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輝馨
【摘要】本文認為,“慢直播”的優勢在于其強過程感與原生態,賦予了公眾知情權和監督權,“慢直播”打破特定圖層,體現了對主流敘事模式化的解構。“慢直播”還可以利用多媒體推送的方式使話題持續發酵。
【關鍵詞】慢直播 用戶參與 陪伴式社交
【中圖分類號】G220 【文獻標識碼】A
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廣受關注的“慢直播”是2020年1月26日晚上上線的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全過程,“央視頻”通過架設在火神山工地附近樓頂的攝像頭將第一路視頻信號進行5G傳輸,當晚有30萬用戶(自稱“云監工”)進入“央視頻”觀看。為了增加用戶的體驗感,“央視頻”又聯合中國電信陸續增加和更換了高清及VR攝像頭等設備。截至2月8日,共計1.1億人次觀看了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的實時畫面。
此前,更多學者認為“慢直播”的意義在于休閑陪伴式和視覺審美性?!奥辈ァ钡膬热荽蠖嗍蔷皡^風景、生活觀察等強調視覺感受的畫面。①從過去的“慢直播”實踐來看,不管是24小時直播大熊貓生活的iPanda熊貓頻道,還是青海、云南相繼出現的“鳥島慢直播”和“游云南”直播,主旨都是帶領用戶領略美景美物和放松身心,而新冠肺炎疫情報道中的各類“慢直播”,賦予了更多內涵,如公眾知情權和監督權,在打破特定圈層的陪伴式社交方面也進行了積極探索。
一、用戶參與:強過程感與原生態
“慢直播”過程中無解說、無剪輯、無加工,沒有主持人引導和話題設置,固定鏡頭對準固定地點,攝取現場真實畫面。這種視頻畫面是原生態呈現的,沒有摻雜人為因素,被認為是由“結果公開”到“過程公開”的過渡。
繼“央視頻”推出火神山、雷神山建設“慢直播”后,圍繞疫情焦點的其他“慢直播”內容也相繼上線。“央視頻”推出《慢直播與疫情賽跑——直擊武漢“方艙醫院”搶建現場》,直播了武漢一晚建設出3個“方艙醫院”、提供3800張床位的全過程;新華社所屬客戶端《慢直播武漢公益志愿者車隊抗疫專車日記》,直播了車隊免費接送醫護人員的場景;“央視新聞”新媒體端推出“慢直播”《長鏡頭直播:武漢此時此刻》,將鏡頭聚焦在武漢長江大橋等標志性景觀,全景展現武漢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及市民基本的生活保障;央視網與“高德打車”“風韻出行”App共同發起“為天使護航”公益專車“慢直播”活動,直播武漢司機義務接送戰“疫”一線醫護人員上下班的過程。
“慢直播”在加強輿論監督方面起到的作用也非常明顯。1月30日晚,一則“武漢火神山醫院工人打架”的短視頻在網上迅速傳播,發生地點是在火神山醫院建設工地,視頻內容為幾十名建筑工人發生爭執。這場沒有中斷直播信號的沖突,被“慢直播”頻道里的3000萬網友同時觀看,這個數字超過武漢市人口的兩倍。隨后,相關部門馬上介入調查,并回應網友“雙方人員對道路開挖時間存在誤會導致爭執推搡”。由此延展開來,備受爭議的慈善組織也可以考慮開通在線視頻的監控入口,以“慢直播”的方式讓網友有機會對物資流轉情況進行“云監工”。這樣,既可以滿足民眾知情權、監督權,也能確保慈善操作高效、透明、公平、合理,確保把每一分錢、每一份物資都真正用到刀刃上。②杭州電視臺以“慢直播”方式關注了杭州蕭山梅仙村口的值守管控情況,以及杭州紅十字會物資入庫、清點、配送的全過程。可見,公眾對信息的多維需求已然升級,不再滿足于傳統的圖文報道,而更加追求真實性和在場感,這對政府部門的信息公開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二、陪伴式社交:打破特定圈層的交流溝通
在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全過程的“慢直播”畫面中,上窗是通過5G+光纖雙千兆網絡進行傳輸的圖像信號流,下窗是對直播畫面中所呈現的元素進行個性化解讀的用戶評論流,這樣就形成了建設工地實時場景與用戶評論窗口的有效交互。今年2月27日,山東廣播電視臺“閃電新聞”客戶端聯合“抖音”“快手”“新浪微博”,發起疫情后復工復產的“慢直播”產品《帶你直擊濟南大動脈——經十路,邀您在家坐看春暖花開》。為了營造臨場感和陪伴感,節目在晚間開通了點歌服務,這在一定程度上使用戶心情得到進一步舒緩。專家認為,社交化傳播與過去以媒體為中心的大眾傳播有著不同的機制,內容的滲透張力更多取決于內容的社交動力。內容是否具有社交談資價值,是否有助于體現用戶的存在感、提升人們的社交形象,或幫助他們維系、擴張自己的社交網絡,都成為了它們是否能快速擴散的因素。③換句話來說,社交平臺往往構成人際交往的另一個輿論場和社會坐標系,社交內容既滿足了用戶的信息需求,同時也構成圈層互動的談資,是圈層文化的體現。盡管圈層在學界并沒有明確的界定,但通常所說的圈層是指基于興趣、利益或隋感而使不同年齡、職業和性格的人維系在一起的圈子。
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全過程“慢直播”吸引了在泛次元文化④中成長起來的年輕受眾,他們將自己圈層的行為方式也帶入到“慢直播”的社交互動中,體現了對主流敘事模式化的解構。如,給挖掘機分別取名為送灰宗(混凝土攪拌車)、送高宗(高層吊車)、多爾袞(壓路機)等;給每一臺挖掘機開通微博“超話”,成立“官方后援會”,寫應援口號和應援歌曲,畫同人漫畫,出各自的表情包;為了回應關切,“央視頻”又發布了人氣最高的“叉醬”的專訪視頻,實地訪問叉車的操作者等等。“同人創作”和“打榜應援”本是泛次元文化中的互動形式,通常關注動漫和藝人偶像,但在疫情期間醫院施工現場的“慢直播”中,泛次元文化與國家級權威主流媒體來了一次充分融合。“直播間實時變動的人數作為一種傳播符號,提醒著受眾當下的某刻,有上萬甚至百萬的獨立個體與其進入同一直播間,形成一個帶有某種身份標識的群體,他們共享同一傳播信息甚至參與信息傳播生產的過程,在某一刻產生同樣的情緒,分享對同一事件的情感認知,這種升華至情感的陪伴式體驗,讓受眾在集體陪伴的包圍下形成虛擬社區的情感共同體。”⑤
三、多媒體推送:話題持續發酵
融媒體時代,想要產生更大的新聞價值,需要在傳統媒體、社交平臺、視頻播放平臺及商業平臺等多渠道進行多媒體推送,以實現跨平臺聯動效應。所以,“慢直播”不應止于直播,觀眾的反饋及其他媒體的跟進,會促成媒體和發布者的內容再造與信息的再次傳播。在火神山、雷神山醫院建設全過程的“慢直播”中,觀看人數從1月28日凌晨的近百萬,到29日沖破4000萬,直到最終過億,是疫情期間融媒體傳播形式的重要突破?!把胍曨l”根據“慢直播”的效果制作數據新聞,推出一系列創意海報產品和客戶端啟動頁,在整體的策劃上日趨完整。微博話題“無聊又睡不著看直播造醫院”,有超過2.6億次的話題討論。此后,《人民日報》、中央廣播電視總臺中國之聲等權威媒體也紛紛發文,引用用戶自發創作的“云監工”“挖掘機天團”等名詞,這個“發布一傳播一互動一再創作一再傳播”的過程,使話題持續發酵。
“慢直播”不是毫無目的的直播呈現形式,在策劃初期,即可以根據直播內容分段擬定標題,而直播結束后的可視化總結和多媒體推送同樣重要。如在2017年的慶祝建軍90周年閱兵直播中,新華社曾經三次修改標題,六次更換直播封面,將移動直播的“正在進行”體現在直播細節中。直播結束后,關于閱兵及相關話題仍在發酵,主題海報、短視頻、長圖表等呈現方式的多元傳播,既豐富了內容生產和情感表達,也實現了話題延續和報道的層次感。有學者提出,未來的“慢直播”還可以與人工智能(AI)結合,對直播畫面進行分析,有針對性地進行其他新聞產品的生產,以滿足用戶的多元需求。
四、結語
在現階段,“慢直播”仍然存在著主題松散、用戶隨意進出直播間、用戶黏性偏低等弊端,所以有學者認為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慢直播”只是“為主流媒體的傳播方式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但“慢直播在快節奏的生活中是否具有持久的影響力有待觀察”。⑥
筆者認為,輿情引導是現代政府職能轉變和創新治理的體現,更是新的契機和挑戰。有學者通過對微信和微博平臺的輿情傳播特征進行對比,認為該兩大社交媒體在輿情生成和傳播中具有碎片化、情緒化和非理性的傾向,謠言傳播范圍相對更廣,而此次疫情期間的“慢直播”,以最大限度逼近真相,吸附了盡可能多的用戶,滿足了用戶獨特的臨場體驗及社交陪伴體驗,使公眾對政府信息公開的滿意度得到極大提升。只有充分發揮“慢直播”的積極意義,與其他媒體呈現方式做到有益補充,才能推動政府、媒介、社會組織及公眾的良性輿情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