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華,劉 斌,彭爐曉,楊德錢,趙鳳林
(1.湖南中醫藥大學2012級本碩連讀生,湖南 長沙 410208;2.重慶市墊江縣中醫院,重慶 墊江 408300)
趙鳳林教授為墊江縣名中醫,從事中醫臨床教學科研20余年,對《傷寒論》、《金匱要略》及鄭欽安火神派理論多有研究,對高血壓合并肥胖的中醫治療有獨到見解,認為高血壓合并肥胖是以脾腎陽虛為本,濕熱、痰濁、瘀血互結為標,常用溫陽利水兼以清熱利濕、化痰降濁、活血化瘀為其主要治法,常獲良效。
趙鳳林認為高血壓合并肥胖總的病機為陽虛。①以陰虛陽亢論治,屢用苦寒、重鎮潛陽之劑克伐陽氣,漸至陽虛;或因長期熬夜、使用利尿劑等耗損陰液,日久必然會陰損及陽導致陽虛;或因病程長久,年老體虛,陽氣虛衰。現代研究也發現在高血壓早期主要表現為全身小動脈痙攣,而長期的痙攣使小動脈內膜壓增高導致缺血缺氧,最終血管壁纖維化,造成血管腔狹窄[1],這與寒邪主收引、凝滯的特性不謀而合,而陽虛正是產生寒邪的關鍵。陽虛則陰寒內生,脈絡收引導致外周小動脈痙攣引發高血壓。②陽虛也是導致肥胖的一大因素。清代章楠在其《醫門棒喝》中提到“如形豐色白,皮嫩肌松,脈大而散,食啖雖多,每日痰涎,此陰盛陽虛之質”。揭示了肥胖者多為陽虛體質且易生痰濕。趙鳳林發現肥胖患者由于長期攝入大量肥甘厚膩、生冷之品,且由于肥胖患者大都怕熱,喜歡呆在空調房里,加之現代生活節奏加快,大多數肥胖患者都存在思慮過度,憂思傷脾,又因暴飲暴食,這樣更容易損傷脾陽。脾陽不振,則運化水濕的功能失職,水谷精微不能正常運化輸布到全身,反以痰濕水飲儲留體內;腎陽虛衰,則氣化功能失司,氣化不利則水液積聚體內,故見形體肥胖。
早在《傷寒論》里仲景就給出了本病的治療方法,即“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但病情往往虛實夾雜,多以清熱利濕、通腑降濁治法,早期多有效,但卻反復發作,殊不知脾腎陽虛才是基本病機。錢海凌認為本病是脾腎陽虛,常以真武湯合參苓白術散治療[2]。高紅勤等[3]研究也發現,本病以陽虛痰濁多見,治病應當求本,針對高血壓合并肥胖陽虛,治療當以溫陽利水為主,兼以清熱利濕、化痰降濁、活血化瘀為其主要方法。趙鳳林常用真武湯合五苓散,方中附子補脾腎陽氣、澤瀉利水滲濕,生姜溫胃散水、和胃降逆,白術健脾燥濕,茯苓健脾滲濕利水,豬苓助澤瀉利水滲濕,白芍酸甘之性可制約附子、生姜的燥烈,又可防止利水太過而傷陰,桂枝溫陽化氣、溫通經脈。諸藥合用,共奏溫陽利水、健脾燥濕之功。血瘀明顯合桂枝茯苓丸,頭暈明顯加天麻、鉤藤,大便干結加肉蓯蓉、火麻仁,痰濕較重加陳皮、法半夏,肥胖油膩、食積明顯加山楂、荷葉。
病案:何某,男,54歲,因“反復頭暈5年,加重半月”于2019年8月10日就診。體型肥胖,時值炎炎夏日,平素喜飲冰啤酒,BMI27.2kg/m2,腰圍95cm,有高血壓病史8年,平素血壓波動較大,控制在140~160/90~100mmHg,患有混合型高脂血癥。面色?白,雙目乏神,頭暈,少氣懶言,四肢怕冷,口干不欲飲,食后腹脹,時有干嘔,夜間休息尚可,大便干結,日2~3次,小便不利,雙下肢沉重感,舌體胖大邊有齒痕,舌下脈絡迂曲、青紫,舌質淡黯、苔薄白膩,脈沉細。查BP146/92mmHg,TC 6.50mmol/L,LDL-C 4.21mmol/L,TG 2.30mmol/L。診斷為眩暈,證屬陽虛血瘀。治以溫陽利水,化痰祛瘀。藥用白附片10g(先煎),茯苓15g,白芍15g,白術15g,生姜10g,澤瀉18g,桂枝10g,牡丹皮20g,桃仁12g,當歸20g,肉蓯蓉30g,陳皮15g,法半夏10g。7劑,水煎,日1劑,分兩次溫服。2019年8月17日二診,頭暈、少氣懶言、干嘔癥狀好轉,但仍怕冷,腹脹明顯,前方白附片加至20g,陳皮加至30g,繼服10劑。2019年8月28日三診,頭暈明顯減輕,四肢漸溫,腹脹、干嘔緩解,精神可,納寐可,二便調,舌淡黯苔薄白,脈沉弦。血壓控制在130~140/80~90 mmHg,體重減輕4kg,遂予以六君子湯10劑善后,后電話隨訪諸癥悉平,復查總膽固醇TC 5.40mmol/L,LDL-C 3.90mmol/L,TG 2.0mmol/L,體重較初診時減輕10kg,BMI 26.4kg/m2,腰圍92cm。
按:患者為典型的陽虛眩暈,病程長久,且年過半百,陽氣自半,加之平素喜飲冰啤酒,陽氣虧虛,脾陽不振,運化無力,脾不散精,聚于中焦,氣機阻滯,清陽不升,濁陰不降,痰濕蒙蔽清陽,則頭眩;中焦氣機阻滯則腹脹、干嘔;四肢、腸道失去儒養,故肢冷、大便干結;腎陽虛衰,氣化失司,水邪泛溢肌膚,故見肥胖、小便不利。舌體胖大,舌邊齒痕明顯、苔薄白膩,脈沉細,為陽氣虧虛、水濕內停之征。舌下脈絡迂曲、青紫,舌質淡黯,為瘀血互結之征,故予以真武湯合五苓散溫陽利水,桂枝茯苓丸通陽活血,當歸、肉蓯蓉溫潤通便,陳皮、法夏加強燥濕祛痰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