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薛佳偉 編輯/張美思
2019年,“脫歐”進程是影響英鎊走勢的關鍵因素:當局勢較為明朗、“無協議脫歐”概率降低時,英鎊/美元匯率上漲;反之則出現下跌。2019年12月,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通過提前大選奪回了保守黨在下議院的控制權,“脫歐”形勢撥云見日,英鎊/美元短暫升至1.35上方,達到近19個月以來的新高。展望2020年,預計在英國“脫歐”不確定性基本消除、經濟基本面回升的支持下,英鎊或將借勢走升。
首先,過渡期談判時間雖然緊迫,但英國“脫歐”已成定局。自2016年6月英國公投決定“脫歐”以來,“脫歐”日期已經三次拖延,最新延至2020年1月31日。2019年12月12日,約翰遜領導的保守黨在提前舉行的英國大選中獲得了下議院650個議席中的365個席位,徹底結束了特蕾莎·梅時代“懸浮議會”造成的不利局面。本次大選可視為英國民眾對于“脫歐”的二次表態,全面執掌議會且順應民意的約翰遜及保守黨將全力推動“脫歐”協議順利通過。約翰遜在就職演說中承諾,英國將在2020年1月31日正式退出歐盟。當前,各界普遍認為歷時三年的英國“脫歐”將迎來最終簽署協議。
英國正式“脫歐”后,將會以“脫歐”協議為基礎,與歐盟開展過渡期談判,以通過協商建立新的貿易關系。2019年12月20日,英國下議院通過“脫歐”協議法案,并要求過渡期必須在2020年12月31日結束,避免過渡期延期的可能。此前,約翰遜希望英國與歐盟達成類似加拿大與歐盟那樣的自由貿易協定。然而,相比歐盟與加拿大歷經了7年談判才最終簽署協定,英國與歐盟要在僅剩11個月的談判中完成協定簽署則顯得過于倉促。此舉引發了部分人士對于英歐關系在2020年年底出現斷崖式破裂的擔憂。但筆者認為,約翰遜執政的首要目標即是“搞定脫歐”,且其在大選前已經承諾過渡期不會延長至2020年之后,因而對與歐盟的談判應已有一定的準備。總體上,“脫歐”的目標與路徑目前已較為清晰,因而伴隨著談判形勢的日漸明朗,相信英鎊將進一步得到支撐。
其次,英國經濟指標有望回暖。受到“脫歐”進程的拖累,2019年三季度以來,英國經濟發展幾近停滯,當季GDP同比增長值僅為1.1%,回落至2018年一季度的水平,也是自2010年一季度以來最低的水平。而“脫歐”的落地,將穩定市場預期,使英國面臨的經濟環境有所回暖。2020年,在英歐過渡期談判期間,英國仍享有與歐盟的完全自由貿易,與歐盟的貿易關系將不會發生實質改變;同時,英國已開始尋求與美國及一些英聯邦國家建立更為緊密的貿易關系以對沖“脫歐”可能給經濟帶來的影響。當前的市場預期認為,短期英國出口總額及外商直接投資凈值均有望回升,經濟觸底反彈跡象已較為明顯。
不過,也有一些風險因素或制約英鎊的上漲態勢。
一是英國央行存在降息的可能。懸而未決的“脫歐”進程擾亂了英國央行的貨幣政策節奏,使其在2019年并未加入全球降息“大軍”。但在2020年英國央行未必會一直按兵不動。如果英國經濟不及預期,央行很有可能開啟“防御式”降息進程來為經濟保駕護航。不過,考慮到當前英國央行指標利率已處于較低水平,未來降息的空間有限,不會對英鎊匯率產生過大的下行壓力。
二是英國內部穩定存在隱患。2019年,“脫歐”是英國的主要矛盾,內部穩定問題并不突出。但英國內部始終存在分歧。打著“留歐”旗號實則意在獨立的蘇格蘭民族黨在本次大選中獲得了47席,比上屆增加了12席。這為蘇格蘭再次獨立公投埋下了伏筆。英國大選結束后,蘇格蘭民族黨黨魁斯特金即表示要提出獨立公投申請,而英國首相約翰遜則明確表示反對。再就是北愛爾蘭的邊界問題。這一直是英國“脫歐”的重要爭議點。在約翰遜的“脫歐”協議中,北愛爾蘭將暫時遵守歐盟海關規定及相應法規,從而使北愛爾蘭與英國本土形成了一條隱性邊界,即北愛爾蘭無法與英國本土共同進退。2020年為英歐過渡期談判的關鍵年,預計約翰遜政府會盡可能避免蘇格蘭與北愛爾蘭兩個區域形成實質性風險。但“脫歐”加劇英國內部的撕裂已成事實,因而英國在徹底脫離歐盟后,可能將面臨新的政治分裂風險。
綜上所述,預計英國將于2020年1月31日正式“脫歐”,并在2020年全年與歐盟開展過渡期談判。伴隨“脫歐”不確定性的逐漸消除,英國經濟有望出現反彈,提振英鎊走勢;但與此同時,也需要關注英國央行降息及內部不穩定隱患對英鎊造成的負面影響。2020年,預計英鎊/美元波動區間為1.28—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