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連杰
(內蒙古赤峰市敖漢旗新窩鋪學校 內蒙古 赤峰 024300)
素質教育和語文新課改來時,最先遭遇口誅筆伐的大概是“死記硬背”了。說是扼殺了學生的創造力,說是“填鴨式”,轉瞬間退出了語文教學陣地。語文教師們在教學中開始繞開了這個“貶義詞”。然而,探究、合作、自主了幾年的語文課堂也沒見創出什么“新”來,學生的語文功底反倒越來越薄了。學生的腦子里除了有幾首課本里的古詩好和一些零亂的“你喜歡背哪段就背哪段”,恐怕再也沒有多少東西了。于是有人又想起了“死記硬背”這個“老傳統”,筆者便是其中一位。
我們細細琢磨一下《語文課程標準》,課標并不排斥“死記硬背”。課標基本理念中明確表示語文教學要“豐富語言積累,培養語感,發展思維”。我的理解是:這三點是“因”與“果”的關系,只有語言積累豐富了,才有可能培養語感,只有培養了語感,才有可能發展思維。可見“豐富語言積累”是語文學習的基石。積累越來越多,語感越來越好,思維越來越活,所以腦子越來越聰明。1991年3月1日,日本加藤榮一教授向創業家井深先生請教“使腦子變聰明的辦法”,井深說:“就是要大量的死記硬背呀。”(加藤榮一《天才滿世界》)。
2005年11月10日,內蒙古“小學語文教學整體改革實驗”課題組在其實驗報告中說:“對語文學習而言,恰恰需要一些死記硬背。背,是我國傳統語文教學的重要方法。事實證明,不背會數百篇典范的文章,要想在說話和寫作時做到辭直義暢、奔馳放達是不可能的。”課標也具體規定了義務教育階段四個學段背誦量分別是50、50、60、80篇(段),計240篇(段)。這是下線,最低標準,真正達到最低標準者,恐怕也沒多少。他們不會寫作文,也就不奇怪了。
語文教師比較頭痛的一件事,便是評改學生的習作,學生習作詞匯那個貧、章法那個亂,令老師朱筆無從下。把語文老師愁得沒辦法,為了見效快,便在“導”上下功夫。學生的作文像出模的坯,千篇一律。發現“商機”的一些“寫手”便開始兜售什么“秘訣”,諸如“創新作文班”、“作文速成班”、“萬能作文法”等,著實發了一筆學生財。學生的文章水平卻沒和錢成正比。想起了一個笑話,秀才文章寫不出來,向娘子請教,娘子說:“我們女人生孩子是肚子里有,你們文章寫不出來是肚子里沒有。”
秀才的肚子里到底沒有什么?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沒有知識儲備,沒有把“四書”、“五經”、“千文字”背個滾瓜爛熟。我們學生的練習寫作文也是一個理兒,表面上看,學生的文章詞匯貧乏、語言干癟,實際上是由于平日讀書少、肚子里沒有儲備足夠的學養。梁啟超在《豈有文章驚海內》中談到背誦對寫作之必要:“這種學法好像很苯,但無形中使我們認識了中文文法的要義,體會了濾詞練句的奧秘。”也如杜松柏先生在《功夫全從背中來》中所說:“(背誦)一方面熟能生巧,由背誦爛熟之中得到法則;一方面由有之而化之,書背熟了,辭匯自然有了,成語也蘊藏胸中,一一點化,則能自成格調……看來字詞安頓的功夫,亦在背誦了。”梁實秋和杜松柏的話印證了古人說的“厚積言有物,勤練筆生花。”
日本教育學博士七田真說:“教育的源點是背誦和記憶。”(《超右腦照相記憶法》)第五章)日本人把我們老祖宗的私塾教法“三年不開講”命名為“素讀”,就是先不去理解所讀內容的含義,只是純粹地先背下來。中國也有人重搞“素讀”教學實驗,河南有位比較有名的女教師陳琴堅持“以母語的源頭文化滋養童蒙心性”,把素讀理念引進課堂,把經典誦讀作為小學語文素養的奠基工程,以“閱讀一一積累”為突破口,確立了六”年背誦十萬字,讀破百卷書,手抄千萬言“的目標。或許有人質疑,她這樣做,會不會引來學生的怨恨?可她的學生對她的描述是:“我們全班都喜歡陳老師,她是我們的一個大大的‘寶’。”(《小學教學》語文版,2007、07期《窮思變,道不遠人貴求索我對語文習得的認知》)。
讀書的浮光掠影必會造成語文的“根”不深、“底”不實。沒有死記硬背的語文是膚淺的,小學語文的主要任務是積累和儲備,學生趁記憶力旺盛的時候,記下點一生受用的東西,而不是要展現成果。如果說要比成果的話,那就是看誰記得多、背得牢。只有這樣,才會在將來說得妙、寫得好。
在必要的時候,必要的篇章、傳世的經典,就是要死記硬背下來。語文教師要承擔起指導學生“死記硬背”的任務來。被很多人稱為國學大師、“這個虛浮的網絡時代里人人可以求救的曠世賢師”的南懷瑾先生說,背書要趁年輕,他背的書大多是在17歲以前,結果幾十年過去了,還裝在腦子里。
在一些專家和準專家們忙乎建構新體系的時候,中國教育學會副會長、蘇州大學博士生導師朱永新教授在他的“新教育實驗”里正推行“晨誦、午讀、暮省”的學習方式。這或是大師給“死記硬背”回歸語文教學發的“特別通行證。”
聲明一點的是,筆者并不認為,死記硬背就是語文,而是說語文必須有足夠的“死記硬背”。在語文教學中,給“死記硬背”這個傳統的教學方法留一席之地。傳統和創新相對,但并不是傳統的東西不好,傳統文化要傳承,傳統美德要繼承,傳統的語文教學方法死記硬背,最起碼應該是批判地繼承吧。語文教學不論怎么改,都應給“死記硬背”一個“名份”。母語原典文化的傳承不僅僅是在典籍的翻印里,更應是在一代代人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