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倫
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作為一次全球性公共衛生事件,具有百年罕見的突發性,波及范圍廣,持續時間長,為中國經濟對外報道提供了新語境。
全面、辯證、長遠的視角
在疫情背景下開展經濟新聞報道,首先面臨的一個問題是從什么樣的角度看待當下的經濟表現。今年5月23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看望參加政協會議的經濟界委員時曾強調,要堅持用全面、辯證、長遠的眼光分析當前經濟形勢。面對新冠肺炎疫情的“黑天鵝”事件,我們更應該落實好習總書記的要求,不應以一時的表現論英雄,而要更加冷靜客觀地展現中國推動經濟走出疫情沖擊的實踐,以及中國經濟長遠向好的潛力。
4月17日,國家統計局發布一季度國民經濟運行情況。受疫情影響,我國一季度國內生產總值同比下降6.8%。在滾動發布一季度經濟運行數據時,我們既報道增速下降的事實,又著重增強報道的前瞻性,結合3月以來國內疫情防控形勢逐漸向好、復工復產有序推進、內需有所回升,經濟景氣和主要指標有所改善的事實與分析,來傳遞中國經濟有望盡快走出疫情陰霾的信心。
事實上,隨著疫情防控成果的鞏固和復工復產進一步加快,二季度經濟同比增長3.2%,中國也因此成為世界首個經濟增速轉正的主要經濟體。在第二季度國民經濟運行數據發布之前,我們抓住出口回暖、工業增加值由降轉增,3月PMI反彈等經濟改善信號進行及時報道和解讀,同時也通過《指標回升!中國航空業穩步復蘇》和《中國A股市場受全球投資者青睞》等稿件,從不同行業和領域較為全面地展現復蘇的圖景。
第三季度,中國GDP同比增速繼續加快至4.9%,前九月增速反彈至0.7%,再次領先全球,復蘇態勢更為顯著。為此我們播發分析稿件《從-6.8%到4.9%,中國經濟如何在疫情下跑出加速度》,對中國在疫情發生后一路走來的經歷經驗進行了全景式重現,也著重體現中國的長期發展規劃從未也絕對不會因為疫情而斷檔,回應了外界頗為關心的“為什么中國可以”這一問題。
與此同時,我們也注意到外媒對中國經濟遭遇疫情沖擊的報道出現了積極的變化。早在一季度,一些外媒還在抱怨中國經濟放緩會拖累全球經濟,但是到第三季度,他們對中國經濟的續航能力已呈現出更多關注。比如《華爾街日報》在針對第三季度經濟運行數據發布的《中國經濟已基本挺過新冠肺炎疫情》一文中提出中國今年為對沖疫情出臺的財政政策所產生的直接刺激效應可能在明年逐漸消退,而路透社在《中美經濟走向因疫情防控而“分道揚鑣”》一文中則援引專家觀點,提出中國因在疫情防控中搶占先機,未來將在世界經濟中占更大的比重。由此可見,當經濟運行遭遇突發性沖擊時,堅持從全面、辯證和長遠的眼光來觀察經濟韌性是多么重要,它有助于穩定預期,對沖市場短期波動帶來的負面效應,能夠為海外受眾理解中國經濟運行、做出經濟決策提供一個更完整更客觀的參考點。
聚焦體制機制,讓世界理解中國經濟
對經濟運行的解讀,不應該只是停留在數據和指標,還要在政策解讀上下功夫,發掘體制機制的不同和經濟治理思路的特色,幫助讀者透過現象看到現象背后的成因。在今年的報道中,我們將更多筆墨放在對權威發布的解讀上,圍繞陸續出臺的財政貨幣政策、重要會議精神和重要方案發布做好解讀。
比如,在應對疫情對市場的流動性沖擊時,西方一些經濟體主要依賴于降息等大面積貨幣寬松政策,而中國則堅持不搞“大水漫灌”,而是強調和保證金融的“活水”能流入實體經濟。我們播發的經濟觀察《復工復產有力推進,中國緣何不搞量化寬松》詳細解讀央行等部門出臺的兩項創新貨幣政策工具如何精準直達實體經濟。在報道中,我們援引專家觀點指出中國這樣做的原因何在,為什么說中國有充裕的政策空間,無需實行量化寬松來提振經濟。此外,我們還通過《中國多措并舉助力企業發展》和《銀企互動為中小企業“雪中送炭”》等分析性稿件,透過中小企業人士的講述,體現廣大市場主體的獲得感,側面反映中國的“六穩”“六保”相關政策直接惠及民生。
我們也注意到,新冠肺炎疫情的發生和演變迫使世界各國對自身的國家治理、機制體制和社會文化等進行了多方面反思,西方媒體在評價本國在疫情中表現的同時,也開始饒有興致地研究中國的政治制度和經濟模式。其中,較有代表性的是《經濟學人》雜志刊載的《詳解中國經濟模式》一文。該文作者認為,中美貿易摩擦和疫情暴發以來,中國一直保持著不俗的經濟表現,有賴于其現行經濟體制對嚴控債務風險,提升行政效率和加強關鍵技術創新的強調,而這種體制將會長期幫助中國提升經濟實力,因此,尋求與中國經濟“脫鉤”是不現實的。這篇文章指出了某些經濟體對中國經濟潛力的低估,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部分西方主流媒體的觀點。由此可見,以中國經濟今天的體量和表現,越來越多的海外媒體對中國經濟背后的治理方式產生了興趣,這也敦促我們要盡可能深入研究,在開展對外經濟報道中進一步聚焦體制機制特色,讓海外受眾更好地了解中國經濟。
貼近受眾,穩定對中國經濟的預期
對外經濟報道的一個重要目標是引導外界對中國經濟做出合理的預期,這在疫情防控常態化的背景下顯得尤為突出。
中國深度融入世界經濟,在全球價值鏈中占據重要位置。中國經濟的表現不僅關系到產業鏈上下游千千萬萬的投資者和勞動者,還對地區乃至世界范圍內的政治經濟局勢有著巨大影響。因此,穩定預期是一門考驗對外報道時度效的“技術活兒”。
首先,市場預期總是在不斷變化中,要想影響市場、引領預期,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能夠在第一時間把握住熱點和海外關切,做好前瞻性判斷,這就要求我們在選題策劃中努力領先一步,沉下心去,多做研究。比如,面對疫情的沖擊,我們國家一直強調堅持深化改革,把應對短期挑戰和解決長期結構性矛盾結合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播發了新聞綜述,《對沖疫情沖擊,下半年中國深化改革“如箭在弦”》,總結和提煉了今年以來中國多項改革舉措的脈絡,同時依據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四次會議精神,預測下半年中國將在國企改革方面出臺重要舉措,讓國有資本圍繞構建現代化經濟體系進一步調結構、優布局,受到了海外媒體的高度關注。
其次,由于疫情的暴發加劇了外部不確定性,而經濟復蘇是一個不斷演進的過程,我們的報道要第一時間引導預期,就要從高頻指標出發,做好經濟運行的行進式報道,講好數據變化背后的故事。例如,我們播發的《中國經濟V型復蘇態勢明顯》《中國經濟增速“轉正”,復蘇超預期》等稿件就記錄了不同時點經濟運行的新亮點。隨著2020年接近尾聲,我們的行進式報道也逐漸串聯起中國經濟復蘇的軌跡。
最后,穩定市場預期,還要求我們更加了解受眾,貼近受眾,多講故事,少些抽象的概念。在對外經濟報道實踐中,我們盡可能深入一線,走訪疫情中的個人和市場主體,將微觀故事和宏觀敘述結合,較為全面客觀地體現疫情下的經濟狀態。許多外媒經濟報道非常注重用鮮活的個體例子來增進受眾對宏觀經濟現象的理解和記憶。如《紐約時報》針對中國三季度經濟運行情況發布的《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中國三季度經濟快速反彈》一稿中,就在社會消費品零售額數據之前插入了來自30歲出頭的武漢居民雷艷秋和成都居民喬治·鐘(音)的直接引語,說明中國不僅餐飲業已重現往日的火爆場景,居民旅游消費也恢復到疫情前水準。由于人是經濟活動的主體,在解讀宏觀數據過程中,我們也應該在報道中更多加入來自一線生產生活的聲音,讓報道的可讀性更強,更具人情冷暖與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