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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人格權的類型區分與規范適用

2021-01-12 15:09:13張保紅
河南社會科學 2021年12期
關鍵詞:法律

張保紅

(廣東外語外貿大學 土地法制研究院,廣東 廣州 510420)

一、問題的提出

《民法典》的一大創新是將人格權制度獨立成編,這一創新強化了對人格權的保護,但也出現了一些新的問題需要解決。《民法典》“人格權編”規定了眾多的人格權,學界在論及人格權時,往往從整體上認為這些權利具有相同的客體和相同的性質。在我國,流行的學說認為人格權的客體是人格利益,進而認為人格權是一種支配性權利[1]45[2]15。但是,這樣會帶來一系列非常嚴重的問題:如果人格權的客體統一為外在于人的人格利益,為支配性權利,那么為什么《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二條①又明確規定“人格權不得放棄、轉讓或者繼承”?不得放棄、轉讓、繼承的人格權又怎么算是一種支配權?是不是所有的人格權都無一例外不得放棄、轉讓或者繼承?如果這樣,那實踐中的企業名稱權轉讓以及自然人的肖像權的許可又怎么理解?顯然,這種統一的看法導致理論與實踐出現抵牾。

筆者認為,解決這一問題的思路應當是根據確立依據的不同給人格權劃分不同類型,進而對不同類型的人格權給予不同對待。人格權在我國是基于兩個理由確立的,而基于這兩個理由分別對應兩種不同類型的人格權。本文以下部分先討論人格權在我國立法上的確立依據,然后展開討論人格權的類型劃分及相關規范的具體適用。

二、人格權制度沿革及在我國立法上的確立依據

盡管《民法典》已經頒布,但還是有必要討論人格權在實證法上的確立依據,如此方能正確劃分人格權類型并為人格權相關規定的適用打下堅實的理論基礎。在比較法上,人格權作為一種實證權利在理論上并未達成一致意見,將其獨立成編的更是鳳毛麟角。《民法典》順應人格權保護的時代需要,發展了人格權理論,并最終確立了人格權制度。

(一)人格權制度在比較法上的較量

1.早期立法對人格權的否定

民法研究,“言必稱羅馬”。但是,人格權的理論并不是起源于羅馬法[3]。經考察發現,法國法學家多內魯斯最早提出了生命權、身體完整權、健康權、自由權、榮譽權等權利[4],將一些人格利益(其實是人格元素)上升為權利,為人格權理論的開創者。早期的人格權作為自然權利的一部分,被認為是自然存在的。之后,人們以此為據支持人格權作為實證法上的權利。

康德與薩維尼的反對改變了早期人格權發展的軌跡。康德認為,人“永遠要當作目的,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于他人”[5]。康德的權利體系中沒有人格權的位置,理性支配的對象只有三種:“具有形體的外在于我的物(物權);別人去履行一種特殊行為的自由意志(債權);別人與我的關系中,他所處的狀態(身份權)。”[6]康德的理論為薩維尼所倡導,“一個人不能擁有對自己的身體及其各個組成部分的權利,否則人就會擁有自殺的權利”[7]。薩維尼的觀點為溫德沙伊德所繼承。一般認為,后者的意見影響了《德國民法典》的立場。《德國民法典》僅在侵權部分規定侵犯“生命、身體、健康、自由”等人格元素要承擔侵權責任②。除了姓名權,《德國民法典》沒有承認一般意義上的人格權③。受《德國民法典》影響,《日本民法典》《瑞士民法典》也沒有規定人格權。《瑞士民法典》僅在第28條第1款規定了侵犯人格的一般條款。

近代其他國家的立法例也大多沒有規定人格權。例如,開一代風氣之先的1804年《法國民法典》沒有規定人格權。法國的人格很早就得到保護。據薩維尼考察,在他那個年代,法國的人格保護范圍已經涉及生命、身體、名譽、姓名、肖像和信用等[7]。需要被保護的對象通過第1382 條侵權責任一般條款進行保護。由于第1382條保護對象無所不包,司法甚至沒有必要發展一般人格權理論。英美法的情況大抵也是如此,人格是由侵權法加以保護的。

2.人格權的復興及其原因

二戰以后,隨著自然法的復興,個別國家的民法典在主體部分規定了人格權。例如,《埃塞俄比亞民法典》在第1編“人”編專設“人格權”一節,規定了諸多具體人格權。然而,這些所謂的權利,除姓名權和肖像權外,其他均未具體冠以權利之名,并且這些權利多數也屬于憲法上的基本權利或者屬于自然法上的權利。類似的立法還有《葡萄牙民法典》《魁北克民法典》等。筆者認為,這些立法例是自然法實證化的一種嘗試,但這種嘗試顯然并沒有經過嚴格的邏輯論證,這從將人格權列入主體法而不是分則之中即可看出。這些立法例也多屬于法國法系,對我國并無多少借鑒意義。倒是對德國一般人格權制度的出現,值得研究其原因。

為了不至于因為過度保護而妨害自由,《德國民法典》對需要保護的人格元素進行規定,即只有列明的人格元素才能得到保護。鑒于需要保護的人格元素法定和沒有瑞士法那樣的人格保護的一般條款,一般人格如果想以本體保護方式得到保護已經不可能。《德國民法典》第823 條第1 款在“生命、身體、健康、自由”等之后并沒有列舉“其他人格元素”,此時,保護“其他人格元素”只能在該條規定的“其他權利”之上做文章了。這樣,“其他人格元素”隱于“其他權利”之后以一般人格權的形式出現了。一般人格權是德國聯邦最高法院通過“讀者來信案”“騎士案”“錄音案”以及“索拉雅案”等創立的,是法官造法的結果。也就是說,其并未得到立法的確認,直到今天也是如此。事實上,此種權利并不是真正的權利,而是不得已以權利的形式出現。正如德國學者所言:“當一個科學的描述與世界不相符時,描述是錯誤的,而世界并沒有改變。但一個與來源不符的法律‘描述’卻能改變法。”[8]這樣做也不是沒有任何好處,即它始終潛伏于《德國民法典》第823條的其他權利之中,不會對整個民法典體系造成重大的破壞。

近現代人格權之爭可以歸結為自然權利和實證權利的較量,即作為自然權利的人格權究竟可否規定于實證法之中。羅馬法的復興使得平等、自由、獨立作為人的自然權利的觀念深入人心,但未經嚴格證明的自然權利并不能簡單地等同于實證權利。因此,大多數國家特別是有影響力的國家的民法典基本上沒有承認人格權,其有關人格保護的條款主要規定于侵權法之中。然而,時代發展對人格保護提出了新的要求:一方面,法律應當回應人格尊嚴等精神性人格元素的保護需求;另一方面,法律應當回應一些人格元素衍生的財產利益的利用需求。為應對這一新的要求,德國司法推出了一般人格權。相比之下,我國則直接承認各種類型的人格權。

(二)人格權在我國立法上的確立依據

如前所述,我國從一開始就在實證法上承認了人格權。馬俊駒教授、張翔教授是國內為數不多的探討人格與人格權本質的學者。他們認為,人格權成為一種權利有兩個理由:第一,人的倫理價值外在化。生命、尊嚴等的倫理價值雖是人不可或缺的屬性,但是,現代社會中擴展后了的人的倫理價值如肖像等,“已經與人的本體漸行漸遠了”[9]。第二,人對于自身具有事實上的支配力[9]。基于上述理由,兩位學者認為,原來支持人格權不是一種權利的理論基礎已經不復存在,承認人格權是一種權利將是現實選擇。不可否認,承認人格權是一種現實選擇,但是,簡單地說人的倫理價值外在化和人對于自身具有事實上的支配力是值得商榷的。第一,人的倫理價值不可能外在化。人的倫理價值就是“生命、身體、健康、自由、尊嚴、名譽”等人格元素[10]。然而,作為人的構成部分,人格元素如果外化,意味著人物不分,甚至人將不為人。同時,權利是“意志在外部領域的自由的空間”[9],作為人的構成部分,權利又怎么能成為意志作用的對象呢?第二,人自身在法理上不可能被事實支配。一則,“事實支配”并不都具有法律意義。法律有法律調控的空間,世間萬物關系,并不是都需要法律調控的,不具有法律意義的支配沒有意義。二則,當法律確認一種權利,法律就加入了正當性的價值判斷,即在此范圍行事是正確的。問題是,法律有權評判人的自殺行為的對錯嗎?有權評判人類的戀愛行為嗎?如果將自由視為一種權利,戀愛行為就有可能歸入法律的調整范圍,如此顯然不利于人格的自由發展。

筆者認為,人格權在我國法律上的確立有以下兩個原因:第一,人的倫理價值盡管不能外化,但部分人格元素能夠衍生出財產。衍生財產雖由人格元素衍生而來,但已與人格元素分離,并不是人格元素本身。具體而言,作為人格元素的姓名、肖像可以衍生出同樣名為姓名、肖像的財產,但該姓名、肖像已非作為人格元素的姓名、肖像。或者說,存在兩種意義上的姓名、肖像,前者是人格意義上的,后者則是財產法意義上的,后者是由前者衍生出來的。在法國,Acquarone將肖像區分為人的固有的部分和可得利用的財產,并認為二者在法律意義上是不同的[4]。第二,人格元素有被保護的需要。盡管人格元素屬于人自身,在此之上不能成立權利,但是為了保護人格元素,法律卻可以賦予人針對他人行為的保護性權利。以個人信息為例,盡管我國法律未承認在個人信息之上可以成立具有支配性的個人信息權,但出于保護個人信息的需要,《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七條規定了針對他人行為的保護性請求權。基于保護需要的保護性人格權得到我國許多學者的承認。例如,梁慧星先生也持人格權保護性質說,建議在“自然人”部分以“權利保護”的方式規定人格權[11]。

盡管人格權可以在實證法規定,但是人格權實質上是由兩種性質迥異的權利類型組成的,對此,必須予以嚴格區分,并分別構造各自的法理基礎。

三、《民法典》人格權的二元區分

人格權包括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隱私權、肖像權等,這些權利并非同一性質,如何區分才能更好地反映人格權的性質,更準確地適用法律?如前所述,人格權在我國是基于兩個理由確立的。這是兩個相互獨立的理由,基于它們分別成立兩種不同類型的人格權,即保護性人格權和財產性人格權。

(一)保護性人格權

保護性人格權,是權利人為了保護自身人格元素而針對他人的行為所享有的請求權。保護性人格權包含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和自由權等權利。將這類權利解釋為保護性人格權,既反映了其基本的特征,又不違反權利的基本法理。

1.保護性人格權的客體是他人行為

在學說上,一些學者一度認為人格權的客體是人格元素。在德國,科勒即明確表示:“人格權的客體為其自身之人格,故主體與客體同屬一人。”[2]在我國,張俊浩教授也認為人格權的客體是人格元素[12]143-144。但這種主客同體的學說值得商榷。康德認為:“有理性的生靈叫做‘人’,因為人依其本質即為目的本身,而不能僅僅作為手段來使用。”[13]一些學者提出人格權的客體是人格利益。事實上,不存在所謂的人格利益,因為自己于自己有利的說法有悖邏輯,所謂人格利益不過是人格元素的另外一種說法。正如張俊浩教授所言,如果人格權的客體為人格利益,如果視人格利益為身外之物,那么作為對身外之物所擁有的絕對權利,人格權將與物權沒有什么區別,進而沒有獨立的必要[12]。

如果我們認識到保護性人格權是一種請求權,那么其客體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仔細分析就可發現,保護性人格權無法獨立實現,它需要請求義務人的配合,這無疑表明保護性人格權在性質上是請求權而非支配權。請求權,依其性質,其客體是行為,如債權的客體是他人的給付行為。就保護性人格權而言,其真正客體是他人對權利人人格元素現實存在或可能存在的行為。例如,生命權的客體是他人不得損害權利人生命安全和生命尊嚴的行為(《民法典》第一千零二條),身體權的客體則是他人不得損害權利人身體完整和行動自由的行為(《民法典》第一千零三條)等。保護性人格權將客體定性為他人的行為,由于其不是針對人格元素所享有的權利,故其作為權利可以成立。

2.保護性人格權沒有積極的內容

權利通常有積極的內容,有明確的邊界。“這既為權利保護機制所要求,也是權利本身的一種基本特征。”[14]但就保護性人格權而言,它沒有積極的內容,既不能用來轉讓[15],也不能用來使用(這里的使用指的是法律意義上的使用,如抵押等。事實上的利用雖然很多,但并不具有法律意義)。保護性人格權的內容也不是人格獨立、人格平等、人格尊嚴和人格自由。這種抽象描述不僅沒有意義,還混淆了權利與權利能力的區別。

如果保護性人格權不存在積極的內容,那么又如何解釋諸多人類自處的行為,如人的思想、喜怒哀樂、業余愛好以及其他不涉及物質利益的相關行為?特別是如何解釋自殺、自虐等行為?筆者認為,上述領域屬于主體自身的領域。主客殊途,應用于客體的法則不能應用于主體。法律不應當積極介入主體自身的領域,這一領域的很多行為,法律既不能予以支持也不能予以禁止,甚至無法禁止,例如性虐待。法律不能評價這類行為。法律規定權利的積極內容,目的在于定分止爭,在于劃清與他人的物質利益界限。在不涉及利益的人格領域,規定權利的積極內容是沒有用處的。例如,我們不能說人有吃飯的權利、有喝水的權利,這種說法沒有意義。長期以來,法學界一直囿于法律與權利所構筑的話語體系中,本應當是人格自處的領域,我們非將其套入權利解釋體系中去。人格是復雜的,權利則是相對簡單的。人格有其自身的邏輯,權利不得為其背書。人格運行中的一些行為很難說是對是錯,而權利加入則帶有價值判斷的作用。如果我們認為變性是一種權利,那么可能意味著法律是在肯定變性,但如果將其歸入人格自身的運行法則,那么我們就沒有進行價值判斷。就如自殺一樣,我們無法用法律去判斷這一行為是對是錯。“至于通過消滅自身來‘拋棄’人格權之行為,法律雖不可予以制裁,卻也不必以之為正當。”[16]法律對此應當置身事外。法律不是萬能的,而是有其特定的適用范圍。與人格相關的行為,值得肯定者不需要實定法背書;相反,應予否定者,法律也不應當介入。法律應當從人類自己的生活領域走開。

3.保護性人格權的性質

保護性人格權是一種僅有消極內容,即僅在人及人格元素受到侵害時才能體現出來的權利。如上所述,許多學者對此給予支持,這里不再贅述。保護性人格權也不是支配權。如果賦予主體對其人格元素如生命、身體以支配性,將會出現自殺、請求他人幫助自殺、器官買賣等道德風險[17]。人不能享有對自身的支配權。法律不可能承認一種自殺或自虐的權利,也不可能承認一種出賣自由的權利。在德國,有關人格權理論的文獻卷帙浩繁,但并沒有人格可受支配的論述[18]。相反,拉倫茨和博伊廷等或指出人格權僅指人身不受侵犯[19],或者指出人不能支配和利用自身,否則會踐踏人的尊嚴[20]89。保護性人格權是請求權。保護性請求權不能自己獨自實現權利,其需要得到相關義務人的配合。如前所述,請求權性質使得他人的行為成為保護性人格權的客體成為可能,從而使保護性人格權得以在實證法上成立。保護性人格權同時還是絕對權。保護性人格權的請求義務人包括所有現實或潛在可能對權利人人格元素造成損害的人。請求權的性質并不妨礙保護性人格權成為一種絕對性權利。

(二)財產性人格權

財產性人格權,即在由人格元素衍生出來的財產上所成立的權利。德國立法和司法一度只承認財產性人格權。《德國民法典》只規定了與物質利益相關的姓名權這種人格權,至于生命、健康等人格元素,則屬于人自身。財產性人格權既具有積極內容,也具有消極內容。相比保護性人格權,財產性人格權的權利屬性更為明顯。

財產性人格權因人格元素衍生出來的財產而成立。權利雖然不可以在人格元素上成立,但卻可以在其衍生財產上成立。以姓名為例,其有雙重含義。一層為人之本有,用以表明姓名人與他人相區分[21]。人們尊重姓名是表面,而本質上是要尊重與他人區分的倫理價值。另一層為人之所有,該層含義的姓名歷經商業市場之熏陶,不再是人格元素本身,而是人格元素衍生出來的財產。衍生財產在不影響人之尊嚴的范圍內,或者說在滌盡人之屬性之后,再經所有人之授權,可以進行商業化利用。正如“喬丹”這一品牌衍生于喬丹,但又不能等同于喬丹本人一樣。同理,作為一種形象的肖像衍生于人之元素肖像,這些形象可以進行商業開發,而蘊含區分、尊嚴的人之肖像本身卻不能進行商業利用。作為人之本有的肖像,其含義在于形象不可以被扭曲;被用于經濟目的的,僅是被固定下來的相片等,為衍生財產,而非人格元素自身。應當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人格元素都可以衍生出衍生財產,可以分化的僅限于姓名、肖像、聲音等。至于生命、身體、健康、自由、尊嚴、名譽等則不可以被財產化。因此,倫理價值沒有也不可能外化。上述所謂外化的不過是與人格有些關聯但實際上已經完全脫離的外在形式或形態。這里有關肖像權等權利的論述并不突兀。在我國的法律體系中,可以找到與之類似的權利,即表演者權。表演者權是表演者對其表演所擁有的權利。盡管表演中會再現表演者的肖像、形體、動作、聲音等,但表演者權被認為是知識產權而不是人格權。究其原因,乃是這些固定化的表演已經不是人格元素。財產利益并不包含于人格元素之中,并且它們業已逸出人自身,在此財產利益之上成立財產權利并不會導致人被工具化。財產性人格權無疑是支配權,理論上在不損害自身人格元素的基礎上,可以放棄、轉讓、繼承,也可以進行其他法律上的利用。

綜上所述,存在兩種意義人格權,二者在權利客體、權利內容和權利性質上均存在重大差別。這些差別可以使兩種人格權類型在各自的領域內實現法理自洽,避免彼此糾纏在一起出現的自相矛盾。一方面,保護性人格權可以在宣示人格元素受保護的同時維持人格元素不可處分的尊嚴;另一方面,財產性人格權也可擺脫人格元素不可處分的禁忌而有充分的發展空間。由此可見,只有嚴格區分這兩種類型的人格權,并依據各自不同的法理,才能保證《民法典》人格權條款的正確適用。

四、《民法典》人格權條款的法律適用

《民法典》人格權制度分居總則與分則兩處,分則又區分為一般規定和具體規定。在《總則編》,《民法典》用了三個條款對人格權進行規定。一般認為,第一百零九條規定了一般人格權,第一百一十條規定了具體人格權,第一百一十一條規定了個人信息保護條款。按照總-分模式原理,總則與分則是互補關系,共同完成法律關系的調整。人格權有所不同。總則部分的人格權條款與分則部分的人格權條款更像是重復而非總-分關系。二者關系更像是一個節錄版和一個完整版。法律適用時,都應當適用分則條款,總則無適用余地。事實上,總則部分的人格權規定更像是應總則“民事權利章”的結構而規定:既然人格權是民事權利,那么它當然應當在總則的民事權利章有一席之地,但僅此而已,除有利于保證民法學總論部分教學的完整之外,在法律上并無適用的價值。在“人格權編”,理論上該編“一般規定章”規定的條款是該編所有其他各章的一般規定。例如,第九百九十一條“民事主體的人格權受法律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害”之規定。但并不是所有的條款都是如此。例如,第九百九十九條有關“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的規定就不是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的一般條款。再如,第九百九十二條“人格權不得放棄、轉讓或者繼承”之規定實際上僅是保護性人格權而非財產性人格權之一般規定。如前所述,保護性人格權目的是為了保護人格元素,當然不得放棄、轉讓、繼承。相反,財產性人格權不以保護人格元素為目的,當然可以放棄、轉讓、繼承。由此可見,正確適用“人格權編”法律條款的關鍵是區分保護性人格權和財產性人格權。

(一)兩類人格權在《民法典》上的具體區分

位于《民典法》“總則編”第一百一十條和“人格權編”第九百九十條都列舉了具體人格權。兩者相比,“人格權編”沒有規定婚姻自主權。鑒于婚姻自主權不是人格權而是“婚姻家庭編”中的權利,“人格權編”不予以規定可以理解。《民法典》明確規定的人格權共計9種。在這些人格權中,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屬于保護性人格權。名稱權僅為非自然人擁有,不涉及人格尊嚴,為純粹的財產性人格權。姓名權和肖像權的權利性質則具有混合性。這兩種權利在其體現為對人格元素的保護時應當歸類為保護性人格權,在其體現出財產性的一面時應當歸類為財產性人格權。這種區分有利于法律的正確適用。

(二)《民法典》保護性人格權法律條款的具體適用

此類條款在適用時主要應當注意兩點:第一,《民法典》原則上只從保護的角度規定保護性人格權的權利內容。以生命權為例,第一千零二條規定分為3 句,第1 句規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權”,第2 句從正面規定“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和生命尊嚴受法律保護”,第3 句從反面規定“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權”。3 句形成一個整體,第1 句賦予自然人以生命權,第2 句和第3 句則從保護角度的正反兩面闡釋了生命權的內容,即這里的生命權,不是指自然人享有處置生命的權利,而是指自然人享有生命受法律保護的權利。該條第2句與第3 句是相對應的,都是從保護角度規定生命權的內容。之前的民法典各分編(草案)一度規定自然人“有權維護自己的生命安全和生命尊嚴”。“有權維護”的措辭容易被理解為對權利積極內容作規定,如被理解為進食、呼吸等不屬于法律調整范圍的自主的生命維持活動。《民法典》未保留這些規定也反映了立法者的最終立場。第一千零三條、第一千零四條、第一千零二十四條、第一千零三十一條和第一千零三十二條分別對身體權、健康權、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作了類似的規定。作為這一原則的例外是關于姓名權的規定。第一千零一十二條規定,自然人有權依法在不違背公序良俗的條件下決定、變更自己的姓名。姓名權可以有積極權能,這是由姓名自身的特點決定的。姓名不同于其他人格元素,其由權利人決定而非與生俱來。同時,姓名的決定、變更通常也不影響權利人的人格尊嚴。第二,保護性人格權不得放棄、轉讓、繼承。第九百九十二條規定應當理解為不得放棄、轉讓、繼承的是那些保護人格的權利,至于生命、身體、健康等人格元素本身,法律無權規范也沒有能力規范。有疑問的是第一千零六條規定:“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有權依法自主決定無償捐獻其人體細胞、人體組織、人體器官、遺體。”遺體屬于特殊物,在此之上成立權利并予以處分沒有問題;人體細胞、人體組織、人體器官捐贈可以理解為一種例外規定,但筆者更愿意將其理解為人格元素的饋贈行為,不歸于世俗權利法規范。權利法沾滿利益之氣,降格人之地位。若將捐贈理解為權利處分不僅會導致主客混同,實際上也有悖于《民法典》的立法本意。第一千零七條禁止買賣人體細胞、人體組織、人體器官的規定也表明立法機關維護人的尊嚴的堅定立場。

如前所述,保護性人格權的性質是人格保護權,其主要意義是宣稱人格元素不可侵犯,否則要承擔相應的法律后果。從私法角度看保護主要是通過侵權責任法完成的。我國侵權責任法采用德國法的權利保護模式,即原則上只有法律列明的權利才能得到侵權責任法的保護。《民法典》“人格權編”規定保護性人格權,使得其“侵權責任編”有了保護相應人格元素的依據。在發生人格權侵權時,通常情況下不必適用人格權法律條款,正如在發生物權侵權時,不必引用物權法律條款一樣。但若發生的行為符合“人格權編”規定的一些具體情形時,這些相關條款應當予以適用。這些條款包括如下:第一,負有法定救助義務的組織或者個人在自然人的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受到侵害或者處于其他危難情形時,應當及時施救而未予及時施救的,此時成立侵權責任,除適用“侵權責任編”外,還應當適用第一千零五條規定。第二,組織或者個人有違反第一千零六條規定行為的,即未經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書面同意或遺囑同意,強迫、欺騙、利誘其無償捐獻其人體細胞、人體組織、人體器官、遺體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自然人生前未表示不同意捐獻的,該自然人死亡后,未經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書面共同決定捐獻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滿足第一千零六條規定條件的,則構成違法阻卻事由,不成立侵權責任。第三,行為人為研制新藥、醫療器械或者發展新的預防和治療方法,需要進行臨床試驗時,如果滿足第一千零八條規定的條件,則不成立侵權責任。第四,“違背他人意愿,以言語、文字、圖像、肢體行為等方式對他人實施性騷擾的”,受害人有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條的規定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第五,以非法拘禁等方式剝奪、限制他人的行動自由,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體的,受害人有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一條的規定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第六,組織或者個人以干涉、盜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權,受害人有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四條的規定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第七,組織或者個人以丑化、污損或者利用信息技術手段偽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權,受害人有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九條規定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第八,行為人為公共利益實施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等行為,影響他人名譽的,不承擔民事責任,但“捏造、歪曲事實”“對他人提供的嚴重失實內容未盡到合理核實義務”或“使用侮辱性言辭等貶損他人名譽”的,應當根據第一千零二十五條和第一千零二十六條的規定承擔民事責任。“行為人發表的文學、藝術作品以真人真事或者特定人為描述對象,含有侮辱、誹謗內容,侵害他人名譽權的”,受害人有權依據第一千零二十七條的規定請求該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但“行為人發表的文學、藝術作品不以特定人為描述對象,僅其中的情節與該特定人的情況相似的,不承擔民事責任”。

保護性人格權保護范圍的擴大使得部分保護性人格權邊界出現模糊。第九百九十八條規定,認定侵害除生命權、身體權和健康權外的人格權侵權責任,“應當考慮行為人和受害人的職業、影響范圍、過錯程度,以及行為的目的、方式、后果等因素”。同時,第九百九十九條還規定:“為公共利益實施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等行為的,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體的姓名、名稱、肖像、個人信息等。”這兩條規定表明,對于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個人信息)以及保護性肖像權、保護性姓名權侵權責任的成立,法官應當與行為人的人格活動相權衡后才能最終作出決定。王澤鑒教授指出:“顧慮一般化的人格權在解釋適用中的不確定性,對人格的保護,乃采保守的政策。”[1]20日本學者星野英一則認為,人格權理論始終面對“應受保護的事項之詳細內容與其他權利和自由的調整,例如保護私生活和新聞報道自由之間的關系等尚存在諸多具體問題”[22]。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即使行為人雖有主觀意志侵犯他人人格,但當法官認為人格損害可以忽略不計,或受害人需要容忍,或在行為人的行為自由范圍之內,或行為人行為更需要支持時,可以判定行為人不承擔責任。一個人不僅是一個不受他人影響而安寧地生活并固守隱私的人,“他還是一個社會的人”。行為人侵犯他人人格,其追求可能是極其豐富的,“可能服務于最高尚的理想,如探究和傳播真理,實現正義”,也可以是對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藝術自由和科學自由、職業自由和所有權自由等行為自由的追求[20]。行為自由是人格發展的前提,只有同時對行為人所追求的目的予以考慮,才能最終作出權衡。例如,隱私屬于個人人格之重要組成部分,維護個人人格安寧至關重要,但如果他人基于批評、輿論監督等原因而有必要涉及個人隱私,那么便不視為侵犯人格。

(三)《民法典》財產性人格權法律條款的具體適用

與保護性人格權不同,財產性人格權具有積極內容,權利人可以積極利用而取得財產收益。不同的財產性人格權利用方式有所不同。第一,財產性姓名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二條的規定,姓名既可以由權利人自己使用,也可以許可他人使用。鑒于姓名權既可能為保護性人格權,也可能為財產性人格權,這里的使用和許可他人使用指的是以獲取財產利益為目的的使用。第二,名稱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三條的明確規定,權利人除可以自己使用或許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名稱以獲取財產利益外,還可以轉讓名稱以獲取財產利益。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名稱權就是純粹的財產性人格權,不涉及人格自身。這實際上突破了第九百九十二條人格權不得轉讓的規定。第三,財產性肖像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八條的規定,權利人有權依法制作、使用、公開或者許可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以獲取財產利益。需要指出的是,盡管姓名權和肖像權在表面上沒有突破第九百九十二條人格權不得轉讓的規定,但鑒于權利人可以將自己的姓名、肖像許可他人使用,因此這兩種權利與純粹的保護性人格權仍有本質不同。所謂許可,實質上與轉讓一樣,都是對權利的處分。因此,將姓名、肖像許可他人使用同樣應視為對第九百九十二條立法精神的突破。第九百九十二條的立法精神不應當拘泥于字面含義,其實際精神應當是保護性人格權不可處分。由此可見,財產性人格權與保護性人格權存在本質上的區別,二者不可混淆。姓名權和肖像權除了財產性人格權的一面,還有保護性人格權的一面。這是因為姓名作為人的象征、肖像在體現人的形象時,其就是人格元素,法律有必要予以保護。對此,《民法典》也有一些規定,如第一千零一十四條和第一千零一十九條的規定。這些都包含權利對人格元素的保護。有疑問的是第一千零一十二條規定自然人有權依法決定、使用、變更自己的姓名,這一規定似乎在法律上賦予自然人支配作為自己人格元素的姓名的權利。筆者認為,這一規定應當理解為人格領域內自主決定而非法律意義上的賦權。如此可以嚴格區分主體與客體,體現人的尊嚴。

財產性人格權涉及財產利益,相對而言更容易受到侵害,因而也更需要侵權法保護。侵害財產性人格權責任的成立,主要適用《民法典》“侵權責任編”的規定。作為例外,第一千零一十九條和第一千零二十條對財產性肖像權有規定,因此相關侵權責任的成立也需要同時符合上述規定。具體而言,未經肖像權人同意且不屬于合理利用,制作、使用、公開肖像權人的肖像;未經肖像權人同意,肖像作品權利人以發表、復制、發行、出租、展覽等方式使用或者公開肖像權人的肖像的,受害人有權根據第一千零一十九條的規定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行為人行為屬于合理利用,符合第一千零二十條規定的,構成違法阻卻事由,不成立侵權責任。最后需要說明的是,第九百九十八條的規定應當適用于侵害保護性人格權的情形。如果行為人的侵害目的為財產利益,此時責任成立應當按一般侵權責任構成要件認定,并不需要如該條規定的那樣,還“應當考慮行為人和受害人的職業、影響范圍、過錯程度,以及行為的目的、方式、后果等因素”。同樣地,第九百九十九條的規定也應當主要適用于侵害保護性人格權的情形。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等行為本身具有正當性,若其以謀取不正當財產利益為目的侵害財產性人格權,則不存在“合理使用”的可能。由此可見,保護性人格權與財產性人格權的區分使得責任認定的依據更為明晰,更方便于相關責任的認定。

五、結語

《民法典》人格權制度在法律適用上應當堅定地堅持“人是目的”的法哲學判斷。為此,應當嚴格區分保護性人格權和財產性人格權。如此,人格權制度可以在做到理論自洽的基礎上完成自己的使命。一方面,在保護了人自身的同時維護了人的自由、尊嚴,避免各種所謂人格權的泛濫;另一方面,財產性人格權在擺脫了人格的羈絆后,可以有更廣闊的利用空間。人格在自己的領域有自己的運行法則。在《民法典》頒布后,人們暢談權利的同時,不應忘記給人格自身留下自由發展的空間[23]。

注釋:

①本文所引法律條款如無特別指明的,均為《民法典》條款。

②[德]馬克西米利安·福克斯:《侵權行為法》,齊曉琨譯,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第50頁。學者一般將人格元素稱為人格要素,以強調其人之為人不可或缺的要素,但事實上,即使缺少某一種要素如健康也不會導致人之不為人。

③德國法上的具體人格權還有1907年《德國藝術創作法》規定的肖像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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