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俞希
在改革開放促使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城市發展的速度也進一步提升,城市更新開始進入全新的階段。
從早期的對城市的更新模式進行研究,對比分析國外相對成熟的經驗,到聚焦我國的深圳、上海等城市的更新實踐以及老工業區更新,近幾年的研究熱點開始轉向城市治理、微更新等方面。學界對城市更新的研究日益深入,涵蓋經濟層面和人文價值層面的諸多問題,成果頗豐。本文以文獻分析法為基礎,通過運用CiteSpace 可視化分析,分類評述相關熱點,以期為后續城市更新研究提供一定的參考。
在大數據時代下,可以通過科學知識圖譜對繁雜數據進行處理,用清晰的圖譜直觀地展示研究前沿及趨勢。現今國內外可視化知識圖譜分析軟件有Bibexcel、CiteSpace、Sci2 等十余種。本文的數據處理采用陳超美博士及其團隊研發的基于Java 的CiteSpace 可視化軟件,以從CNKI 數據庫篩選提取的數據為基礎,配合可視化知識圖譜分析軟件,集成使用文獻分析法和信息可視化法,對我國當前城市更新的研究情況與趨勢進行可視化分析,分類評述相關熱點,以期為后續城市更新研究提供一定的參考。

為了提取較高質量的數據對中國城市更新研究情況和趨勢進行分析,本文選取CNKI 數據庫作為收集來源,利用高級檢索將主題設置為“城市更新”后,限定期刊來源為核心期刊、CSSCI、 CSCD,共獲取數據1090 條。對所得數據加以瀏覽后,手動剔除期刊導讀、篇首語、編者按、規劃信息、學會工作、海外簡訊、理事單位資訊、綜合資訊、規劃動態及其他無關數據后,將剩余1052 條有效數據作為本次研究的樣本數據。將數據以Refworks 格式導出為txt 文件,并以download1-3 為數據命名,使用CiteSpace軟件將已下載的數據進行轉換處理。
研究領域內每年發表文章數量的變化是研究領域發展的重要衡量指標。根據從CNKI 數據庫提取的數據,按年份繪制出關于城市更新的論文分布情況(圖1)。我國早期有關城市更新的研究是對國外成熟經驗的研究。我國最早開始對城市更新進行研究的是學者毛其智的聯邦德國共有住房的更新建設經驗[1]。從時間來看,1994-2003 年是對城市更新的初步探索,這一領域的研究發文較為零星,2004-2014 年相關文章的發文量較之前有所增長,2015-2020 年的發文數量呈波浪形上升的趨勢。鑒于本次數據采集截至2020 年8 月4 日,從現有曲線上看,對城市更新這一主題的研究在未來仍會持續。

圖1 1994-2020年在CNKI中關于城市更新的論文年度分布

表1 1994-2020 年城市更新熱點關鍵詞
從上表數據可以看出,“更新模式”的頻次最高、中心性排名第二,出現年份為1994 年,是最早的研究之一,這說明城市更新研究伊始對更新模式較為關注。中心性最強,頻次排名第二的是深圳,說明在中國城市更新的研究中,深圳市的關注度較高,有較強的研究意義。城市治理、風景園林、存量規劃、城市再生、舊城改造、有機更新同屬于本領域中較為重要的熱點。在研究中,除深圳、廣州、上海外,日本也是研究的重點地域。

影響力較大的研究點能由關鍵詞突現程度較為準確地加以反映。在CitesPace 中的Burstness 界面,將Ω 值設置為0.7,最小持續時間設置為1 年,得出20 個影響力較大的關鍵詞(圖2)。“更新模式”“深圳”“城市治理”“城市設計”“城市再生”“北京西城區”“時間軸”“城市規劃”“微更新”“城市轉型”依次排在突現度的前10 位。

圖2 1994-2020年前20個突現關鍵詞
從關鍵詞持續時間看,“更新模式”的持續時間最長達16 年,“城市再生”與“深圳”分別持續7 年,除“北京西城區”與“時間軸”僅持續1 年外,剩余關鍵詞持續時間為2-5 年不等。至今還處于研究狀態中的關鍵詞包括“城市治理”“風景園林”“上海”“保護”“創新城區”“微更新”和“公共參與”。這些都是當前城市更新研究領域的熱點前沿問題。
從研究時間來看,1994-2006 年突現的關鍵詞為“更新模式”“城市再生”“北京西城區”“時間軸”“全球化”。這說明研究初期主要是圍繞“更新模式”進行研究,研究對象主要為“北京西城區”。2009-2014 年突現的關鍵詞為“城市規劃”“英國”“政策”“深圳”“城市轉型”“城市空間重構”“規劃策略”。這說明在這一階段內,研究主要聚焦深圳,主要針對城市轉型、空間重構、規劃策略等進行研究,研究范圍較大。自2016 年至今的突現關鍵詞為“城市治理”“城市設計”“風景園林”“上海”“保護”“創新城區”“微更新”“公眾參與”。在這一階段,研究主題從政策、規劃策略轉向了設計和風景園林,從大范圍更新改造轉向了微更新領域。
將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可以獲得7 個聚類(圖3),從圖3 中只能提取各聚類的名稱,不能得到各聚類熱點關鍵詞的詳細信息。輪廓值的大小不同體現了該聚類里輪廓節點的聚集、離散程度。以輪廓值的大小排列聚類,提取等級大于3 的熱點關鍵詞組成各聚類的熱點關鍵詞(表2)。結合圖3、表2 可以看出,各個聚類之間都存在著一定的重合,除編號為7 的聚類外,剩余聚類形成的面積都相對較大,也較為集中。

表2 按輪廓值大小順序排列的熱點詞聚類表

圖3 1994-2020年城市更新關鍵詞聚類圖
0 號聚類的標題為“北京西城區”,該聚類研究啟動較早,并且基本跨越了整個研究周期。我國的空間矛盾已經呈現出“空間資本化”態勢,強大的資本輕易地排斥城市居民參與城市空間生產的決策過程,自上而下的城市更新模式監管較為缺乏,容易引發矛盾。[3]一味追求經濟快速增長,對文化遺產置若罔聞,將直接影響對歷史地段的保護工作,應當平衡多種權力的影響,進行有效保護。[4]除此之外,老工業區的更新也是城市更新中重要的一部分。工業遺產更新驅動可以劃分為產業、技術、市場、觸媒等4 種動力驅動機制。[5]在全球化的大趨勢下,研究人員將目光投向了國外的成熟經驗。陳玉選取美國“普魯伊特·艾格社區”的發展全過程,剖析了20 世紀中期美國城市更新中出現的錯誤,提出我國今后建立規劃模式須“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相結合。[6]葛天陽分析總結了英國城市中心區的發展,總結出步行優先的理念。[7]對于濱水區工業遺產的更新,朱蓉[8]和趙茜瑤[9]分別以英國迪爾碼頭改造以及紐約市16 個工業濱水區更新案例為研究對象進行了研究,為我國相關工業遺產更新提供了借鑒 。
6 號聚類的標題為“公共產品”,該聚類的研究跨度僅次于0 號聚類。改革開放推動城鎮化的進程,與之相對應,城市也需要進行更新以應對經濟轉型。學者翟斌慶和伍美琴將中西方城市更新進行了對比總結,提出城市更新總目標的實現途徑是城市更新機制和城市管理體系的更新與改變。[10]萬成偉等認為,應該城市公共產品為媒介,促使城市更新各主體相互妥協,找到各方利益平衡點,促進城市更新的順利進行。[11]褚冬竹等認為研究了空間發展中的主導范式演變,提出了“退型進化”現象并進行了剖析。[12]
1 號聚類的標題是“有機更新”,城市有機更新直接關系到城市未來的可持續發展。[13]有學者提出,應因地制宜地對城市進行有機更新,將外延式空間發散轉向內涵式品質提升的城市更新發展。[14]在這個聚類中包含名為“綠色基礎設施更新”的子聚類。構建綠色基礎設施空間網絡包含將廢棄或閑置土地更新為新的城市綠地,并且與現有綠地相連。[15]改造城市原有基礎設施,增加綠色開放空間,完善城市綠色基礎設施系統,[16]綠色基礎設施更新十分契合當前對城市綠帶、城市公園的開發需求。
4 號聚類的標題為“城市治理”,目前我國城市更新正進入集中期,城市治理的政治話語正轉向主導地位。[17]社區規劃包含空間規劃和社會規劃兩種屬性,可謂城市更新社會治理的橋梁。城市更新改造進行一段時間后,要對已完成的項目進行分析與總結。由于各種條件的限制,后期進行的城市更新多以微更新為主,多方共同參與的人本化空間重構也是目前本領域的研究熱點。
3 號聚類的標題是“更新”,包含的熱點關鍵詞有“城市設計”“公眾參與”“風景園林”“保護”“更新”“功能復合”,體現了對城市設計的重視。對城市風貌保護的要求不斷提升,城市設計的重要性也隨之提升,城市發展理念有了較大變化。[18]陳靜等學者以RBD 建設為理論基礎,針對黃石后河堤區域的城市問題,提出“都市綠廊+城市客廳”的城市更新概念[19]。城市更新的研究方向轉向人文景觀的角度。
5 號和2 號聚類的標題分別是“控制性詳細規劃”與“政策”,立足于政策工具。其中以深圳的城市法定圖則為研究對象的核心熱點文獻為多。經統計,在1994-2020 年相關主題研究中,詞頻最高的前十個關鍵詞,除本研究的主題詞“城市更新”外,作為研究地域的“深圳”的出現頻次和“中心性”出現頻次僅次于“更新模式”。深圳的城市更新過程一直以“政府引導,市場運作”為原則,顯著提升了土地等資源的配置效率。目前,深圳城市更新活動已經進入制度化和常態化階段,擁有較我國其他城市更為成熟的實踐經驗。
自1999 年深圳編制法定圖則起,其特點便是“法制化管理和民主化決策”。[20]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研究的深入,城市規劃的編制與管理也逐步走向精細化。作為深圳市規劃實施路徑,行動規劃、制度設計和政策支持在不同的發展階段起到了重要作用。[21]從研究趨勢的角度看,由于深圳市特有的經濟環境和城市建設情況,針對該市的研究仍然有一定的持續性。

通過對關鍵詞突現和知識圖譜進行可視化分析可以發現,國內城市更新研究熱點分布范圍較廣,關鍵詞熱點聚類緊密聯系,對“更新模式”這一關鍵詞的關注度較高。后續圍繞北京、深圳、上海作了具體的城市更新實踐性研究,體現了這些城市的研究代表性。
本文通過運用CiteSpace 軟件對國內城市更新的相關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提取城市更新研究中前沿主題的變化趨勢。我國有關城市更新的研究主題分散程度較高,有“北京西城區”“公共產品”“有機更新”“城市治理”等七大聚類。以上七個主題都分別有不同的關鍵節點文獻作為支撐,但聯系緊密程度有限。
我國從1994 年開始對城市更新的模式進行了持續16年的研究。這一階段屬于我國城市更新研究的早期,該階段每年的文獻產出量都較為有限,但為后續的研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自2010 年對城市更新的研究進入活躍期以來,出現了“公共產品”“有機更新”“城市治理”“控制性詳細規劃”等前沿主題聚類,體現了研究向社會實踐性方向轉變的趨勢。近年來出現的微更新更是縮小了實踐研究的范圍。人本化的空間重構需要多方共同參與,近年來,我國更加注重研究人文、生態等文化價值上的城市更新。
就基本數量特征而言,未來城市更新研究成果數量將繼續平穩上升。今后可針對某區域的案例作實證研究,增加城市更新的實踐研究,并根據經濟和城市發展進程,不斷調整研究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