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評陳波新著《對話、交往、參與:走進國際哲學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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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南 湘潭 411201)
2020 年7 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守望者叢書”(共21 冊)策劃出版了國際哲學學院院士、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陳波(以下簡稱“作者”)的新著《對話、交往、參與:走進國際哲學共同體》(以下簡稱《對話》),詳細記錄了作者融入國際哲學共同體的心路歷程,系統闡述了作者對哲學是什么以及如何做哲學的理解。全書包括三個方面的內容:第一輯訪談錄;第二輯體悟錄;第三輯會議錄。第一輯收錄了作者對六位當代著名哲學家所作的訪談,報道了美國哲學家哈特里·菲爾德在牛津大學所作的六次演講,詳細介紹了他們的智識歷程、主要觀點、學術貢獻以及研究方法等。第三輯記述了作者籌備的系列國際會議(2011—2019 年)和學術講座的舉辦情況、交流實況及其社會影響等。讓人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全書第二輯,即作者的體會與感悟。在該輯中,作者精選了15 篇文章,具體而深入地探討了作者對哲學是什么以及如何做哲學的思考,系統運用了傅偉勛提出的“創造的闡釋學”五步法:實謂—意謂—蘊謂—當謂—創謂[1]。在入選的15 篇文章中,當數《邏輯知識的本性——蒯因哲學未完成的任務》《反駁威廉姆森關于二值原則的論證》《反駁克里普克反描述論的語義論證》《沒有事實概念的新符合論》《哲學作為一項認知事業》5 篇最為重要或者最具啟發意義。尤其是《邏輯知識的本性——蒯因哲學未完成的任務》位列第二輯15 篇文章之首,足見作者對它的重視以及它在第二輯乃至全書中的重要性。有鑒于此,本文將集中圍繞該文進行討論并與作者商榷。
蒯因是20 世紀下半葉最杰出的邏輯學家和分析哲學家之一,甚至被評選為過去200 年間最重要哲學家的第五位[2]249。蒯因思想深邃、極具個性,持有一種獨特的邏輯觀和哲學立場。他對各種時髦的非經典邏輯和傳統哲學做了嚴厲批判,極力捍衛經典邏輯的正統地位,徹底貫徹自然化認識論和知識整體論,強調邏輯的可修正性。“‘從邏輯和語言的觀點看’是其哲學研究最鮮明的方法論特點之一。”[2]249
作者對蒯因的邏輯哲學進行了創造性闡釋,不僅揭示出蒯因邏輯哲學的基本主張(實謂)和真正旨趣(意謂),而且還分析指出蒯因的邏輯哲學遭遇的內外困境(蘊謂)。除此之外,作者站在同情蒯因的立場上,進一步闡明蒯因隱而未發之意(當謂),“遵循蒯因的自然化認識論的思路,發展出一種帶有實在論和認知主義色彩的邏輯哲學(創謂)”[2]249-250。
首先,作者將蒯因的邏輯觀概括為十一個基本論題(文字表述略有增減):T1只有真值函項和量化的邏輯(帶等詞)才是唯一合法的邏輯。T2 真值函項和量化的邏輯為我們關于世界的知識體系提供了標準記法。T3 集合論不屬于邏輯范圍。T4 高階量化理論也不屬于邏輯范圍。T5 模態邏輯不是合法的邏輯。T6 沒有必要發展關于命題態度詞的邏輯。T7 關于邏輯真理的語言學理論是錯誤的。T8存在對邏輯真理的多種不同刻畫。T9 邏輯真理具有三個顯著特征:明顯性、中立性、普遍性。T10 在倔強不屈的經驗面前,包括邏輯在內的所有知識原則上都是可修正的。T11 在實際操作層面,要盡量避免修正邏輯,采取最小代價策略[2]250-255。
其次,作者還列舉了蒯因為上述十一個論題提供的部分理由。這些理由實際上可歸為三類:(1)為邏輯或邏輯真理提供劃界標準。即邏輯或邏輯真理具有某些典型特征,例如外延性、完全性、中立性、簡單性、普遍性、明顯性等。經典邏輯恰好符合這些要求,而各種形形色色的非經典邏輯或多或少不具備某些特征,所以理應被排除在邏輯范圍之外或者視為不合法的邏輯。(2)奉行自然化認識論和知識整體論。邏輯是構成知識整體的有機組成部分,與現實世界保持著某種程度的聯系,具有某種程度的經驗相干性,與其他知識一起共同接受經驗法庭的檢驗和挑戰。因此,邏輯在原則上具有可修正性。(3)全面貫徹實用主義方法論。由于邏輯位于知識整體的核心,其經驗性成分較少,所以在實際操作時要盡量避免修改邏輯,采取最小代價策略,除非影響到知識整體的平衡并且具有充足的修改理由。
再次,作者進一步揭示了蒯因的邏輯哲學遭遇的若干困境。這些困境可分為兩大類:內部困境和外部困境。內部困境主要包括:(1)蒯因的邏輯劃界標準具有鮮明的特設性,幾乎就是為經典邏輯量身定制的。(2)蒯因的某些論題有循環論證之嫌疑(例如T8),缺乏必要的解釋力。(3)蒯因的邏輯哲學內部存在某種程度的沖突甚至悖論(例如邏輯可修正性論題與意義變化論題、徹底翻譯論題之間的矛盾),破壞了其融貫性。外部困境主要包括:(1)蒯因畫地為牢,將邏輯限定在真值函項和一階量化層面,對其他類型的邏輯持有排斥態度,與當代邏輯多元化發展的實際情形背道而馳。(2)蒯因的邏輯哲學前后不一致,在不同立場之間搖擺不定,招致諸多誤解(例如卡茨的可修正性悖論[3]及其變種[4-5]和用邏輯修改邏輯的悖論等[6]),遮蔽或者弱化了其應有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作者視蒯因為英雄,甚至是他心目中唯一的英雄。他十分贊賞蒯因的自然化認識論和邏輯可修正論。所以,作者并不是要徹底推翻蒯因的邏輯哲學,對其進行顛覆式革命,而是站在同情蒯因的立場上,繼續發展和完善蒯因的邏輯哲學,為其提供更堅實的理由和更合理的辯護。
首先,作者澄清了蒯因邏輯哲學中核心概念和關鍵論題的真正意涵,從而避免不必要的誤解,清除一些可消解的虛假困境。在蒯因的邏輯可修正性論題中,“可修正”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概念,也是常常引發爭議和誤解的概念。作者注意到,蒯因在談論可修正性論題時,使用了不同的詞語來表達。例如,readjustment(再調整)、redistribution(再分配)、re-evaluation(再評價)、retract(撤銷)、rescind(廢除)、exempt(免除)、restore(恢復)、refute(反駁)、reject(拒絕)等[7-9]。由此可見,在蒯因的邏輯可修正性論題中,“可修正”一詞的含義非常豐富,至少存在六種修正方式,可將其歸為三組:(1)加強或削弱。例如,把存在陳述加強為全稱陳述,或者把全稱陳述削弱為存在陳述。(2)納入、廢除和替換。例如,為了獲得更為實質性的結論,將恰當的前提納入理論之中,或者廢除原理論中的某些陳述,或者用新陳述替換舊陳述。(3)否定。這不僅意味著把原標記為假的陳述轉變成標記為真,而且還包括把原標記為真的陳述轉變成標記為假。作者發現,不少學者將“可修正”直接等同于“否定”,特別是由假到真的否定。很顯然,這并不符合蒯因的本意。因此,他們對蒯因的相關批評和指責也就不能成立,卡茨的可修正性悖論及其變種是子虛烏有,并不存在于蒯因的邏輯哲學之中。同理可知,如果準確理解了“紐拉特之船”的真正寓意以及修正方式的多樣性、層次性,那么就不難明白所謂用邏輯修正邏輯的悖論也不是蒯因邏輯哲學所固有的。因為它并不會導致悖論性矛盾、惡性循環或無窮倒退。
其次,作者診斷了導致蒯因邏輯哲學遭受內外困境的原因,進一步消解了部分真實存在的困境。例如,蒯因的邏輯觀之所以偏離當代邏輯發展的主流,原因在于:“蒯因給邏輯加上了太多的本體論重負,在邏輯和本體論之間施加了過于緊密的聯系。……主要出于本體論考慮以及方法論和美學上的偏好(例如完全性、簡單性和優雅性)。”[2]256作者認為,“在蒯因的邏輯哲學中,有許多矛盾、沖突甚至悖論,其中最明顯的是他關于邏輯所說的和所做的之間的鴻溝”[2]256。因為理論上的激進態度與實踐上的保守策略之間以及不同論題之間存在某種程度的沖突甚至矛盾(例如T1、T2 和T11 之間,T10 與T11之間)。如前所述,“可修正”的含義和方式具有多樣性和層次性,而蒯因在討論意義變化論題和徹底翻譯論題時卻“忘記”了這一點。蒯因一方面把邏輯置于某種特殊地位,處于知識整體核心;另一方面強調邏輯與其他知識的連續性。不難看出,邏輯在其中扮演著雙重角色:構成整體的知識和鏈接整體知識的紐帶(工具)。總之,蒯因的邏輯可修正性論題是不徹底的,關于邏輯到底是否可修正是模棱兩可的。
再次,作者遵循蒯因的自然化認識論精神,試圖發展和完善蒯因的邏輯哲學,使之更加穩健、更加自洽和更具解釋力。在作者看來,蒯因的邏輯哲學非常重要,特別是其邏輯可修正性論題和知識整體論,涉及邏輯、思維與世界之間的關系,關乎對邏輯知識本性的理解和把握。他和蒯因一樣把邏輯視為知識體系的基礎和核心,贊同邏輯是可修正的并且修正邏輯需要好的理由。這意味著邏輯及其可修正性需要系統的證成。作者提議的修正方案包括四個部分:(1)基本預設。存在作為外部世界體系架構的“客觀邏輯”和對“客觀邏輯”進行描述、刻畫、重構的“理論邏輯”,持有一種自然主義邏輯觀。(2)實在論證成。邏輯是自然進化的結果,對人類具有生存價值。邏輯不僅根植于認知方式、思維方式和言語方式之中,而且最終建基于世界之上。邏輯規律不僅是思維的規律、認知的規律和語言的規律,同時也是實在的規律。邏輯通過真謂詞指向世界,通過量詞對外部世界做了存在性斷定,有自己的本體論承諾。邏輯理論的構建依賴于我們如何對世界進行概念化。(3)認識論證成。邏輯習得本質上是一個歸納過程,是對客觀邏輯的表述、抽象和理想化。客觀邏輯首先體現在日常非形式論證之中,理論邏輯對客觀邏輯的刻畫,實際上就是對日常思維實踐中的推理程序、規則和方式進行刻畫。然而,刻畫過程并非一蹴而就,允許存在不同的理解和不同的概念化,由此導致邏輯整體多元論。(4)構建、修正和評價一個邏輯系統的基本程序與標準。邏輯系統的建構和權衡與科學理論沒有本質區別,都必須使用假說演繹法,大體上需要經歷目標化、概念化、形式化、對象化、現實化、實用化六個步驟。
前文主要述介了作者對蒯因邏輯哲學所做的創造性闡釋。我們將以同樣的方法對待作者提議的方案。由于第三部分已經闡明了陳波方案的基本內容(實謂)和關鍵論證(意謂),所以接下來著重指出陳波方案存在的問題(蘊謂),進一步挖掘陳波方案中隱而未發的潛在論據(當謂),改善或增添新的論證理由和辯護策略(創謂)。
首先,除作者所提煉的較為明顯的十一個基本論題及其部分理由外,在蒯因的邏輯哲學中還存在四個更深層次的元論題和潛在預設:(1)形而上學的一元世界假定。這是蒯因之所以強調本體論和個體化標準的根本原因,并由此導致邏輯一元論(一元世界的邏輯結構也是唯一的,即一階謂詞演算)和邏輯實在論(邏輯處于世界之內而不能獨立于世界之外)。邏輯不僅是科學語言的結構、知識整體的核心,而且還是世界體系的構架[10]。(2)數學的邏輯主義還原計劃。蒯因之所以為邏輯劃定如此嚴苛的標準,強調邏輯的普遍性、中立性、簡單性、明顯性等特征,除了為知識整體提供穩固的核心、為刻畫世界結構提供標準語法,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在于為數學提供可靠的基礎,繼續完成弗雷格、羅素未竟的遺愿。這也是他排除各種形形色色的非經典邏輯的重要理由。因為其他邏輯或多或少具有自己特定的本體論承諾,而數學也具有自己的本體論承諾,因而它們不宜用來為數學奠基。(3)行為主義的意義理論。眾所周知,蒯因是邏輯實用主義奠基者。他嚴厲批判邏輯實證主義的“兩個教條”,將邏輯經驗主義與實用主義相結合,將語言分析與自然主義相結合。例如,他在批判邏輯真理的語言學理論,反復強調邏輯真理的明顯性時,主要就是從行為方面來論證的。這也是他的徹底翻譯論題的一個潛在預設,即根據語句行為的明顯性來進行翻譯并且衡量翻譯的準確性。在翻譯時要遵循既有的邏輯規律,因為這些邏輯規律在行為上具有明顯性,所以只需要把那些行為上明顯的陌生語句確立為真語句即可,如果所斷定的語句明顯有錯誤,那么可歸為語言間的差異。(4)隱秘的絕對主義邏輯觀和邏輯例外論。盡管蒯因的自然化認識論開啟了邏輯可修正之門,但他仍然賦予邏輯特殊的基礎地位,將其置于知識整體核心,在方法論上常常把邏輯當作修改的例外。而他的一元世界假定導致邏輯一元論,實際上排除了其他邏輯的可能性和必要性。與此類似,在徹底翻譯論題和意義變化論題中也預先假定了邏輯的意義是絕對確定、唯一的、無可替代的,是編撰翻譯手冊的先決條件,否則不可比較。
其次,在作者的論述中存在幾處相互抵觸或含混之處。(1)完全性是邏輯系統非常重要的元性質,體現了邏輯系統的表達力,即是否囊括全部有效式。因此,是否具有完全性構成評估邏輯系統優劣的重要指標,而不僅僅是審美上或方法論上的偏好[2]256。(2)作者認為蒯因邏輯哲學最突出的問題在于“所說的”和“所做的”之間存在鴻溝[2]256。原則上可修正與方法上避免修正之間存在沖突。但他又贊同蒯因的最小代價原則,認為邏輯難以修正不等于可以免予修正,可修正僅僅表達了一種可能性而非必然性,對邏輯的修正要付出極大代價,所以要有充足的理由,必須慎之又慎[2]272-286。(3)如前所述,蒯因是個世界一元論者,持有自然化認識論立場,所以他不得不對本體論標準做了限制,拒絕承認任何內涵實體或抽象對象,否則將與他的形而上學和認識論立場相矛盾。同時,一元世界的體系構架也具有唯一性,對應于標準記法。所以,導致問題的真正根源不在于本體論承諾標準太嚴格或者邏輯與本體論之間的聯系過于緊密[2]256,而在于其理論背后所預設的形而上學和認識論立場。(4)作者把蒯因“力場”隱喻轉化為知識的“金字塔”[2]261也是不妥的。因為知識的金字塔比喻更傾向某種基礎主義,與蒯因“核心-外圍”知識整體論的旨趣相背離。盡管蒯因注意到了知識整體內部存在不同層次和結構,但它們僅僅有程度之分,而無種類的分別。所以,從根本上來說,蒯因的知識整體是單一的,全部知識共同面對經驗法庭的挑戰。
再次,為了更好地完善蒯因的邏輯哲學,準確把握邏輯知識的本性,或許我們還可從以下兩個方面做出進一步修正:(1)蒯因的邏輯哲學錯綜復雜,在邏輯可修正等問題上搖擺不定,根本原因在于他的理論預設存在不一致。因而,需要全面揭示蒯因邏輯哲學的基本預設,包括一元世界的形而上學假定、自然化認識論、實用主義方法論、行為主義意義論、數學的邏輯主義還原計劃等。正是這些理論預設,才導致蒯因獨特的邏輯觀,如論題T1—T11。也正是這些預設之間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才導致蒯因邏輯哲學遭受到各種困境。(2)正如作者指出的那樣,蒯因的邏輯可修正性論題涉及對邏輯知識本性的理解,但蒯因的整體論方案總體上來說還比較粗略,缺乏翔實而充分的證成。因此,作者在哈克(S.Haack)、謝爾(G. Sher)、麥蒂(P. Maddy)等人的基礎上,提出了一套新的證成方案和評價標準。但筆者認為,作者提議的方案仍然比較宏觀,還可以更具體些。這也符合作者所強調的做哲學的基本方法:從小問題入手、以小見大,聚焦于一點,專精而深入[2]147。例如,我們可以聚焦于邏輯常項。因為邏輯常項是構成邏輯系統的關鍵要素,邏輯系統可視為邏輯常項意義的展開。因此,可以從邏輯常項所具有的二重性來合理解釋邏輯的實在性與超越性、普遍性與可修正性等特質。
眾所周知,邏輯學研究推理形式的有效性,而推理形式由邏輯常項與邏輯變項兩部分組成。它們不僅刻畫了公式的形式結構,而且還是制定推理規則的依據,是邏輯真和邏輯后承的“引擎”[11]。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邏輯常項是邏輯的基礎,邏輯就是研究邏輯常項一般性質與普遍規律的科學。基于邏輯常項的“邏輯運算的刻畫蘊含著邏輯作為整體的刻畫”[12]。然而,到底什么是邏輯常項?它具有怎樣的特征?扮演何種角色?邏輯常項有含義和指稱嗎?這些問題不僅涉及對邏輯常項的理解,而且進一步涉及對邏輯自身性質、范圍和限度的反思。通過對邏輯常項的深入考察,我們不難發現邏輯常項實際上具有二重性。
(1)雙重角色:句法生成與語義計算。邏輯常項與邏輯變項相對,代表邏輯公式中的不變部分,即形式結構。所有公式都是邏輯常項的有窮組合。通過反復操作這些邏輯常項,我們可以從原子公式(輸入)遞歸地構造復合公式(輸出)。但僅有句法生成還不夠,還必須為邏輯常項匹配相應的語義。因為“一個未經解釋的形式系統只是符號的集合,因而不能看成是形式邏輯。倒可以看成是數學或物理理論的形式化系統”[13]。所以從根本上來說,語義才是關鍵,句法只是表達語義的載體。同一個形式系統允許存在不同的語義解釋。語義解釋主要針對非邏輯符號,而邏輯常項的含義必須保持不變。否則,就是不同的邏輯系統,刻畫了不同的邏輯真理,由此導致邏輯系統的變異。
(2)雙重功能:描述功能與演繹功能。相對于邏輯常項的兩種角色,邏輯常項同時兼具兩種功能:描述功能和演繹功能①。前者意指邏輯常項所能刻畫的公式類型及范圍,后者指根據邏輯常項的真值條件所能得到的有效公式集。對前者的研究,主要是邏輯常項的表達能力(例如函項完全性),即基于這些邏輯常項能夠刻畫哪些邏輯公式。往往邏輯常項及其組合一旦確定,所能表達的公式類型和范圍也隨之確定。相反,若擴大邏輯常項的描述功能,允許容納更多的公式類型,或者刻畫某種新的邏輯關系,那么就需要增添新的邏輯常項,由此導致邏輯系統的擴充。對后者的研究,主要體現在系統的元性質上。我們不僅要利用邏輯常項的規則建構起相應的推理系統,而且還要進一步評估這樣建構的系統是否達到我們的預期目標,即評估邏輯常項的推演能力是否囊括全體有效公式并且不會產生任何矛盾。邏輯系統最重要的元性質包括(但不局限于)完全性、可靠性和一致性等。
(3)雙重承諾:含義實在與指稱虛無。雖然同一個邏輯常項可以采取不同的記法,但歸根結底是邏輯常項而非邏輯記法決定了邏輯系統的表達力。更確切地說,邏輯常項固有的含義、功能和角色,決定了邏輯系統所能刻畫的公式類型、有效推理和邏輯真理集。邏輯常項的記法多種多樣,不具有實在性。因此,維特根斯坦拒斥邏輯常項記法,認為邏輯形式不可言說,只能顯示[14]。另外,邏輯常項是個功能符,表示形式結構,有含義而無指稱;邏輯變項是個占位符,表示實在對象,有指稱而無含義。例如:?p與p的對象都是p所代表的事態,p∧q、p∨q、p→q、p?q的對象都是p與q所代表的事態。所以,邏輯常項并不指涉對象,而是基于對象的運算,以形成真值函項之類的東西。它們之間具有內在聯系:邏輯變項之間的關系需要借助邏輯常項來表達,而邏輯常項需要借助邏輯變項來顯示。所以,邏輯常項又被稱為“變元結合的邏輯常項”(variable-binding logical constant)[15]。二者具有互補性和統一性:邏輯常項的指稱虛無性恰好由邏輯變項的指稱來填充,而邏輯變項的含義虛無性恰好由邏輯常項的含義來彌補。雖然邏輯常項不依賴于對象而超越對象,但它并不能完全脫離對象或邏輯變項而獨立存在。這正是康德意義上“抽象掉”“一切感性的東西”之后所剩下的先天純形式。因為“抽象掉”和“抽象出”不同:前者導致純粹的先天概念,后者導致經驗的后天概念。“不依賴”與“相脫離”也不相同:先天概念不依賴或者超越任何經驗,但不能絕對脫離經驗[16]。準確理解了“對象”與“關系”、“不依賴”與“相脫離”、“抽象掉”和“抽象出”之間的區別,也就不難理解邏輯常項的先天性、形式性與邏輯常項的含義實在性和世界相關性之間并無沖突。
綜上所述,《對話》不僅詳細記述了作者如何逐步融入國際哲學共同體的心路歷程,深刻闡發了作者對哲學是什么以及應該如何做哲學等元哲學與哲學方法論問題的認知與感悟,而且還生動呈現了作者自己如何做哲學的具體實踐與積極探索。從中可以得到幾點啟示:(1)哲學首要的是思想家的事業,要學會獨立思考,與大師展開對話,不僅要“我注六經”,更要“六經注我”,在前人的基礎上“接著講”;(2)要瞄準學術前沿,直面哲學問題本身,從具體的小問題入手,在夯實知識基礎的前提下努力做出原創性思考;(3)要采取“創造的闡釋學”方法,從實謂、意謂、蘊謂、當謂、創謂五個方面逐層推進,做深度的義理分析和嚴格的邏輯論證,努力說出不同的東西。作者對蒯因邏輯哲學的創造性闡釋,對克里普克名稱理論的系統批判,對威廉姆森關于二值原則論證的反駁以及對新符合論的建構,對當代元哲學和哲學方法論等問題的思考,就是最好的例證。
注釋:
①亨迪卡最先明確區分了邏輯的演繹功能和描述功能。這種區分同樣適用于邏輯常項。因為邏輯常項是邏輯的核心要素。邏輯的描述功能和演繹功能集中體現在邏輯常項的描述功能和演繹功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