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晨
(中共河南省委黨校公共管理教研部,河南 鄭州450000)
基層干部群體是奮斗在鄉村一線的“突擊隊”,他們的素質高低、能力強弱、工作狀態直接關系到鄉村的穩定與發展,更關系到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實現,因此加強基層干部隊伍建設是實現鄉村振興的必要前提[1]。
村支部書記是村莊發展的“主心骨”和“領班人”,一位政治強、本領高、作風硬的村支部書記能直接帶動整個村莊的發展。村支部書記的選拔要注意三點:一是政治上靠得住,能堅決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二是工作上有本事,要有帶領群眾奔小康的真本領和實干精神;三是作風上過得硬,能把群眾的利益時時放在首位[2]。只要村支書以身作則、履職盡責、擔當作為,就會用擔當帶動擔當,用作為促進作為。
村干部的培養要未雨綢繆,提前布局。一是將“德、能、勤、績、廉”作為考核指標,從黨員干部、致富能人、返鄉大學生、復員軍人等群體中選任優秀人才到村支部主要崗位上鍛煉,讓他們通過接任務、扛擔子、學方法,加快熟悉村(社區)工作,積累領導經驗,縮短成熟周期,確保在村支部主要崗位空缺后有人可用,同時他們能盡快進入“角色”,開展工作。二是盡量堅持“土生土長”原則。每個村莊都有自己的“鄉規民約”“風俗習慣”“土經驗”等在內的地方性文化。相比政策制度,這些“隱性知識”雖不具有合法性,但在地方治理中起著廣泛的規范、約束與協調作用。就地選拔村干部,是因為本鄉本土的干部更能理解、尊重和利用好這些“地方性文化”,更能被當地群眾從心理上認可、接受,更有利于破解和處理村莊的難題,提升基層治理的質量和效果[3]。
從實踐經驗可以看出,農村各項工作穩定開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支穩定的干部隊伍。保持村支部書記和干部隊伍的穩定,既可以避免村莊工作上“急功近利”的短期行為;也有利于積累工作經驗,提高村干部的工作水平和領導能力。當然,干部隊伍穩定的前提是選好干部,并不排除對軟弱渙散村莊的整頓,也不排除及時調換不稱職的干部。
堅持黨管干部,加強基層干部的思想教育,有利于引導和促進基層干部強化“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切實增強基層干部的政治擔當、歷史擔當和責任擔當,建設一支信念堅、能力強、作風優、敢作為的執政骨干隊伍。同時,基層黨組織要發揮示范帶領作用,樹標桿、做表率,將遵法、守法、執法、護法落到實處[4]。唯此,才能帶動全社會樹立對治理秩序和法治的尊崇和信仰,使黨紀法規發揮好行為規范導向功能。
適應新時代新任務新要求,激發基層干部干事的動力,破解當前出現的“干與不干、干多干少、干好干壞一個樣”的難題,必須優化干部考評機制,建立“優者上、庸者下、劣者汰”的制度機制。
在待遇方面,不同于國家干部,村干部升遷空間小,屆滿退休后沒有保障。這種情況是困擾基層干部隊伍穩定的一個比較突出的問題,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們工作的積極性和創造性,這是基層干部成長面臨的瓶頸。要想突破這個瓶頸,就要在用人制度上打破身份、界線等阻隔,“不拘一格降人才”。村干部只要表現突出和優秀,被老百姓認可,經過組織部門的推薦和考察,可以通過選拔錄用、招聘等形式進入國家干部序列。例如,一些地區開始探索用人制度上的創新。縣(區)政府定期選拔一些優秀村干部進入鄉鎮政府工作,或對一些政治過硬、本領高強的村干部委以重任,或讓其兼任鄉鎮政府部門職務,給予其國家干部的身份[5]。這一制度安排突破了基層干部的成長障礙,有利于打通基層干部的培養晉升渠道,但目前這樣的措施并沒有得到有效推廣。解決好基層干部“能上”問題,可避免干部干事沒有動力。
調研發現,有些村干部只是“象征性”的官,開會到場,吃喝有份,不思進取、渾渾噩噩。這是因為現有考核機制漏洞太多,造成對村干部的監督缺失。第一,鄉鎮政府監督乏力。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村委干部是由村民直接選舉出來的,其罷免需由村民投票來決定,而諸如非黨員村干部的一般違紀行為,缺乏有效的組織監管和制度約束,鄉鎮政府只能依靠說服教育,沒有其他有力措施。第二,群眾監督力度有限。普通群眾日常與干部接觸的機會并不多,不易形成對村干部有力的監督。即使群眾掌握一些證據,村莊里因血緣、地緣形成盤根錯節的關系,有些群眾怕得罪人,不愿監督。另外,有些群眾害怕被打擊報復,不敢監督。第三,村委內部監督流于形式。雖然村委一般由監察委員會負責監督,但是監委會的成員包括村里的會計、出納,與村干部有著宗親連帶關系,導致監督工作難以有效開展,造成村內監委會形同虛設。
“庸者不下”就是對優者工作積極性的最大打擊。要想讓“庸者下”,必須建立監督的長效機制。一是完善村干部的請銷假制度,進一步健全日志記錄、監督考評、責任追究等制度,明確村三委干部每周、每天工作時長及標準,考勤情況與報酬、獎懲掛鉤,有效解決基層群眾反映的“人難找”“事難辦”問題,做到“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鎮”。二是建立健全以群眾為主導的自下而上的監督問責方式,逐步推進村務決策公開化和民主化進程,系統梳理村級“權力清單”,并向群眾公開,讓群眾知道哪些可以監督、怎樣監督。讓“碌碌無為”的村干部沒有空子可鉆,要么改變作風,腳踏實地地為群眾做好服務;要么在嚴格的考核監管面前,該免職的免職,該調整的調整,讓懲戒措施“擲地有聲”,從而引導干部努力進取、改進不足,變“碌碌無為”為“大有可為”[6]。
長期制約干部管理的堵點正是“能上不能下”。以往,對玩忽職守、違法亂紀的干部可以問責,并輔以強有力的懲處措施,但對于“不作為”“混日子”的干部卻無相關的制度約束。因此,要想解決“能下”的問題,必須先明確干部“下”的標準,規范“下”的方式,疏通“下”的渠道。探索如何有效提升基層干部“底線”管理水平,來自浙江省地方的經驗非常值得思考和借鑒。例如,浙江省金華市出臺了《金華市村干部底線管理辦法(試行)》,其中共26項底線管理要求,有4種處理方式:警示約談,責令公開檢討并通報批評,責令辭職,免職或依法罷免。村干部一旦觸碰底線,可以啟動程序,讓劣者離職。
當然“下”和“汰”不是目的,只是激勵方式,通過傳導壓力,讓基層干部轉變觀念,引導基層干部樹立“無功是過,平庸是錯”的觀念,給村干部亮明職能職責,明確規矩制度,倒逼村干部知敬畏、存戒懼、守底線,肩扛為民服務的重擔,心存為民謀幸福的信念,牢記黨的紀律規矩,做到執政為民、情系人民,為民謀利,做到不忘初心、牢記使命[7]。
基層干部干事動力不足,與其工資待遇較低有著直接的、密切的聯系。僅以鄭州市為例,作為河南省經濟發展最好的地區,鄭州市周邊村莊的基層干部年收入不到4萬元,其他經濟不發達地區待遇更差,很多地區基層干部每月只有2 000元工資。顯而易見,相比社會總體收入平均水平,基層干部的整體收入偏低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這直接影響他們的工作積極性、日常生活質量,甚至人格尊嚴。
各地區盡可能以當地社會平均工資為參照,適度提高村級干部的收入水平,并做好他們的社會保障工作,消除其后顧之憂。當然,在一些地區工資水平很難整體提高的前提下,可以設立績效獎金,如四川省樂山市峨邊縣的“一述三評”、安徽省青陽縣的“三查三述三評”等。這些績效考核方法雖有待完善,但為推進基層干部“獎懲”制度制定打開了思路,兼顧公平與合理的制度能幫助基層干部厘清“干”與“不干”的界線,更是減少和淘汰“不合格干部”的一劑良藥。
大部分基層干部都是土生土長“本地人”,長期在當地生活、工作,其對于自己在父老鄉親心目中的形象、榮譽是很看重的。例如,一些地區推出“十佳村干部”“優秀村支書”等榮譽稱號,對于基層干部來說是一種巨大的精神鼓勵,激勵作用難以估計。上級政府要利用好五一、七一、年終幾個時間節點,推出基層干部的優秀評選活動,引導基層干部發揚成績、改進不足,忠于職守、擔當有為[8]。
隨著社會的發展,社會的主要矛盾發生了變化,群眾對公共服務的需求呈現出群體差異化、多樣化以及服務水平攀升等特征。基層干部現有能力與新時代社會對干部的能力需求尚有一定差距。農村工作情況復雜、任務繁重,面對信訪、安全、經濟發展、環境治理等復雜問題,基層干部認為“硬招”不能用、“軟招”不管用、“新招”不會用,經常擔心問題解決不好導致矛盾激化,常有“能力恐慌”之感。因此,在培訓安排上,應多向基層干部傾斜,特別是給予偏遠地區的基層干部更多外出培訓、學習與交流的機會[9]。既幫助基層干部盡快適應新時代新任務新要求,提高其專業思維和專業素養,同時又是一種鼓舞和獎勵的手段。
在基層工作生活中,辛苦、艱苦、清苦是基層干部的家常便飯。近年來,基層干部的工作和生活條件已經逐漸改善,當與其他機關相比,基層干部依舊是最艱苦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況,上級政府、社會、媒體需要多了解基層干部的情況,多換位思考去理解他們的苦,多體諒、少誤會,多關懷、少漠視。上級政府要繼續改善基層干部的工作、生活條件,把“向艱苦邊遠地方傾斜”“向基層一線傾斜”的政策貫徹落實,傾聽基層干部的心聲,了解他們的思想動態,切實解決基層干部遇到的具體問題,把基層干部生活方面的困難放在心上,讓基層干部手上有干勁、心中有力量。媒體是傳播信息、引導大眾的重要媒介,把基層干部真實的工作狀態、生活狀態客觀地呈現在公眾面前,媒體責無旁貸。讓群眾透過客觀事件真切感知、深刻理解并重新塑造基層干部的形象,進而提升干部的成就感和獲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