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璐
摘?要:秦腔“陜北往事”是陜北人民以強烈的文化自信與文化自覺所孕育的新時代優秀作品,為秦腔這歷經千年的古老藝術注入了新鮮的血液。由西安三意社創作演出的“陜北往事”是一部標志性的革命抗戰紅色題材現代秦腔作品,該作品選取1938年-1949年革命圣地延安市幾位典型的時代人物事跡,以當代戲曲的演出方式,運用獨特的藝術手法,將陜北地區普通民眾生活中的哲理詩情演繹出來。舞臺中象征隱喻性的舞美呈現賦予當代舞臺設計的全新語匯,在舞臺的結構、造型、細節等方面遵循“詩意現實主義”的藝術美學原理, 呈現出當代舞美觀不斷探索后的新面貌。
關鍵詞:詩意現實性?布景結構?布景造型?布景細節
中圖分類號:J714.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9082(2020)10-0-01
一、“詩意現實性”的布景結構
秦腔“陜北往事”中舞美結構采用詩意化形式進行構建,一部充滿藝術表現力與戲劇張力的舞臺作品正在上演。整體布景結構呈現出黃土高原壯遠遼闊的景象,詳細刻畫了窯洞—延河畔—窯洞院—窯洞室內—村口幾個具有典型性時代性地域性的場所。演出中隨著高亢的秦腔唱段,舞臺布景結構會隨著音樂不斷流動變換,組合出一個個隱喻性的陜北生活場景。舞美設計師運用靈活多變的布景結構,將多個特定情境巧妙地進行聯系,以此產生戲劇動作關聯,將差距較大的現實場景分析、解構、重組,選取窯洞為結構的核心元素,將其設計發展為結構綜合體,圍繞結構綜合體在每一場景中增添局部布景與片段道具進行組合、流動、排列、分布,創造出具有寫意性的現實戲劇世界。
布景結構框架的設計提取了延安市特色民居建筑“窯洞”的構造與樣式。30年代延安窯洞屬于土窯建筑類型,其內部結構呈立體半圓形,整體用黃土材料直接搭建。設計者將窯洞建筑的整體結構意象化處理,精煉其具有象征意義的結構元素,結合劇作描述戰亂動蕩的歷史環境,決定采用兩部分具有窯洞特色象征感的框架結構,是一種靈活多變自由活動的綜合結構,具有極高的實用功能與表現功能。舞臺框架的活動變化暗含了動蕩不安的社會環境,運用“詩意現實性”的框架美學構造進行合理的空間規劃,讓觀眾隨著舞臺上流動的結構符號,可以對劇作情結的跌宕起伏深入解讀,領略劇作中心思想與主題內涵。
二、“詩意現實性”的布景造型
在秦腔“陜北往事”的舞臺設計中,布景的造型高度再現了戲劇事件發生的場所,是展現陜北人民生活面貌的時代縮影。舞臺上的綜合布景以真實的“窯洞”外觀造型為視覺意象,以窯洞門窗的樣式與圖形塑造形象元素,將窯洞的整體外觀輪廓與黃土高坡進行藝術融合,衍化出兩部分既獨立又相互呼應的建筑與山坡的綜合體布景。綜合布景的設計精髓在于可以任意角度進行旋轉組合,每一部分的布景造型經過了精心設計與設定,布景正反面視覺樣式抓住現實中窯洞的室內外建筑特色與生活質感,重現了村落民居的自然環境與社會環境。
意象化的活動布景和眾多的實物支點將人物所生活的物質環境建構出來,給演員的表演提供了合理的依據,推動了戲劇情境的發展,喚醒了觀眾的聯想進而引導觀眾對劇作的解讀方向。當兩塊活動布景自由流動組合時,會呈現象征化的封閉盒式內景、半封閉外景、敞開式遠景,場景空間靈活多變,時空自由轉換,用詩意的現實主義沖破一切布景的障礙,運用布景規定演員的活動空間,影響演員的動作表現;反之,舞臺布景又要以演員的活動來限定空間,造型支點的確立規劃動線,完成功能性與表現性上的一切設定。劇中馬茹子獨白場景過后,兩塊活動布景交叉而成的半封閉內景隨著馬茹子的動作逐漸漂移,緩緩地將馬茹子包裹于其中,其他三位主人公在兩塊布景的指定支點上與其對唱,在琉璃斑駁的燈光映射下,馬茹子此時的思緒與心境無須言表,一種浪漫、詩意的戲劇景象隨景而生。
舞臺空中的布景運用概括性的黃土高坡景象強烈烘托了戲劇動作的氛圍。沒有采用寫實手法將黃土高坡現實風光再現于舞臺之上,而是將局部環境高度提煉凝結于吊景之中,將其從真實的黃土高坡物理環境中抽離出來,運用以形寫神的表現手法,將其重新組織于舞臺之上。吊景的整體造型樣式展現了階梯式黃土高坡特點,山坡起伏較小,融入了一些民居樣式增加其生活氣息呼應地面的活動布景。吊景通過升與降的動作切換,拼接出不同的黃土坡畫面,時而貼合,時而虛空,當垂直空間的流動吊景遇到縱深空間中活動的布景,可以創造出多個立體交錯的超時空詩意語境。
三、“詩意現實性”的布景細節
從舞臺細節刻畫與質感處理中可以看出整體舞臺詩意化的風格與審美素養?!瓣儽蓖隆蔽枧_中門窗花紋樣式與道具裝飾的提取與意象化處理,整體布景表面雕刻的塑造方式,一切的細節與制作側面襯托出延河畔邊詩一般的意境。舞臺布景的底部空間有一些土坡造型的臺階、平臺等支點,將實用支點同樣進行風格統一,提供給演員站、坐、靠靈活多變的表演方式,在細節質感方面同樣達到功能性與表現性的完美統一。劇中村民們分散于布景的臺階、平臺上、在舞臺地面空間中進行自由地舞動翻轉,兩塊布景內部加入鋼架結構進行固定,在組合為一體時起到穩固的實用功效,可以支撐多名演員同時劇烈表演也不會出現安全隱患問題。舞臺中結構、造型、材質等多方面都考慮到了細節層面的刻畫與完善,增強戲劇事件環境的時代感與真實感,為戲劇動作的展開提供了強有力的物質條件,推動了整個戲劇動作的合理發生與發展。
整體舞臺設計風格塑造上也具有高度的統一性,浮雕吊景的表面處理與活動布景略有不同,由于演員會經常性地與其互動表演,所以活動布景的立體層次感更為明顯。吊景表面肌理感較平整,略帶起伏,因充當的角色是環境布景,不可明顯擾亂舞臺畫面統一性,需要平衡整體畫面中繁與簡的美學比例,增強舞臺的節奏感與層次感。劇中石大壯家院內的老樹布景,擺脫樹葉裝飾,保留樹干與樹枝輪廓,暗示一種凋零落寞的人物心境與社會環境,不完整物質形象地出現在舞臺中會散發出別樣的質感,將局部布景與道具以詩意化手段展示,能夠創造出自由的觀演情緒,延伸出更多樣的戲劇效應。
“陜北往事”的舞臺整體呈現主動打破現實性特定場景的刻板印象,打破現實的詩意手法并沒有排斥任何局部的幻覺因素,而創造幻境空間的寫實方式也不會摒棄任何程度的假定性與程式性,而是強調更深層本質的真實性與表現性,營造出一種詩意的陜北幻境景象。舞臺設計風格跳脫出現實主義題材固有的框縛,以一種新時代“詩意現實主義”思維方式與設計理念演繹了平凡的故事不平凡,在舞臺上將“陜北往事”中的愛情、耕作、苦痛、守望、夙愿復雜的情感糾葛呈現出來,將時代人民的心聲重現于舞臺之上,歌頌他們心中永不覆滅的延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