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劉陽 編輯/張美思
2019年歐元總體延續了2018年的下跌行情,但幅度相對溫和。從2019 年年初開始,歐元便進入了一個長達5個月的下行波段;在6月出現小幅反彈后,第三季度歐元再次下行,歐元兌美元一度擊穿2017年5月創下的1.10的整數關口,創2年多來的新低;進入第四季度后,歐元出現了觸底企穩的跡象。截至2019年12月23日,歐元兌美元從年初的1.14跌至1.11,降幅在3%左右。展望后市,筆者認為,多種形勢的變化將使歐元在2020年迎來反彈。
歐元在2019年走軟主要是受到三大因素的影響:一是英國“脫歐”形勢的反復無常成為2019年縈繞在歐元頭上的最大不確定因素,直到年底約翰遜贏得英國大選才漸趨明朗。二是歐洲經濟的超預期疲弱對歐元產生了較大的拖累。2019年,全球貿易摩擦加劇拖累全球經濟下滑,經濟依賴外需的歐元區主要國家受到較大影響。德國一度陷入技術性衰退的邊緣,意大利的經濟疲軟則影響到了財政安全。三是套息交易盛行也對歐元造成較大沖擊。歐洲央行被迫加大了寬松力度,歐元區基準利率跌入深度負值,有許多歐元區國家的國債加入了負利率的行列,再加上較低的外匯市場波動,令套息交易在市場盛行。投資者傾向用負利率的歐元融資,賣出后換取其他相對高息的貨幣資產,從而壓制了歐元的匯率表現。
展望2020年,筆者認為,綜合內外部的形勢變化,歐元有望擺脫頹勢,迎來反彈。
其一,預計2020年歐洲經濟將會呈現前低后高、逐步復蘇的態勢。雖然2019年年末的領先經濟指標已經顯露出歐洲經濟企穩的跡象,但這可能僅支撐歐洲經濟在2020年年初停止下滑,德國和意大利的經濟或繼續徘徊在增長與衰退的邊緣。但此后,歐洲經濟可能會進入一個緩慢復蘇的通道中。美國和新興市場的需求反彈,將逐步帶動歐元區出口的回升,對歐元區的制造業形成利好。而歐元區的財政擴張力度在2020年二季度之后也可能逐步為消費和商業投資需求帶來助力。上述因素的發酵將為歐元在2020年下半年的表現提供支撐。在歐洲央行2019年12月的議息會議中,歐央行官員們對2020年歐元區經濟的增長預期為1.1%,與2019年持平;對2021年的經濟增長預期為1.4%。這總體上符合前低后高、逐步復蘇的判斷。
其二,貨幣政策走向也支持歐元逐步反彈。歐洲央行可能會在2020年上半年歐元區經濟走勢偏軟時采取進一步的刺激政策。具體操作手法可能是進一步小幅降息和增加購債的額度。該預期的存在將使以賣出歐元為代表的套息交易在2020年年初繼續盛行。不過,歐洲央行的寬松空間已經十分有限。在2019年最后一次議息會議中,歐央行已經表示,將檢討“2%通脹目標的可行性”以及“超常規貨幣政策的負面代價”。這表示,歐央行可能會在2020年修正通脹目標并且重新討論降息空間。其時間點可能會在歐洲經濟的硬數據企穩反彈之后。而歐元也將會在歐央行的寬松預期兌現之后開啟反彈之路。
其三,從國際收支的角度看,歐元處于相對低估的狀態。歐元區在2018年擁有近4000億美元的經常項目順差,這對歐元而言是一個重要的支撐。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19年7月的《對外部門報告》中,根據2018年的經常項目情況,判斷歐元實際有效匯率低估了3%左右。2019年,歐元對美元的進一步貶值加劇了匯率的低估程度。在絕對水平上,歐元兌美元當前非常接近2017年的10年最低點。因此,即使2020年年初受到利空因素的影響,歐元的下行空間也將十分有限。
其四,2020年全球政治風險的中心或從歐洲轉向美國。當前,英國“脫歐”問題雖然并未完全解決,但“無協議脫歐”的風險已經顯著減小。反倒在美國這邊,隨著“大選年”的臨近,特朗普將面對連任壓力和國會的彈劾調查。而對照2016年,越到選舉的最后關頭,越有可能發生非預期的事件。筆者因此判斷,2020年全球政治風險的焦點可能會從歐洲移到美國。這將對美元造成利空,對歐元形成利好。
綜合上述分析,筆者認為,2020年將是歐元觸底反彈的一年。具體來看,年初,受歐元區經濟延續疲軟和歐央行寬松預期的影響,歐元可能會繼續承壓,但下行空間有限;此后,隨著歐洲經濟數據的逐步轉強和美國選戰引發的政治風險的發酵,歐元將低位企穩并逐步反彈,全年整體將呈前低后高的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