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曦林

大約五六年前,林嶠君邀予赴旌城講學,課余陪予畫巴蜀山河,賞老蓮秋黃,甚洽甚爽。此間,知君書法高妙,山水亦佳,且對佛造像藝術修習虔誠,暗中期君熔鑄多方修養,日久必有大成。
“春玩其華,秋登其實。”去年,看到他收獲的幾件中國畫新作,予禁不住連連稱奇。一幅《筑夢》,全用淡墨,筆線密織,山梁襯著房舍,房舍靠著山梁,仔細看還有幾尊佛像在虔誠地祈禱,我想那大概是地震后他對家國田園的期冀,是夢境的重疊,或是誦經的和聲。我聽說過他“5·12”汶川大地震后訪問災區的故事,他畫下了那棵護衛了百名兒童的大梨樹,《筑夢》只是那棵梨樹的續集。還有兩幅畫,一幅是《和諧世界》,一幅是《佛心》,都像修筑洞窟一般畫滿了一佛二菩薩或者滿壁的小千佛。他確實有一顆佛心,只想著大干世界的和諧,佛心就是其初心。
如此說來,他多年來研究佛造像藝術就是“不忘初心”,別人到大西北揀塊奇石作紀念時,他卻像遇到老朋友那般對一塊老磚情有獨鐘,并畫滿了六面佛像,這不是偶然,由此開端,他如醉如癡地購藏漢磚,將之與畫像磚、書法連為一體,并升華為“漢磚佛造像藝術”,誠為多年修行的正果。那其中的巧妙構思、陰陽布局、筆墨節奏、書法意蘊、金石趣味……即是他多年積累,一朝靈感的結晶。他開拓了一片古老而又新穎的藝術天地。《林嶠漢磚佛造像》之付梓,只不過是他將佛文化、漢磚文化、書畫文化冶于一爐境界的開篇。
藝術是一種綜合素養,筆墨與其他修養的關聯構成了一個整體、一個系統,故古賢日:“畫受墨,墨受筆,筆受腕,腕受心。”修身則備全,靈感便隨地而涌,涉事均可有品有格。漢磚有限而藝海無涯,林嶠前程寬矣,期君依其初心,效佛般若,步步蓮花,走向高峰。
(本文作者系中國美術館研究員,中國畫學會創會常務理事,中國國家畫院美術理論專業委員會副主任,中國美術家協會蔣兆和藝術研究會副會長,《美術》雜志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