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總書記在生態文明建設方面提出,“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環境”“良好生態環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體”“共謀全球生態文明建設,深度參與全球環境治理”。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我們人類自己。保持天空的湛藍,保持大地的翠綠,保持山泉的甘甜,是每一個地球人義不容辭的責任。
天邊小城
在生態大變遷中,云朵的盡頭,無窮的遠方,大自然的少女心,給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披上了綠色嫁妝,培育著沙塵暴眼里的寧靜。多少堅韌、執著、奢侈的溫存,抵達且末人終極的理想追求,治沙造林已成為他們最崇高的生命儀式。我佇立在玉都賓館窗前,凝視著天邊變幻莫測的云層,心想且末人十分辛勤地致力于紅棗、羊肉和大蒜的研發之后,已在開拓進取的甜蜜歡娛中,創造出自己所心愛的且末三寶商業體系。這是勾人心魂的生態標簽。
如果經常下雨,別怪斯泰因沒當面給且末人說,且末真不該如此蒼老荒涼。正如高僧法顯西行取經,途經樓蘭古跡時說:“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為標識。”在西域諸國中,唯獨且末是最幸運的,使當代且末人擁有了活力無限、源遠流長的強大的文化基因庫。然而,號稱世界第二的塔克拉瑪干大沙漠,以每年十幾米的驚人速度,由東北向西南方向推進,以至于生態壓力達到了臨界點。若沒有車爾臣河賜恩阻隔,這座天邊小城終將遭遇樓蘭古國式的滅頂之災。
這事是真的,蘊含著大奧秘。唯有先知可以理通達這事,明白這異象。且末人可以理性地改造自己和自然,改造整個生態系統。唯有他們面對沙漠時具備這種靈活多變、有計劃、有步驟的應變和致變能力。由此邏輯推論,且末人不想跟自然對立,也不想被沙漠包圍;且末人有義務改造自然環境,使環境順應且末人的要求,最終服從且末人的生態需要。如果換個同等區域講,即便在改革開放時代,要動員所有人植樹治沙,林木撫育,并將其轉化為政治力量,也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
在惡劣的自然條件下,且末人需要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完成由沙進人退到由人進沙退的革命性變革。在這一點上,像且末人這樣治沙造林業發展的情況,其實是頗為特殊的。為阻擋沙漠向西侵襲,保護車爾臣河西岸的生態綠洲,1998年就成立了治沙站,如今已由7人發展到60人,其中女職工23人。凡是卓越完滿的事物,都要經過無盡的忍耐與無盡的奉獻,就像我們找到了那長在過于缺乏甜蜜的沙漠玫瑰。
那天下午,我們在治沙基地拜訪佟戈雁副站長時,正是沒有流水聲的時日,陽光火辣辣直曬。他是治沙站唯一的漢族人。他在忙碌的下午只跟我說了三句話:只要有水源、河流和植物,且末是美麗富饒的,足以一百次變為流奶與蜜之地。正如羅伯特·卡普蘭在《地理的復仇》中所說的,我們越是對當前的生態危機疲于應付,個人及其選擇就越顯得重要;而當我們跨越百年歷史審視問題時,地理則會起更重要的作用。
二十年來,且末人以他們的生態邏輯,戰勝自然災害,采用滴灌節水工程治沙造林。在每年春秋兩季,且末人選用耐旱、抗風沙、適應能力強的檉柳、沙拐棗、胡楊、梭梭等樹種,動員所有且末人自帶工具和被褥,參與防沙治沙造林活動。更為可貴的是,還有很多人自發參與,不計報酬,共同建設綠色美麗家園。且末人每天向往的生態關懷,在越來越多的榮譽中,最終獲得這種慰藉:治沙是艱難的,因此更要愛故鄉。
(作者傅查新昌,選自《民族文學》漢文版2020年2期,有刪改)
賞讀感悟
天邊小城是且末人執著于治沙造林的杰作,也是“長在甜蜜過于缺乏的沙漠玫瑰”。盡管且末人生存的自然條件極為惡劣,但是他們從未退縮,像貝多芬一樣勇敢地“扼住命運的咽喉”。他們只是順應生態大變遷的規律,以自己獨特的生態邏輯,鍥而不舍地對抗著生態危機。
文章通過寫且末人積極進取的精神來寫天邊小城,寫法可謂別出心裁。從全文看,既表達了作者對天邊小城的贊美,又表達了他對且末人時刻擁有生態關懷的敬佩之情。
賀蘭山下春風起
沙坡頭上麥秸陣
“沙坡頭到了!”不知是誰大聲喊道。遠處的賀蘭山仿佛聽到喊聲,面頰變得通紅。一邊是黃河,一邊是沙漠,“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誰說這不是山河與光影的完美交融呢。
山與河邊,是沙漠。沙漠邊,是包蘭鐵路,它像龍一樣延伸到遠方。鐵路邊是一個個方形的麥秸陣,它們像釘在沙漠外套上的紐扣,固定了移動的沙丘。麥秸陣里,居然長出了不知名的小草或者花兒,正晃著腦袋對春風微笑。麥秸陣那邊,有人把沙子踩在腳下,弓著腰在忙碌,那是植樹人的身影。
看龍一樣延伸的包蘭鐵路,氣勢昂揚。沙坡頭,原本只是黃河岸邊一個大沙丘,人跡罕至,但世界上第一條鋪設在流動沙丘上的鐵路,就在這里穿越騰格里沙漠。
經過幾代治沙人長期不懈的探索,在包蘭鐵路兩側密集的麥秸格狀流動沙丘上,還建起了“五帶一體”的防護體系,完成了人進沙退的壯舉。麥秸方陣,不知凝聚了多少治沙人的心血和汗水,現在每年仍有全世界各地的人自發前來,參加到治理沙漠的公益活動中。
春天正當時,有人舍家棄業,正在鐵路邊植樹造林和耕種。黃河漸漸轉清,荒漠上的小草和花兒多了,小樹苗也變成了小樹林。良好的生態環境,給了許多珍稀動物一個溫馨的家,沙坡頭成了世界著名的旅游景點。
黃河耀亮鳳凰城
黃河一直跟著我走。不,它似乎不再叫黃河了,水質明亮清澈,滋養著一路的稻禾和瓜苗。它仿佛也很平靜和從容,就那樣波瀾不驚地向前流淌著。誰都不知道,它正暗暗蓄積著力量,準備蝶變和升華呢。青銅峽到啦,河流九曲匯青銅,天際奔涌到此平!沒有絲毫的猶豫,它從壩頂一躍而下,演繹出一幕“飛流直下三千尺”的人間罕景。
難道就是這瞬間噴發的光芒,耀亮了銀川,它故而其名?不,比這更美的是一個民間傳說,它極大地豐富了我的念想。傳說遠古時,有一只象征幸福、吉祥的鳳凰,從江南千里迢迢飛到塞北。但那時的塞上天地洪荒,曠野蒼茫,鳳凰祥瑞,給山披上綠裝,使大地成為沃野,又讓牛羊的奔跑聲喚醒沉睡的平原。頓時,山青了,水綠了,牛羊壯了,人們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可鳳凰為了護佑此地,竟然化作城池安定下來,故銀川又別稱為鳳凰城。
我念想著銀川的名字和由來,牽掛著善良、溫婉的鳳凰姑娘,情不自禁地走進銀川市中心,在民族團結碑旁與她深情對望。而她靜靜地佇立在銀川,也守望著西北。
塞上明珠勝江南
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們,他們心手一定是相連相牽的,同心同德地建設著自己的家園。南北方風物文化于此交融,就僅一轉身,在銀川市中心的一個花圃里,我看見牡丹花了。這些高貴的人間仙子,不在傳說而在現實:她們真的就在這片土壤,在這個季節開花了。上蒼在茫茫的戈壁之上,成就出一片勝似江南的塞上明珠。
白云下面是沙湖。湖邊長滿蓬蓬的草葉,尖尖的、密密的、連成片,中間開著藍色的小花朵,像星星。這是什么花啊?還記得有一部電影叫《馬蘭花開》嗎?是的,這就是馬蘭花,面對美好,它義無反顧地傾盡芳華,這個性格實在像極了大西北的人。
遠處,賀蘭山的脊骨若隱若現。山體,沙丘,湖泊,濕地……它們構成了一幅立體的水墨畫,讓那些在沙地赤足奔跑的人盡情地描繪。綠水微瀾,春風正起,我不禁也奔跑起來,撲進了那片翠微濕地。
(作者鄒安音,選自《人民日報海外版》2020年3月12日,有刪改)
賞讀感悟
與其說是沙海中的些許“綠色”一直在和自然博弈,不如說是賀蘭山下的幾代治沙人在持之以恒地與惡劣的生態環境做抗爭。賀蘭山下的人們“心手相連相牽”,像馬蘭花一樣“面對美好,義無反顧地傾盡芳華”,“茫茫的戈壁”似乎被他們的誠心感動了,竟然成了“一片勝似江南的塞上明珠”。
本文采用移步換景的手法,從“沙坡頭上麥秸陣”到鳳凰城這一名字的由來,再到“塞上明珠勝江南”,作者表面上在寫賀蘭山下的美景,實際上是在寫賀蘭山下治沙人的頑強治沙的精神。題目一語雙關,既實指賀蘭山“春風正起”,又虛指賀蘭山在生態保護方面“春風正起”,值得我們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