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目前對民族醫藥的保護主要受非物質文化遺產、知識產權法、反不正當競爭法以及行政法的保護。對于民族醫藥的重要組成部分——醫藥香囊,在受非遺保護的同時,其外觀可申請外觀設計、配方可申請專利的保護。同時,醫藥香囊具有種類較廣、使用率較高、受益人群多樣性等特點。因此,對醫藥香囊進行保護模式的研究就有一定的必要性。
(一)民族醫藥知識產權保護的必要性
在患者對藥物選擇時,除了該民族內、本民族的或者對該民族藥物有所了解的患者之外,大多患者對民族醫藥的藥理、療法以及效果了解甚少。患者本就忍受疾病的痛苦,在治療時往往會選擇相對了解、康復案例多、相對“保守安全”的療法,放棄民族醫藥。因此,將民族醫藥納入知識產權保護范圍,將民族醫藥的炮制辦法、秘制配方以及商標加以法律保護,有利于給求醫的患者服用“定心丸”,增加民族醫藥的信服力,起到一定的宣傳作用;同時,對民族醫藥知識產權保護實質上是對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的保護,是對少數民族地位、習俗的的一種肯定,是實現少數民族人權的需要。
民族醫藥香囊,是本民族人民百年來智慧的結晶、經驗的沉淀,不同民族的醫藥香囊以及不同療效的醫藥香囊均具有個性化識別性,因此,無論是內在醫藥配方專利還是外觀設計,都可成為知識產權法的保護對象。
(二)醫藥知識產權保護形式
1.通過現有知識產權保護體系進行保護
現有知識產權保護可分為積極保護和防御保護兩類,積極保護是指對民族醫藥授予知識產權(包括專利權、商標權、地理標識等權利);防御性保護是指不直接授予民族醫藥知識產權,而是通過一定的法律措施,阻止該知識產權被第三人獲取。當下對我國民族醫藥的保護,有的是直接利用現有的知識產權制度,有的則是在現有的制度框架內進行修改從而進行保護。學者為此也曾提出修改建議,王兵認為可修改專利法和中藥保護的行政法規,使其相銜接。1嚴永和認為應以事先知情同意機機制為基礎,修改現行專利制度的程序要件,從而建立保護傳統中醫藥學知識的知識產權利益,構成積極保護;或者對現行專利制度的實質要件進行修改,例如賦予“創造性、實用性、新穎性”新的含義。2
2.事先知情同意和惠益分享規則進行保護
《生物多樣性公約》(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簡稱 CBD)中規定了事先知情同意和惠益分享規則以及來源地披露制度?;菀娣窒硪巹t是為通過賦予生物資源財產權從而保持生物的多樣性;來源披露主要是對遺傳資源的披露(這區別于《波恩準則》,該準則的披露對象不僅包括遺產資源,還包括傳統知識)。CBD對各國的權利保護分為對有形物體的保護和無形物體的保護,及權利人享有有形財產權和知識產權。其中知識產權中涉及遺傳資源,其與我國民族醫藥保護關系密切。3
即便CBD對事先知情同意和惠益分享規則有所規定,但這只是框架性協議,不具備強制性,各國仍需要通過國內立法使該項規定得以落實。我國根據該規定,通過制定與完善法律、行政法規、政策措施等方式,對國際公約進行本土化變形,對傳統文化的事先知情同意與惠益分享進行規定。4在民族醫藥上可為應用,第三人基于已公開的民族醫藥研發出新的藥物,根據CBD的規定,必須事先經過權利人的知情同意,事后進行惠益分享。
(三)醫藥香囊知識產權保護存在的阻礙
醫藥香囊是醫藥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通常應用于病前預防、病中輔助治療以及預后康復。具有民族醫藥的基本共性,同時又具有配方的公開性、外觀的雙重性、創新易破解性,基于其獨特性使其在保護過程中,難度大大提升。
1.醫藥香囊申請專利難
我國醫藥香囊具有一定的公開性,其包括在特定范圍、種群內的公開,以及在新聞、媒體、報刊等的公開。基于其公開性,在知識產權保護上具有一定的難度。在國際上,知識產權通常保護的是具有保密性、不為大眾所知,經過法律申請程序,取得法律權利后,以法定形式公開并受到法定保護。
在本次疫情阻擊戰中,我國醫藥香囊廣為用之,在某些權威網站、報刊中均公開其處方,在預防抗議,造福人類的同時,其權益極易遭受破壞。在分析研究公開的處方后,研發化學替代品并更改香囊的狀態,在竊取香囊精髓后,不易被發現、更難以追究責任。
2.醫藥香囊囊體保護方式不確定
醫藥香囊屬于香囊的一種,囊體同屬于古代民間婦女創作的刺繡藝術品,在我國非遺保護名錄中,刺繡作為傳統手工藝占據著一席之地,包括蘇繡、京繡、滿族刺繡、蒙族刺繡、藏族刺繡等等,體現了民族特點和傳統文化。
醫藥香囊包括中醫藥香囊和少數民族醫藥香囊。醫藥香囊獨特的囊體,在民族保護中可采用非遺的保護形式,但是在知識產權保護中,可采用外觀設計保護。醫藥香囊,是民族醫藥,是民族長期經驗積累的結果,因此,對于民族特點鮮明的民族醫藥香囊,將民族特點、商品標志、主要用途相結合,對囊體進行特殊設計,這樣對本民族文化起到保護宣傳作用,文化特點又會吸引更多人的選擇,同樣,增加了辨識度,有利于區分。對經過專門設計的囊體,不僅在刺繡工藝方面受非遺保護,還可在知識產權方面申請外觀設計的保護,在保護文化價值和購入者利益的同時,維護權利人的基本利益。
但是香囊通常具有囊體的隨機性——一個處方多種包裝或者一種包裝對應多個處方。在申請外觀設計保護的過程中,具有繁瑣性和不切實際性。
3.醫藥香囊易被侵權
醫藥香囊通常為個人商品采購或自制,較少為醫院處方配置。雖然就目前而言,國外尚未對醫藥香囊配方進行生物化研究,沒有相關專利侵權;國內也沒有侵權的案例。但是,就其發展形式,在將來存在很大的侵權可能性。
對于尚未公開配方或者在一定區域、群體中具有一定保密性的醫藥香囊一旦在市場上流通,取得較好的社會反響。就存在著極大的侵權可能性,侵權人可分解、提煉中草藥配方,用化學、生物材料替代,或者同種藥材更換為其他存在形式,比如噴霧、熏香等等。
基于醫藥香囊同大多數中藥一樣,配方極易被破解的特性,對于尚未公開、采取保密措施的配方、研制辦法,不宜通過商業秘密的方法予以保護。
參考文獻
[1]王兵、陳維國:《建立有中國特色的保護中藥知識產權的法律體系》,載王兵主編:《高新技術知識產權保護新論》,中國法制出版社,2002年第1版。
[2]嚴永和:《論傳統知識的知識產權保護》,法律出版社,2006年1月第1版。
[3]寇海俠:《藏藥的專利保護研究》[D],北京,中央民族大學,2019年1月。
[4]薛達元,秦天寶,蔡蕾:《遺傳資源相關傳統知識獲取與惠益分享制度研究》,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12年12月第1版。
作者簡介:魏金麗(1996—),女,漢族,山東省煙臺市,碩士研究生,中央民族大學,中國民族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