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國軍
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檢察院第一檢察部,河南 林州 456550
刑法修正案(八)將盜竊罪的入罪標準單純地由盜竊數額入罪改為多種入罪模式,新增了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和扒竊,并且新增的四種入罪標準沒有犯罪數額要求,從而使盜竊罪入罪呈現出五種情況并存的局面。由于在司法辦案一線和辦案實踐中,除數額入罪爭議不大,較好把握外,對其他幾項均存在不同認識,特別是對多次盜竊這個入罪標準,現實中存在的爭議最多。本次筆者結合自己多年的辦案經驗就盜竊罪的入罪標準之多次盜竊存在的幾種爭議進行分析和探討。
首先對多次進行分析:按照一般公眾對次數的理解,多次就是指三次以上,不僅是對盜竊罪入罪標準或者法律層面的認識,在我們千百年來的傳統(tǒng)認識中,形成了這種潛移默化的認知,就像我們通常所說的“事不過三”的道理一樣。因此,認定三次以上為多次,在辦案和大眾預期上都沒有較大爭議,但問題是在什么期間或者說時間段內累計達到三次就存在較大爭議。立法者或者司法解釋的制定者涉及刑罰的問題就會格外嚴格要求,這是刑法歉抑性原則的體現。因此,就有必要界定清楚多長時間內實施三次盜竊應當納入刑事處罰,在現實認知中,爭議較大,大體上有三種主流爭議:第一種認為應當和三次的認識一致,界定在三年以內;第二種認為現行司法解釋認定為二年以內比較合理;第三種情況認為應該壓縮到一年以內。筆者認為,現行司法解釋認定的二年以內三次以上盜竊就應當受到刑事處罰是適當的,比較合理,基本統(tǒng)籌考慮了刑事處罰的及時性和保護人身自由的重要性及對盜竊罪從嚴處罰的三重價值。
行為人在兩年內實施三次以上盜竊行為,全部或者部分行為屬于“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扒竊”的,如何認定和處理。刑法及其司法解釋將“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扒竊”單獨入罪,且無次數的限制。但是多次盜竊均有可能包含其他三種入罪條件,比如兩年內三次盜竊,第一次盜竊數額500元,第二次入戶盜竊數額100元,第三次攜帶兇器盜竊,沒竊得財物。上述這種情況,在司法實踐中應該如何正確處理,是認定兩年內三次以上才入罪還是只要出現一種符合入罪的情形即入罪,就上述案例,筆者認為作如下處理較為妥當:第一次盜竊數額500元,不符合任何一種入罪標準,如果被司法機關發(fā)現,直接做治安處罰;如果在第二次入戶盜竊后案發(fā),應該直接以入戶盜竊入罪,予以刑事處罰,同時將第一次盜竊行為作為犯罪事實進行一體評價,在量刑時一并考慮;如果在第三次作案后案發(fā),情況就較為特殊,無論是多次盜竊還是入戶盜竊,或者是攜帶兇器盜竊都符合入罪標準,在量刑時應該以其中一種作為入罪情節(jié),其他作為量刑情節(jié)。總之,在處理多次盜竊和其他入罪情形的時候,應當堅持只要有一種符合入罪條件,就應該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刑事追究,其他作為犯罪事實之一在量刑時進行一并評價,避免放縱犯罪。
多次盜竊作為盜竊罪的入罪標準之一,在司法實踐中有一個爭議較大的問題就是因不符合入罪標準,在兩年內出現的已經做過行政處罰的盜竊行為能否作為一次犯罪進行刑事追究。為說明這個問題同樣舉一個例子:張某兩年內實施了如下三次盜竊行為,第一次盜竊數額500元,被公安機關發(fā)現后對其治安處罰;第二次盜竊數額622元,案發(fā)時沒有被發(fā)現;第三次盜竊數額400元,案發(fā)后被發(fā)現,到案后,主動交代了第二起盜竊行為。上述案例在司法實踐中認定行為人是否構成犯罪爭議較大,而且做法不一。一部分辦案單位認為作為治安處罰也就是行政處罰不影響進行刑事追究;一部分辦案單位認為第一起盜竊行為已經做過治安處罰,不能再以犯罪事實進行追究,否則會出現重復評價,不能認定為三次里的一次,不符合入罪標準,不作犯罪處理。顯然由于認識不同導致的處理結果大相徑庭,筆者認為兩年內三次盜竊行為,被治安處罰后不影響進行刑事追究,雖然被治安處罰,但不會導致重復評價,對行為人處理不公的問題,相反,對其治安處罰后,依然不思悔改,我行我素,屢屢再犯,正好說明了其違法犯罪的主觀惡性較深,應當給予其更重的處罰。假如認為治安處罰后就不應該再作為多次盜竊里的一起犯罪,那么理論上講只要公安機關破獲了盜竊行為,進行治安處罰,就不存在多次盜竊這種入罪情形,顯然不符合立法本意。再舉例說明,如果一個行為人兩年內先后12次實施盜竊,每次都被發(fā)現,均被治安處罰,因此,不能進行刑事追究,得出的結論顯然不妥。
多次盜竊里的三次盜竊行為是否要求每次都以取得財物也既遂為標準在司法實踐中存在較大的爭議,導致在實體上處理有較大差別。筆者認為:“多次盜竊”不應當要求每次盜竊行為均既遂為成立標準,立法者和司法解釋的制定者以及人民群眾的期望的多次盜竊作為入罪標準的理由之一,就是認為多次實施盜竊者的社會危險性較大,行為人的主觀惡性較大,行為人無論是否取得財物,都嚴重影響了正常的社會秩序,正是由于多次進行這樣的嚴重侵害正常良好的社會秩序的行為才納入犯罪的范疇。張明楷教授在論述盜竊罪時,也認為“多次盜竊不以每次盜竊既遂為前提”。[1]因此,無論是否盜竊既遂,只要符合兩年內三次盜竊就應該進行刑事追究,如果三次均為未遂,就適用未遂條款,如果三次內有一次已經既遂,就不能再適用未遂條款,而應當適用既遂條款。司法實踐中,許多被當場抓獲的盜竊行為都處于未遂階段,若將這些盜竊未遂行為一律不計入“多次盜竊”范疇,無疑是在放縱犯罪。[2]
兩年內發(fā)生三次盜竊進行刑事處罰已為相關司法解釋所規(guī)定,廣大司法人員和人民群眾已經基本接受,問題是如何處理在相對短時間內實施了多次盜竊的情形,筆者就自己辦過的一個案例說明一下:犯罪嫌疑人李某在被害人張某承包的修路工地上,利用每天上下班回家的便利,先后在四天內連續(xù)三次盜竊工地上的水泥,每次一袋,每袋價值約20元,總價值不足100元,而時間跨度也很短,就這一情節(jié)是否構成多次盜竊并予以刑事處罰,筆者認為這種行為應當屬于多次盜竊,雖然社會危害性未必大,但連續(xù)多次盜竊,符合多次盜竊的入罪標準。當然,本案例中,如果犯罪嫌疑人在一個晚上連續(xù)三次在同一工地盜竊,且總價值未達到數額較大的標準,就不應當認定為盜竊罪,也就是說不認定多次盜竊,把上述行為應當認定為一個連續(xù)行為。
在司法實踐中,有一部分多次盜竊的案件,從刑法和相關司法解釋上看,是符合入罪標準的,如果偵查機關進行立案偵查,審查起訴機關進行公訴,法院也進行了判決,但社會效果未必好,而且也浪費了司法訴訟資源,還舉上述這個案例,如果非要對這個民工進行刑事處罰,也是符合法律規(guī)定的,但在同一個工地,因連續(xù)三次盜竊了價值不足100元的三袋水泥而受到刑事處罰,背負刑事前科,對其本人及其家庭今后會有很大影響,對這種案件如果能夠兼顧到法律、社會等方面綜合考慮,擇優(yōu)處理比較妥當,結合本案,如果被害人能夠諒解且犯罪嫌疑人也沒有盜竊前科或不良表現,完全可以認為情節(jié)顯著輕微,不作為犯罪處理,實施行政處罰。[3]
在司法實踐中還有一種情況,一直困擾著司法一線的辦案人員,那就是兩年內或者一年內兩次實施盜竊,每次盜竊數額均達不到數額較大標準,但兩次累加達到或者超過了數額較大標準,在現實案件中此種情況數量大,是否應當進行刑事追究沒有明確規(guī)定,在司法實踐中大多數偵查機關作了治安處罰。但筆者傾向認為在兩年內如果兩次盜竊數額累計達到數額較大標準應當按照數額較大的入罪標準進行刑事追究,但這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應當由有權作出司法解釋的機關明文規(guī)定,使這種情況有一個明確的統(tǒng)一規(guī)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