷雖系其為之,但其主觀上是為了維護活動秩序,可認定其應承擔5000元賠償款中50%或以下的份額。
2.小月亮幼兒園的其他損失應否支持?
石某主張李某賠償因12名幼兒轉(zhuǎn)園所帶來的預期經(jīng)濟損失30000元,應舉證證實該損失與李某傷害幼兒的行為之間存在因果關(guān)系,否則承擔不利的法律后果。具體到本案,其一,小月亮幼兒園部分幼兒轉(zhuǎn)園雖與李某傷害幼兒造成的負面影響有關(guān),但也與該園管理不善相關(guān),李某從事的是幼兒園的教育教學工作,故幼兒園的預期損失不應全部由李某承擔;其二,小月亮幼兒園未有辦園資質(zhì),在沒有取得《中華人民共和國民辦學校辦學許可證》的情況下,石某開辦小月亮幼兒園并招生的行為不受法律保護,故石某主張小月亮幼兒園所受損失,不予支持。
安全提示
學前教育是一個需要耐心和愛心的事業(yè),幼兒教師是幼兒人生的“領(lǐng)路人”,更是幼兒身心發(fā)展過程中的“良師益友”。而幼兒教師對幼兒的體罰或變相體罰,不僅會危害幼兒的身心健康,而且會嚴重損害幼師隊伍的集體形象。幼兒園及其教職工必須高度重視“虐童”問題,并加強安全風險防范。具體措施有三:
一是優(yōu)化師幼關(guān)系。幼兒頑皮是其天性,幼兒教師要理解和讀懂幼兒的頑皮行為,有的放矢地對幼兒進行科學有效的教育。“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每一名幼兒教師都要心存博愛、包容之心,做幼兒的“朋友和親人”。唯有如此,良好的師幼關(guān)系才能“水到渠成”。
二是建章立制,規(guī)范管理。幼兒園應加強幼兒教師管理,科學制訂規(guī)范幼兒教師行為的各項制度,比如,體罰或變相體罰幼兒者,視情節(jié)輕重予以降級、辭退;關(guān)愛幼兒給幼兒園帶來榮譽者,可酌情增加獎金、升職等。一降一升之間,體現(xiàn)的是制度對幼兒教師行為的規(guī)范和引導。
三是加強幼師情緒管理。幼兒教師往往面臨著工作、家庭等各方面的壓力,以至于面對不聽話的幼兒時情緒有時會“失控”。因此,幼兒園應注重幼兒教師的情緒管理,學會識別、接受、分析、調(diào)整幼兒教師的情緒,幫助幼兒教師解決或釋放壓力,引導幼兒教師的情緒健康向上,帶著積極、愉快的情緒從事教育教學工作。幼兒教師若處于“陽光”情緒之中,則幼兒也會受其普照,如沐春光,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