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容摘要:《了不起的蓋茨比》作為美國小說家菲茨杰拉德最著名的作品,是一部典型文學(xué)作品。本文選取了吳建國、姚乃強二人的譯本,在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的指導(dǎo)下,從詞匯、句子兩個層面進行了對比分析。分析得出功能對等理論對文學(xué)翻譯具有相當(dāng)?shù)倪m用性,合理的運用功能對等理論能夠幫助譯者更好的開展文學(xué)翻譯工作。
關(guān)鍵詞:《了不起的蓋茨比》 功能對等 詞匯對等 句法對等
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Francis Scott Fitzgerald 1896-1940)是美國二十世紀(jì)的杰出小說家。《了不起的蓋茨比》是其最為人們所熟知的作品,也是其巔峰之作。該作品從尼克的視角講述了一個叫杰·蓋茨比的昔日窮小伙,通過非法手段暴富,想要追回昔日的情人黛西,卻終究只是大夢一場空的故事。自上個世紀(jì)90年代以來前前后后有幾十個譯本,其中較為熟知的有,巫寧坤、李繼宏、姚乃強、鄧若虛、吳建國等人的譯本。本文此次進行對比研究所選取的譯本為姚乃強和吳建國的譯本(以下分別簡稱為姚譯本和吳譯本)。選取的原因有以下兩個。其一,兩個譯本出版時間都在新世紀(jì)以后,時間差異較小。其二,姚譯本和吳譯本都是由中國人民出版社出版,而中國人民出版社作為業(yè)界權(quán)威,對外國文學(xué)翻譯作品有著較高的標(biāo)準(zhǔn),從而保證譯本的質(zhì)量。
一.功能對等
著名語言學(xué)家,翻譯家和翻譯理論家尤金·奈達博士最早在其《翻譯科學(xué)探索》一書中提出了動態(tài)對等的概念。并且在該書中提到了,翻譯過程中存在以下三個影響因素,即文章的特點、作者的意圖和讀者類型。這三個要素的差異一般來說會導(dǎo)致最終的翻譯有所不同。這也是翻譯對比研究的一個前提。后來奈達又提出了了功能對等的概念,闡述了其四個層面即詞匯對等、句法對等、篇章對等和文體對等。這為后人分析比較翻譯作品提供了重要的角度。“功能對等”著重于翻譯的傳情達意,其次是形式。這與文學(xué)翻譯的本質(zhì)是十分契合。故本文選取了功能對等來進行理論指導(dǎo)從詞匯和語法的層面上去對比《了不起的蓋茨比》這兩個譯本之間的不同之處。
文學(xué)翻譯是以另一種語言形式再現(xiàn)原作的內(nèi)容。高明的譯者,一百個人的再創(chuàng)作都會同原作相似又不相似,這一百種譯本也會彼此相似又不相似。相似的是內(nèi)容,是思想感情,是境界;不相似的是形式,是表層結(jié)構(gòu),是文詞句法。同樣,文學(xué)翻譯的首要目標(biāo)是語義對等,即再現(xiàn)原作內(nèi)容,其次是風(fēng)格對等,即充分傳遞原作的審美效果和文學(xué)美感,也就是奈達所說的讀者反應(yīng)。從這一層面來說,毋庸置疑,“功能對等”理論是適合文學(xué)翻譯的。
二.翻譯對比分析
(一)詞匯對等
詞匯作為文學(xué)作品的基本元素,也是最小的元素。詞匯的翻譯對于理解整篇文章十分重要。奈達的功能對等認(rèn)為,每種語言都有其特有的表意方式,同樣的意思在不同的語言當(dāng)中,會有不一樣的表達方式。但是哪怕一種語言的某個詞匯,在另外一種語言,有一個極其接近的詞匯。這個詞匯也不能完全表達原來那個詞匯的言外之意即不完全對等。因此詞匯分析是對比各個譯本的重點。
例1 tolerance
原文:And, after boasting this way of my tolerance, I come to the admission that it has a limit.
吳:誠然,以這種方式夸耀了一番我的寬容之后,我不得不承認(rèn)這種寬容是有限度的。
姚:對自己的能耐作了這樣的一番自夸自耀之后,我得承認(rèn)我的能耐是有限度的。
“tolerance” 根據(jù)朗文詞典的解釋其意思為“wiliness to allow people to do, say, or believe that what they want without criticizing or punishing them”, 從陸谷孫英漢大詞典來看,“tolerance” 一詞的中文對等詞匯為“寬容,忍受”。吳譯本采取的就是這個釋義。從讀者的感受出發(fā),此處若翻譯為“能耐”,也未嘗不可。前文中,已經(jīng)介紹了“我”寬容的本領(lǐng),此處提到“能耐”自然是指前面的那種寬容。兩譯本雖然使用的詞匯有所不同,但是,表示的含義卻是一樣的。
例2 readiness
原文:It was an extraordinary gift for hope, a romantic readiness…
吳:它是一種非同凡響的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天賦,是一種富有浪漫色彩的隨時準(zhǔn)備獻身的精神……
姚:它是一種特殊的美好天賦,一種充滿浪漫氣息的聰穎……
“readiness”在朗文字典中的釋義為“when you are prepared for something, or when something is ready to be used”即“準(zhǔn)備好的狀態(tài)”。除此之外還可以表示“willingness to do something”即“樂意”。還有通過查閱陸谷孫英漢詞典“readiness”還可以表示“學(xué)東西很快很迅捷”。吳譯本選取的是第一個意思“準(zhǔn)備好的狀態(tài)”,但此處卻不止這些,還包括了其增譯的部分“獻身的精神”,首先從詞匯對等來看,這顯然不是完全對等。從功能來看,原作者在此處寫的是一種蓋茨比獨有的東西,聯(lián)系全文,蓋茨比最后為了黛西,甘愿擔(dān)下罪責(zé),其本身具有一種甘愿獻身的精神,所以此處的增譯較為合理。姚譯本則將“readiness”翻譯成“聰穎”,這里可以看作是“學(xué)東西很快很迅捷”的一個延申義,但是從讀者的角度來看,“充滿浪漫氣息的聰穎”著實讓人難以理解,難以讓譯文讀者產(chǎn)生和原語讀者一樣的感受。
例3 pulpless
原文:these same oranges and lemons left his back door in a pyramid of pulpless halves.
吳:同樣還是這些橙子和檸檬,就成了一個個被切成兩瓣、榨干了汁水的果皮,在他家后門口堆成了一座金字塔。
姚:這些橙子和檸檬沒有了果肉,變成了半拉半拉的果皮,扔在廚房后門口,堆成了一座金字塔。
“pulpless”在此處為形容詞,修飾“halves”,其本意是“榨干的,沒有汁的”。吳譯本中,“pulpless”翻譯成了“榨干了汁水的”,從詞匯對等的角度來看,是對等的。 姚譯本中,譯者將“pulpless”意譯成了“沒有了果肉”,顯然是不完全對等的,因為從漢語表達來說,“沒有了果肉”并不等于“榨干的,沒有汁的”。但是聯(lián)系下文可以知曉,這些橘子會放入榨汁機中用作榨汁,從我們的生活常識出發(fā),榨汁之前一定會把橘子去皮再榨汁,這樣看,姚譯本中“沒有了果肉”則更為真實,在讀者感受層面上更加對等。
(二)句法對等
勿庸質(zhì)疑,句法對等比詞匯對等更復(fù)雜。在英漢互譯時,由于中英文兩種語言在結(jié)構(gòu)、表達方式和習(xí)慣上會有差異。這就使得譯者不僅要清楚兩種語言的結(jié)構(gòu)差異,而且還要明白如何實現(xiàn)二者之間的轉(zhuǎn)換。此外僅僅是轉(zhuǎn)換過來是不夠的,更重要的盡可能讓兩種語言的使用者產(chǎn)生類似的感受,這樣才能夠算做真正意義上的功能對等。
例4
原文:It was on that slender riotous island which extends itself due east of New York and where there are, among other natural curiosities, two unusual formations of land.
吳:它就坐落在那個細細長長、形狀怪異的小島上,島的正東面便是紐約,除了其他自然奇觀之外,這里還有兩處非常罕見、渾然天成的景致。
姚:這個社區(qū)位于紐約正東的一個小島上,小島狹長,草木茂盛。不說其他種種景觀,就小島的地形而言,就非同一般。它由兩塊陸地組成。
原句由“It was on that slender riotous island”的主句加上由“which” 和“where”引導(dǎo)的定語從句構(gòu)成。先看姚譯本,將原句子拆分成了三句進行翻譯,主句加第一個從句為一句,第二個從句分成兩句。在漢語表達中,定語一般至于前面,像英語這樣將大量定語放在后面幾乎沒有,除非修飾成分特別長,兩種語言的轉(zhuǎn)換過程中在結(jié)構(gòu)上很難做到句式相同。按照漢語的表達習(xí)慣,姚譯本此處的處理無疑是可取的,即長句變短句。但是通過對比吳譯本發(fā)現(xiàn),漢語作為一種竹節(jié)型的語言,如果句子前后意思連貫,則可以一逗到底。因此原文譯成中文以后可以不用劃分為三句。從這點來看,吳譯本顯然是更符合漢語的表達,在句法上要更為對等一些。此外姚譯本對于第二個定語從句的處理也有失偏頗。“among other natural curiosities”作為地點狀語,屬于第二個從句,在翻譯成漢語時,原定語從句被分成了兩句,這與其對“formations”的理解有關(guān),查閱陸谷孫英漢大詞典可知“formations”可以指形成物,也可以指地層,但是顯然這里不是指地形或底層。吳譯本采用意譯的方法,將其翻譯成了“景致”,在正確表意的前提下,增加了譯文藝術(shù)性和可讀性。
例5
原文:Mr.McKee was a pale feminine man from the flat below.
吳:麥基先生是一個面色蒼白,妖里妖氣的男人,就住在樓下的那套公寓里。
姚:麥基先生是住在樓下的一個面色蒼白有點女人腔的男人。
本句的結(jié)構(gòu)比較簡單,語法上來看是一個主系表的結(jié)構(gòu)后面接狀語。吳譯本和姚譯本所表達的意思也差不多,二者之間的區(qū)別主要在于英文中的狀語翻譯成中文之后,其位置該如何選擇。吳譯本選擇將其單獨翻譯成一小句,放在句末,而姚譯本則將其翻譯成了定語放在被修飾的詞“男人”的前面,從句法上來說,吳譯本在形式上更加接近于原文。此外,中英文在語言結(jié)構(gòu)上有較大差異,在這個例子中也有所體現(xiàn),在英文中被修飾詞可以有多個定語修飾,狀語的位置可在句子前面也可以在后面。但是中文表達中,尤其是文學(xué)作品,被修飾詞前面一般不會有太多的定語進行修飾。我們可以看到姚譯本中有三個定語,這使得句子的顯得特別冗長。對于英文讀者而言,讀到原文時,并不會有任何的不適感,但翻譯成中文以后,會使部分的中文讀者感到有些不適,這顯然沒有實現(xiàn)功能對等。再反觀吳譯本的處理就好了很多,句子簡明清晰,朗朗上口。
三.結(jié)語
在此之前有許多的學(xué)者從不同的角度不同方面去研究了《了不起的蓋茨比》這本著作,而本文則是從詞匯和句子兩個層面,采用功能對等理論對比了吳建國、姚乃強和兩人的譯本。對比發(fā)現(xiàn),不同作者之間雖然文章大體內(nèi)容上都差不多,但是具體到某些句子和詞匯的處理上面,還是會有很多的不同之處。相比較而言,姚譯本直白明了,語言樸實。而吳譯本則更加注重中文讀者的感受,詞匯相對優(yōu)美。二者均做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對等。由此可見,功能對等理論對于文學(xué)翻譯實踐具有重要的指導(dǎo)作用。
參考文獻
[1]Fitzgerald F S. The Great Gatsby[M]. Beijing: China Aerospace Publishing House. 2019
[2]Nida, E.A. Language, Culture, and Translating. 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Education Press. 2001
[3]Nida, E A. Towards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 Leiden: E.J. Brill. 1964
[4]吳建國譯.[美] F.S.菲茨杰拉德著.《了不起的蓋茨比》[M]. 北京: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17. 10
[5]姚乃強譯.[美]菲茨杰拉德著.《了不起的蓋茨比》[M]. 北京: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2004. 6
(作者介紹:朱才棟,上海海事大學(xué)英語筆譯研究生,研究方向:筆譯譯理論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