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流量藝人”的出現帶來了粉絲群體無止境做數據、集資、打投的奇觀。養成系偶像身為“流量明星”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更加強調粉絲在養成偶像方面獨特的“生產”力量,使得粉絲的生產消費行為更加主動狂熱。本文以情感勞動作為主要理論框架,采取相關研究方法,探討粉絲在追星過程當中的情感驅動力,粉絲情感勞動背后存在的資本剝削,以及粉絲情感的正面價值。
關鍵詞:社交平臺;粉絲;情感勞動
當下,社交平臺,如微博、小紅書、抖音等,作為一種“隨時隨地分享新鮮事”的網絡平臺,因其自身具有的獨特分享性和社交性而迅速走紅,大批明星開始入駐社交平臺,與粉絲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點滴。與此同時,粉絲文化出現新的特征和內涵,粉絲的參與意識開始覺醒,他們不再滿足于被動地接受偶像相關信息,而是希望能夠參與偶像制造的全過程,于是,養成系偶像應運而生。養成系偶像和粉絲在社交平臺上共同進行情感勞動,產生強烈的情感聯結,成為一種情感共同體。
一、粉絲的情感勞動
情感勞動屬于非物質勞動,它以情感為動力,涉及到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和互動。當粉絲對某一偶像產生了喜愛、迷戀的情感之后,他們就需要通過某些特定的社會行為如話語表達、投票打榜、購買周邊商品等行為釋放這些情感,粉絲的情感會在這些活動過程中得到滿足,這些行為就是粉絲為偶像進行的情感勞動。在該過程中,粉絲以自己對偶像的喜愛為基礎來實施自己的志愿勞動,不求報酬,這種情感勞動是本能,也是希望能夠改變現實的必然選擇。
(一)情感宣泄與理性成癮
以經濟學的理性成癮理論為根據來分析,粉絲的消費行為屬于習慣養成型消費,呈現“邊際效用遞增”特點,并且粉絲的未來消費行為動態可被預測。學者對美國的棒球粉絲進行了定量分析,研究結果說明粉絲的消費行為具有可被預測的穩定成癮性。其中更值得關注的是,它不符合經濟學上的“邊際效用遞減”的一般規律,他們對周邊產品的消費更像是消費毒品,屬于“邊際效用遞增”的習慣養成型消費行為。從第一個行為特征——狂熱消費的角度來解釋,于粉絲而言,在周邊產品的消費過程中釋放狂熱情感從而得到歡愉和快感是最高追求,所以產品消費行為的累加使“毒品”帶來的快感更多,這促使粉絲如同消費毒品一般對消費周邊產品上癮。從上文來看,狂熱消費和消費者熱忱在具體行為上有相同之處,然而前者是從消費行為內在本質與普通消費者劃出界限,后者則是更直接地揭示粉絲的“宗教”心理,從宗教忠誠視角來研究討論粉絲的崇拜和虔誠心理。宗教情感所主導的消費行為會不斷刺激粉絲熱情高漲,在情感刺激與強化的過程中,他們心中的粉都形象愈發神圣和崇高,而粉絲追隨粉都的信念也越發堅定和虔誠,這同時也保持了粉絲的消費動機。理性成癮說明粉絲的狂熱情感和消費的直接聯系
(二)謀求認同的需要
粉絲消費者在爆發自己的情感時,通常期待找到同伴以滿足歸屬感和擴大身份認同感,因此他們選擇線上或者線下建立粉絲討論群或者俱樂部來建立情感聯系和信息溝通。例如,小米粉絲群和蘋果威鋒論壇等。從社群角度來看,單個消費行為又可因社交網絡影響相互連結成網,此時消費所帶來的滿足程度同時受到產品本身以及消費網影響。通過社群內部有效的信息與文化交流,消費者獲得的滿足感和歸屬感增大,因此消費者對社群的依賴感也會不斷增大,并且消費者在形成粉絲情感之后會自覺在網絡上尋找粉絲社群來獲得身份認同,更促進了消費者繼續消費產品來維持粉絲身份。從蘋果這一案例來看,中文蘋果論壇的專業鼻祖是威鋒論壇,蘋果用戶可在威鋒論壇這一線上平臺互幫互助、分享產品信息。通過對威鋒論壇中蘋果粉絲的研究可以發現,粉絲消費者選擇消費決策與粉絲社群內關系網絡的確存在一定關聯性,線上與線下的社群活動大大滿足了粉絲的歸屬感,鞏固強化了粉絲之間的關系網絡,對后續粉絲情感消費產生影響。
二、社交平臺中粉絲組織的情感勞動
支撐粉絲勞動的具體情感呈現出養成系機制的特色。具體情感因素主要包括自我釋壓的需要、緩解孤獨的需要、謀求認同的需要,以及類親情情感的產生,這些情感刺激粉絲付出。而粉絲情感并不完全是粉絲個人主體意志的表現,經紀公司看重粉絲情感中可攫取的價值,會喚起并強化粉絲情感,粉絲的情感主要是通過打造羈絆、拉近距離、煽情刺激、予以回應等方式得以被激發、放大和轉化,從而成為為資本服務的工具。在資本的控制下,粉絲在情感支撐下發展起來的一系列生產和消費的實踐活動,是新型數字媒體技術發展之下的數字勞動。流量邏輯之下,粉絲成為數字勞工,情感被數據量化,成為被打包出售給資本的“商品”,異化為數據“附庸”,主體性受侵蝕,即使部分粉絲覺醒向資本發起反抗,但對偶像的情感和根深蒂固的流量邏輯使得粉絲難以掙脫被資本剝削的圈套。
(一)粉絲組織
微博上的粉絲組織雖然是由粉絲自發組成的,但其內部并不是無序、自由的,在加入粉絲組織時,就具有嚴格的準入標準,粉絲必須達到某種要求才能夠順利進入。越是核心的粉絲組織,其準入標準也就越高,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組織內部的純凈和信息的保密。
在這樣的粉絲群內,成員都是同一偶像的粉絲,所有成員都擁有一致的話語體系和最終目標,因此在群內可以實現完全無障礙的溝通交流,信息傳遞更有效率,干擾更少。只要是對偶像有利的事,就很少會有人提出異議,因此群內組織的情感勞動能得到更加高效的實施
(二)粉絲參與生產
詹金斯在《文本盜獵者》一書中提出,“粉絲們以媒介商品中他們覺得有意義的材料為起點構造自己的文化身份,粉絲的行為也使得他們能將這些文本視為己有,這就將粉絲變為協商的讀者”。隨著粉絲文化不斷發展,粉絲們越來越懂得使用各種社交媒體的特點,和這些平臺達成合作,以此來提高偶像的知名度,為偶像制造流量。不論這些情感勞動是否自愿,都可視作為粉絲們的順從行為。比較常見的,即“同人創作”。“同人”,即“同好”,指的是有相同興趣愛好的人,最早的“同人刊物”出現在五四運動時期,由具有相似文學文化主張的人共同編輯出版。
三、粉絲情感勞動的價值
(一)推動市場
從經濟基礎層面來看,養成系偶像在微博上辛勤進行情感勞動是為了能夠吸引更多粉絲,保持更高的粉絲留存率,從而獲得更好的數據流量,以做為和品牌方談判的基礎,實現更高的商業價值。粉絲們在社交媒體中進行的情感勞動是無償的,在這個過程中,她們的情感勞動被持續轉化為清晰可見的數字,接受市場的審視和選擇。同時,在粉絲進行情感勞動的過程中,必然伴隨著許多消費行為。
(二)精神符號的生產
德國著名的哲學家卡西爾提出,“人不再生活在一個單純的物理宇宙中,而是生活在一個符號宇宙中。”在偶像通過微博自我呈現的過程中,公眾被吸引而來,成為偶像的粉絲,開始為偶像進行情感勞動,而偶像繼續呈現自我,完成自己的情感勞動。在不知不覺中,共同的精神符號出現,情感勞動也隨之成為習慣,兩者彼此助力,構建起共同的符號體系和情感共同體,偶像與粉絲間的情感聯結愈發緊密,難以打破。
參考文獻:
[1]陶東風:《粉絲文化讀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
[2]張嬙:《粉絲力量大》,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
[3]李彬:《亞符號透視:傳播內容的本體詮釋》,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年。
作者簡介:蘇鵬升,1996年生,男,遼寧省鞍山市,魯迅美術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學士學位,動態敘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