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霽霞
(1.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北京 102488;2.溫州市國資委,浙江 溫州 325001)
當今中國農業發展面臨著幾個重大問題,其中之一就是如何去發展和壯大村級集體經濟,這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一個重大政治問題,它已經涉及我黨在農村的執政地位和執政基礎。為解決這一重大問題,梳理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思路,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通過不斷深化農村的改革,在保證農民利益的前提下,努力構建健全的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體制機制[2]。目前許多學者對壯大集體經濟進行了深入探討。2017 年,浙江省做出了“實施消除集體經濟薄弱村三年行動”的重大決策部署。要以完善農村集體經濟經營管理和加強農村基層黨建為核心,以發展農村集體經濟新模式、增強發展可持續性為主攻方向,同時強調有針對性幫扶,注重長期發展規劃,注重經濟的長效發展。積極探索適合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新路徑、新形式,走出了一條個性鮮明、精準施策、成效顯著的社會主義新農村致富路,其中,“抱團發展”的集體經濟發展模式具有較強的可復制性和可推廣性。本文結合村級集體經濟“抱團發展”這一新型的經營模式在浙江的實踐探索,深入分析發展壯大農村集體經濟的有效途徑。
雖然浙江省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總體較好,但仍存在一定數量的集體經濟薄弱村(年總收入不到10萬元)。這類薄弱村普遍存在自身發展資源不足、門路不多、單兵作戰能力弱的情況。針對薄弱村的村級經濟基礎、區位特征、資源條件等實情,浙江省大力推進村集體經濟“抱團發展”經營模式,主要通過村村抱團、村企抱團、“飛地”抱團、單位包村等幾種主要協作方式,強化資源要素整合,拓寬薄弱村發展空間,實現批量“消薄”。
“村村聯合”[整鄉(鎮)抱團]抱團發展模式,主要針對相同區域內行政村之間由于基礎條件差距產生集體經濟發展不均衡情況,通過村村聯合的方式打通經濟發展要素流通渠道實現共享共贏,如在資源、資金、信息以及人才方面相互扶持。一種形式是強村帶弱村抱團發展。弱村可以單獨加入強村的集體經濟項目建設中,或者可以幾個弱村聯合起來,組成聯合體共同出資參與進來,通過獲取保底分紅,保障村集體經濟獲得穩定的收入。另一種形式是“村+村+企業”多方抱團發展。企業將多村資源進行整合,各村按協商的比例入股項目,企業依靠自身優勢負責項目建設,這樣就可以有效地解決薄弱村產業發展水平低、市場競爭力弱等長效發展難題。例如,遂昌縣合力謀劃了“1+40+61”村集體經濟發展項目庫,成立20個鄉鎮(街道)農村集體經濟發展有限公司,聘請職業經理人,進行實體化運作。常山縣白石鎮7個集體經濟發展滯緩的村協商成立了“宣豐農村建設投資公司”,第一個項目就是在鎮上建立商貿中心,每年依靠租金可以為各村增加數十萬元收益。平湖市36個村級組織通過復墾“低小散”集體存量建設土地,整合出共計120畝集體建設用地,各村組成聯合體,采用村-企合作的模式,邀請國資委、平湖經濟技術開發區參與合作開發土地,先后共同投入1.9億元,建設大批標準廠房,吸引小型企業進駐,收取租金,為參與合作的村每年帶來1300多萬元的收益。村村聯合抱團發展,不僅節約了基礎設施建設等成本,也進一步通過集約提升了各村資源的利用率。
“村企聯合”抱團發展模式主要是指企業結對地理區位不佳、自然稟賦較差、收入來源單一的行政村,用企業在技術、人才、管理經驗以及資本上的優勢,來幫扶薄弱村規劃發展模式,因地制宜地發展特色產業。為貫徹落實中央關于推動鄉村振興的重大決策部署,2018年4月浙江省啟動了“千企結千村、消滅薄弱村”專項行動,幫助薄弱村實現可持續發展。一方面企業對薄弱村的生態、農業以及文化等資源開發利用以及基礎設施進行投資,推進現代農業、農村電商、休閑養老等融合產業的發展。另一方面企業采取經營技能培訓、生產技術輸送、合同訂購采購等全方位扶持,建立特色產業發展的長效機制。同時企業也可以在幫扶過程中尋找商機和發展增長點,優化自身布局,拓展發展空間。比如杭州安廚電子商務有限公司與衢州市的蛟壟村、樓山后村以及上彭川村三個村簽訂合作協議,幫助它們完成產業轉型,打造成“產業特色村+新零售村”,推動農產品上行。以上彭川村為例,通過開發菜籽油系列產品,2019 年實現村集體增收80 萬元,“產業特色村+新零售村”的做法得到普遍認同。
作為山海協作升級版的“飛地”抱團發展模式主要是通過推動跨市、縣、鄉、村“飛地”抱團發展,帶領薄弱村闖出一條融合發展、持續增收的新路子[3]。突破地域限制,科學合理地將政府扶持資金、村集體自籌資金以及村里建設用地等資源集中配置到發展條件優越的“飛地”,共同開發建設提升經濟發展水平并可持續的項目,由政府或者開發區平臺統一運營,實現發展要素互補、發展成果共享。具體來說,在這種合作模式中,薄弱村及地區主要提供土地、礦產物資以及勞動力等資源,還可以進行資金投資,而發達地區主要負責平臺運營、管理以及智力支持等。這種發展模式不僅可解決發達地區土地指標緊張的問題,而且可以為薄弱村集體經濟發展帶來新的機遇。另外,除項目“飛地”之外,為人才交流、干部掛職以及技能培訓等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實現兩地經濟協調發展,進而促進村集體經濟的“抱團”發展。全省起步最早的是平湖青田山海協作飛地產業園項目,規劃項目用地20公頃,部分廠房已完成招租,將為參投的薄弱村年增收1950萬元,村年均增收7.4萬元。溫州市在“全面消薄”的基礎上,在全市范圍內創新實施“551”飛地抱團發展計劃,突破地域限制,進一步刺激集體經濟的發展,提高收益。截至2019 年年底,已經陸續投入16.4 億元資金,先后與其他省份簽訂了4 個跨省合作項目,縣與縣、鎮與鎮(街)之間合作頻繁,分別落實了6個跨縣項目和34個跨鎮(街)項目,范圍涉及923個村集體,每年可以產生收益近1.5億元。
“單位包村”幫扶發展模式采取單位部門與農村集體經濟薄弱村一對一的結對幫扶方式,主要針對的是遠離中心城市且無太多自然資源,村集體資產少且運營不善、利用率較低的村。這些村企業數量有限,集體經濟發展模式單一,缺乏與市場有效銜接。浙江省針對這些薄弱村的短板,采取了單位部門與薄弱村結對幫扶的模式,帶動村集體經濟發展滯后的薄弱村有序發展,并通過督查小組及時有效的定期督查,保障幫扶的質量。建立干部聯戶幫扶、領導掛鉤指導等機制,使部門與集體經濟薄弱村發展緊密結合。近年來,先后確定“26+3縣”的2856個村為重點幫扶對象,安排省級部門、企事業單位以及經濟發達縣等進行結對幫扶,向部分省級重點幫扶村派駐駐村工作組和農村工作指導員(村第一書記)。2019年,省市縣鄉四級選派農村工作指導員達到30650人次,落實項目2.59萬個,落實款項、物資共8.31億元,為全省農村集體經濟的發展、農民增收農業增產以及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做出了貢獻。
抱團發展模式的成功在于立足不同區域、強村弱村的實際差異,創新聯合發展模式,做到靶向明確、精準施策,走出了一條消薄標準高、扶持對象準、見效速度快的“浙江路徑”。
唯物辯證法認為,內因是事物發展的源泉和動力,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傳統的脫貧幫扶方式都是以硬件投入為主,比如通村道路硬化、橋梁修復等公共基礎設施建設,當然還有教育、衛生、文化等公共服務產品也隨之增多,“一時脫貧”雖然立即解決了當前的問題,但是后期的發展潛力和勁頭不夠,“長效脫貧”的關鍵在于集體產業的支撐。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因地制宜探索精準脫貧的有效路子,多給貧困群眾培育可持續發展的產業,多給貧困群眾培育可持續脫貧的機制,多給貧困群眾培育可持續致富的動力。”[4]抱團結對的核心思路就是發展集體產業,注重集體經濟“造血”功能的開發,推進產業結合、資源統籌、空間打通、要素集聚、功能復合,實現可持續性脫貧。比如浙能集團與常山縣4 個結對村合作,利用村里的土地、建筑等資源,開發建設了名為“消薄”的光伏發電項目,該項目可為參與村帶來一共20 年、每年130 萬元的可觀收入。物產中大集團與龍泉市西街街道6個村開展幫扶合作,共同發展新農業經濟,推出以綠色油茶為特色的新農業示范基地,探索實施“土地流轉+合作開發+專業經營+收益共享”的造血機制,正常出油后近期每年可為6個村新增集體經濟收入共60萬元。
政策的制定和實施要因地制宜、精準施策。傳統扶貧方式比較單一,側重民生實事項目扶持,或者以區域范圍為單位進行“大水漫灌”式扶貧。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扶貧要堅持因人因地施策,因貧困原因施策,因貧困類型施策,區別不同情況,做到對癥下藥、精準滴灌、靶向治療,不搞大水漫灌、走馬觀花、大而化之。”[5]抱團發展模式要求各地因地制宜分年度、分批次逐村制定脫困計劃,開展精準幫扶,“一村一策”制定消除薄弱村計劃,做到“項目安排精準,資金使用精準,措施到村精準,消除成效精準”。比如溫州市利用村(社區)規模優化調整契機,組織全市185 個鄉鎮(街道)全面排查村集體“三資”情況,特別是資源稟賦、產業特點、用地指標、土地綜合整治等情況,并通過實地查看、數據分析、會議座談、市場調查等形式,逐村研究、分析、判斷村級集體經濟整體情況和消薄計劃。永嘉縣沙頭鎮嶺下村利用其所處地理位置優越性、周邊道路四通八達以及旅游資源充沛的特點,村集體進行了楠溪江旅游項目開發,推出了竹筏漂流、灘林燒烤、店鋪經營、酒店旅館以及停車場等服務項目,年實現集體收入430多萬元。
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是壯大集體經濟的重要保障。區域發展不平衡是當前我國經濟發展中的突出問題,雖然國家通過以工促農、以城帶鄉,傾斜更多的政策、資源、技術幫扶農村的發展,解決“三農”問題,但這是“單向被動式”的發展模式,抱團發展模式改變了這一傳統幫扶方式。加快發達區域的發展是支持貧困地區發展的重要前提,實施扶貧跨區域“飛地抱團”發展是推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重要舉措,兩者理應相互促進。習近平強調“東西部扶貧協作和對口支援,是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協同發展、共同發展的大戰略,是加強區域合作、優化產業布局、拓展對內對外開放新空間的大布局,是實現先富幫后富、最終實現共同富裕目標的大舉措,必須認清形勢、聚焦精準、深化幫扶、確保實效,切實提高工作水平,全面打贏脫貧攻堅戰”[6]。通過跨區域協作,能充分促進政策、土地、資金以及管理等發展要素的相互補充、優化配置,從而強化資源的集約利用、實現合作共贏發展。如平湖市與青田縣聯合創建“飛地”產業園區。平湖市毗鄰上海,區位優勢突出,同時工業經濟發達具有產業優勢;青田縣生態文化資源豐富,同時土地指標盈余,將兩者特有的優勢有機結合,通過評估合理制定成本投入比例,共同開展管理園區建設和運營工作,并建立后續利益分紅共享機制。這一方面壯大了青田縣經濟薄弱村的集體經濟,另一方面又破解了平湖市工業用地緊張的發展瓶頸,實現兩地之間經濟社會的共同發展。
多元化的主體參與是壯大村級集體經濟的重要支撐。抱團發展模式打破了傳統由政府單向主導推動扶貧工作的做法,開創了政府、市場和社會等多方主體參與治理的新格局。習近平指出,“我們堅持動員全社會參與,發揮中國制度優勢,構建了政府、社會、市場協同推進的大扶貧格局,形成了跨地區、跨部門、跨單位、全社會共同參與的多元主體的社會扶貧體系”[7]。一方面以黨建為引領,構建市縣飛地、鎮街結對、村企共建的多元對口專題合作機制,同時聯合教育醫療、文化旅游、人力社保、群團組織等多部門協同合作,構建了平臺共建、項目共育、資源共享、收益共創的協作體系。比如金華市從曾獲得過省“千名好支書”榮譽的優秀干部中擇優選擇25 人,將他們聘任為市級治村導師,同時有266名擁有市縣優秀村黨組織書記榮譽的優秀干部被挑選出來作為縣級治村導師。各級治村導師聯合起來成立了導師聯盟,定期組織沙龍活動、書記論壇以及村黨組織書記培訓班等,建立“1+3”師徒幫帶制度,采取“區域化黨建+治村導師”模式,核心為導師所在的村與周邊5—10 個村聯動,形成強村弱村抱團發展的黨建聯盟。另一方面通過整合、盤活多地的資源、資金、人才與技術等發展要素,發揮市場“無形之手”的作用來激發農村村集體經濟的活力,激發廣大群眾積極參與發展項目的精神狀態。比如村里土地流轉開發以后,農民以入股的形式轉變產業股東,可以享受普遍高于獨立經營的土地租金,同時還可以參與項目建設,實現租金、務工勞資雙收益,農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增強了。
抱團發展模式使浙江省農村集體經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也走出了一條特色發展的新路子,但是與國家鄉村振興戰略目標和浙江省經濟發展建設要求以及廣大農民群眾的期盼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仍然存在許多問題亟待解決。
雖然浙江省高度重視發展壯大村級集體經濟的工作,深入實施“消除集體經濟薄弱村三年行動”,積極探索發展新模式、新機制,高質量打好“消薄”攻堅戰,但從整體上來看,當前省內村級集體收入總體上還是“維持型”收入,多數村還達不到可持續的“發展型”收入要求,村級集體經濟長效機制還不夠完善。造成這一局面的原因:一方面是部分領導干部對“消薄”工作的重要性、長期性、復雜性和艱巨性認識不夠充分,內生動力不足,工作思路不開闊,認為可以一“抱”了之、一“兜”了之,對眼前成績過于樂觀,產生麻痹松懈情緒,缺乏“返薄”的危機意識。同時少數結對幫扶的部門單位、企業認識不夠、責任心不強、投入不足,沒有在抓高質量項目上下功夫。另一方面,個別村“兩委”班子主體意識不強、主動性不高、參與度不足,缺乏長遠規劃意識,缺乏創新發展思路,“等靠要”傳統思想仍然存在,甚至班子不團結相互扯皮,形成不了合力,影響“抱團”項目的落地深化。
工業化、城市化進程的差異,使各地村級集體經濟發展也很不均衡,甚至不平衡性有所加劇,大多數欠發達地區或偏遠山區的農村集體經濟仍然比較薄弱。雖然扶持集體經濟薄弱村的抱團發展經營模式突破了地域局限、資源瓶頸和人才匱乏等限制發展性的問題,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這些村大多依靠縣級聯建項目、財政兜底或部門、企業結對幫扶,勉強完成“消薄”任務,項目收益率不高或者還未顯現,創收增收渠道不多,收入仍不穩定。農村集體經濟呈現出經營性收入少、收入結構單一、創收能力弱的特點。浙江省農業廳統計資料顯示,2019年,村級集體經濟總收入492.57億元,其中經營性收入295.83 億元,占比60.06%。與2016 年的55.28%相比,經營性收入占比提高了4.78個百分點,仍不夠高。有些“抱團”項目投資回報率不高,資金回收周期較長,難以帶來較強的“造血”功能;有些受國家政策調整、土地審批、項目資金、建設環境等因素影響,項目推進緩慢;有些村存在項目配套資金難題,在項目申報獲批后無力落地實施;有些村的集體經濟收入主要來源于土地流轉、宅基地選位費和集體勞務承包差價等,缺乏長效性、穩定性,這些農村集體經濟雖然已經“消薄”但仍存在很大的“返薄”隱患。
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和美麗鄉村建設的推進,村級集體經濟承擔了通村道路、居家養老、文化設施、公共環境、社會治安等大量社會事業和公共事務的開支,農村管理費用和社會公益等常規性支出屬于剛性增長。與此同時,雖然政府財政扶持力度很大,但各種扶持工程項目一般仍需村里自籌部分資金予以配套,浙江省扶持經濟薄弱村專項資金政策要求省、縣、村三級按2∶2∶1分擔,而且項目建成后運行維護費用很大,往往也由村級組織承擔,以致出現一些“項目越建村集體負債越高”現象。另外,還有一些負債是之前的集體項目投資經營不善累積的歷史性債務。浙江省農業廳統計資料顯示,2019年,全省村級負債達2483.82億元,比2016年的1950.84 億元增長27.32%。其中,流動負債1702.82億元,比2016年的1413.29億元增長 20.49%;長期負債781 億元,比2016 年的537.55 億元增長45.29%。負債中,經營性負債227.63億元,比2016年的210.82億元增長7.97%;興辦公益事業負債204.15億元,比2016 年的158.92 億元增長28.46%。目前,雖然市縣給予村貸款3 年的貼息補助,但3 年后貸款利息要村里自我承擔,這對村集體經濟來說將是一個相當大的負擔,化解債務工作嚴重阻礙村集體經濟的后續發展,如何破解這個難題不容忽視。
堅持把發展壯大農村集體經濟工作擺在實現鄉村振興戰略和促進經濟社會建設的重要位置。要清醒認識到成果是階段性的,發展壯大村級集體經濟工作仍然艱巨,部分村雖然能夠實現“消薄”,主要還是依靠財政兜底或企業讓利,方式較為單一、“消薄”質量不高、公共服務尚難以均等覆蓋農村。因此要進一步提高認識,加強組織領導、強化主體責任、完善政策措施,以全面提升農村集體經濟發展的水平和質量為目標和任務。
持續深化做好農村集體經濟抱團發展模式首要是加強農村基層黨組織建設。一方面要不斷提升基層干部的執行力。抱團發展模式雖好,但在具體實踐的過程中難免觸及一些人的利益導致工作推進困難。要營造基層干部互學、互比氛圍,有計劃地組織各地區干部相互學習交流,有節奏地總結各個地方發展的經驗教訓,拓寬干部眼界和思路。政府的資金項目要有計劃地支持優秀的集體,促進他們積極開展相關工作,同時要加大資金投入,凝練地區特色產業,支持帶動農村“抱團”經濟持續發展。建立基層干部的激勵評價機制,將干部的個人發展與集體發展進行有效銜接,激勵他們更好地履職,用干事創業的精神不斷促進地方各項事業的發展。另一方面要建立鄉鎮干部與村干部“雙向流通掛職”機制,把優秀的干部下沉到村里任職,打通黨政干部、專業人才以及村干部培養成長通道,構建“黨建大聯盟”工作協作方式,不斷提高干部領導能力。同時,有效發揮駐村第一書記、大學生村官以及駐村干部等的作用,進一步探索村黨組織書記提任鄉鎮領導、招錄公務員等途徑,不斷提升村干部的政治素養及經濟待遇,從而激發村干部全力投入發展壯大村集體經濟發展的內生動力。
持續深化農村集體經濟抱團發展模式的重要保障是完善集體經濟發展的扶持政策。一是加強頂層設計,完善扶持政策體制機制建設。區縣一級政府要聯合鄉鎮政府及相關部門通過對村集體經濟發展的研究,依據各村自然資源條件,制定符合各村特色的發展路線,同時鄉鎮政府還要深入各村進行調研并開展相應技術指導,以此來及時應對農村集體經濟發展中遇到的新情況、新問題,保障村集體經濟的順利發展,克難攻堅、補齊短板,科學實施村級集體經濟發展新一輪發展計劃,從“消薄”向“強村”轉變。建立村級組織基本公共服務支出的財政保障機制,設定一個村正常的“開辦費”,即保障一個村級組織維持正常運轉所需要的保底性合理支出,合理確定不同地區、不同類型村級集體經營性收入的最低發展目標。二是擴大稅收優惠范圍,加大扶持項目優惠政策力度。要適當減免涉及村集體公共服務、公益事業以及村內各種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的諸如土地使用稅、行政審批費等費用;稅收的減免優惠政策還應擴大到對集體經濟發展有貢獻的企業、社會機構以及個人。村級后續的債務化解工作是難題,村級公益事業、基礎公共設施類項目建設與維護并重,整體統籌安排使用資金,最大限度減輕村級負擔。對確實困難的村,應考慮取消村級公共設施項目建設資金配套要求,或采取財政資金入股等方式實行全額資產性扶持。無論政策如何完善,最為關鍵的是確保相關扶持政策落實到位,加強工作定期分析、常態督導和全程跟蹤機制,保障項目落地和見效。三是健全獎、補激勵機制,促進農民積極參與集體經濟。農民是否愿意參與到集體經濟中除要考慮自身所能獲取的利益最大化外,還需要政府部門出臺各項措施來調動他們的積極性。一方面,制定獎勵和補貼政策,減少如資金或用地指標這樣的直接補貼形式,代之以獎勵性質的補貼,以此來提高各村的積極性,在農村社區管理和公共服務等方面工作中做出更好的成績,并且要把這些表現比較突出的村列為獎勵的對象。另一方面,依據村里的具體情況逐步健全獎勵制度,如獎勵的方式、獎勵的范圍以及獎勵的力度等,同時對所制定的政策也要及時傳達到位,讓農民及時了解,充分調動和發揮農民參與促進集體經濟發展的積極性。最后要完善農村集體經濟“一事一議”的獎、補政策,使程序更加規范化、運用更加常態化。
持續深化做好農村集體經濟抱團發展模式的關鍵環節是提高村級集體經濟發展經營管理效益。首先,健全經濟目標責任制。以村集體資產的保值增值為主要目標,實行經營者收入與管理績效相掛鉤。推進村股份經濟合作社公司化經營,完善村干部結構性補貼制度,建立報酬與績效考核以及創收獎勵相結合的模式。經營狀況良好、收入可觀的合作社可以實行靈活的運營機制,如實行年薪制、風險抵押金制、股權激勵機制以及對外聘請職業經理人參與管理機制等,激活企業的活力和經營者的動力。其次,完善集體經濟組織的管理制度。采取“政經分離”的模式,村集體經濟組織要在組織架構、選民資格、財務核算以及議事規則等方面與村民自治組織進行分離。對集體資產進行統一管理,規范財務預算、決算,對財務預算、財務分析、收益結算等環節的工作流程加以規范;堅持資產公開制度,在每個重要時間點上對集體資金使用情況進行分析和說明,保證集體資產使用公開透明,受群眾監督。在村級集體人員的管理制度上,要堅持工資與績效掛鉤的原則,加強對村級集體人員的管理。完善村級集體項目管理制度,按照制度村級集體要利用自身的資源優勢加工農產品,形成農業、工業、旅游業齊頭并進的良好局面。完善建立集體資產管理辦法,要強調對責任主體的明確。政府要參與到集體經濟建設過程中,要在政策引導、規劃導向、資金扶持等方面發揮出政府的重要作用,切實加快集體經濟轉型,探索建立現代企業管理制度。再次,深化村級集體管理督查改革。積極探索與實踐適合村級集體經濟發展的新管理督查制度,探索建立“自查+督查+考察”制度,確保村級集體經濟健康發展。一是要全面核查村集體的資產、資金以及資源,尤其是以貧困村為核查重點,重點查清楚農村集體所有的資金、資產和資源的總體數量和使用情況,對不規范使用的集體資源要清查返還,做到賬物相符。村集體“三資”排查的準確到位,可以為政府制定村集體經濟的發展規劃和策略提供精準定位。二是加強審計監督機制。集體資產的臺賬必須嚴格按照規定制作,全面詳細登記各項資產及各類集體收入,杜絕集體資產不當流失。政府要定期全面嚴格地審計村集體經濟的財務,及時復核問題部分,同時也要增加村級內部審計工作。各村也要注重對村集體財務和“三資”的監督工作,定期、公正和公開地公示財務,堅持村集體內部的相互監督和群眾的民主監督相結合。
持續深化做好農村集體經濟抱團發展模式的重要支撐是加強村級集體經濟發展經營隊伍建設。一是要立足自身,加強業務培養及后備隊伍的建設。將農村中的致富能力強且思想政治素質比較高的農民發展為黨員,把那些具有較強的經營和管理能力同時又樂于奉獻自我的年輕人充實到村班子里。要特別注重對村支書、村主任等基層組織帶頭人的業務能力的培訓,讓其學習農村產業發展的先進經驗。加強對農民綜合素質的提升工作,在人財物投入保障的前提下加強針對組織和農民個人的培訓教育,有針對性地開設各種技能培訓班,傳授適應經濟發展的新技術、新技能,幫助農民獲得諸如市場信息及經濟動態收集和把控等能力。二是眼光向外,廣開渠道招才納賢,加強專業隊伍的建設。充分利用第一書記機制,以及村鄉賢人士等的作用,通過盤活各種資源加大招商引資力度,充分挖掘信息、技術、資金等方面的支撐,引導工商資本落戶農村反哺農業。為了能使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村干部隊伍得到充實,需要培養一批專業技術能力強、頭腦靈活、有管理經驗、有超前思想觀念、能為集體經濟的發展出謀劃策的人才,要根據他們不同的優勢特長制定個性化的培訓內容,取長補短,進一步提高他們的個人能力。同時還要吸引更多的社會人才加入農村集體經濟建設中,可以通過提供高薪高福利、優惠政策和靈活的獎勵機制來吸引社會有管理經驗的專業人才。政府通過統籌規劃集體經濟發展前景制定行之有效的合作方案,來吸引更多的優質企業及專業的管理經營人才進行合作。三是要強調人才對發展農村新型集體經濟的重要性,要注重人才培養,強化人才扶持政策。從目前農村實踐看,農村普遍缺乏各類專業化人才,尤其是既懂農村經濟又善于經營和管理的人才。強化基層農村經濟隊伍體系建設,強化鄉鎮會計委托代理機構和村級財會人員隊伍建設,通過優惠的引才、育才政策和機制,切實保障相關人員的勞動報酬和發展。
總之,發展壯大農村集體經濟,應按照“整體統籌、因地制宜”的總體思路大力推進,提煉成功經驗、整合資源優勢、發展特色產業、加強平臺建設,有效推進村級集體經濟實現抱團發展的多元共贏局面,形成村級集體經濟發展的長效機制,使村級集體經濟不斷發展壯大,提高村級集體可支配性收入,促進農村富裕、農業增效、農民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