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家琦,何肖玥 Chi Jiaqi & He Xiaoyue
(沈陽建筑大學,遼寧沈陽 110168)
廣作家具一般被定義為在廣州出產的木制家具,其形成時間被業界專家普遍認定為清朝初期,并在清代中期成為了傳統家具流派中的主流類型[1]。雖然清朝之前硬木家具在廣州生產,但是卻沒有像清代那樣形成成熟獨立的風格。作為中式家具的關鍵組成部分,在漫長的歷史文化發展之中,廣作家具受多種因素影響,包括民族特征、習俗、地理和氣候條件、工藝和外國文化,形成了具有濃郁的嶺南地域特色。在工藝技巧和肌理材質上,尋求精美的材質,探尋真摯的態度;在形制裝璜上,又追求兩者交融,取其精華;在功能實用上,則貼近生活,容納世俗商貿,并兩全生活的需求。頻繁的交流,西方的科技藝術等方面開始逐漸滲入到中國人民的生活和審美上。
之所以能在明末清初敏捷生長,突破當地傳統家具原本的現狀,并漸漸變成標新立異的設計風格,發展開端較晚的廣州地區家具也經過了各種社會因素,時代背景和審美觀念的改變等原因,使得廣州成為我國家具產地最重要的一份子,綜合來說,能夠在以后的中式家具發展史上留下淋漓盡致的一面,主要有以下三點原因:
在明末清初時,廣州地區的社會貿易發展由于受到本土戰爭的打擊而遭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但經過康雍之治階段的恢復,生活生產又得到了新的發展,社會狀態慢慢沉淀。到乾隆時期,廣州的貿易發展達到昌隆蓬勃,因此貿易的繁盛為家具和手工業的發展提供了富足充裕的處境,同時也為廣作家具的逐步發展供應了強韌堅定的經濟根本。
東南臨海的地理位置使廣式風格家具擁有了地利的上風。明清以來,廣州的對外貿易日益頻繁。在清代,玉帶濠用于保護廣州及周邊外圍地區,四周有三面毗鄰珠江,江河寬闊,周邊貨運非常便捷。不僅如此,玉帶濠還是連接“十三行”,廣州主要的商業中心,家具協會和手工業協會的重要交通樞紐[2]。城內水上運輸的便利,加上這樣優渥的地理位置都為廣式家具的發展奠基了優厚的根柢。
廣東地區作為當時國際交流的重要窗口,是當初較早進行對外貿易和文化交流的地方。廣州也不停地學習模仿其他國家文明特點,并同中式文化加以結合。廣東家具發展的最大影響是西方的文化投入。16世紀初至清朝中葉,在珠江口登入澳門地區,輾轉進入中國大陸,然后通過廣州總督進入北京是西方傳教士前往北京的重要路線。他們帶來了歐洲大量的技藝文化,其中包括當時領先于中國的科技文明、各種藝術造詣和數目龐大的藝術品。因此廣州成為了中西文化交流的橋梁。隨著愈加
從結構上面看,廣作家具的結構仍然保留了傳統明式家具的表現形式[3]。它只是隨著時代而改變。桌子一般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四條腿在四個角上,大部分是腰帶,第二種是桌腿,通常放置在桌子兩端的壓痕處。第一種形式被稱之為“桌形結體”,第二種則被稱為“案形結體”。清朝偶爾也會用夾頭禪,如果凳子是圓形的,就會使用彎曲的結構。在形制的表現中,通過糅合西式古典風格的曲線特點,使廣作家具更加具有新異的異域美感。
由于原材料充足,大型家具追求豪華美觀效果時,不吝嗇使用材料。人們非常注意所用材料的一致性,無論是紫檀木,桃花心木,還是烏木,它們都是同一種木材,沒有其他木材混用。大多數家具都會將本身的材質裸露在外,不會刷涂過量的油漆等涂料,盡量會讓人看出其本身材質屬性。
廣作家具的生產特點是材料厚實,造型重,通常是用一塊木頭做成的,這種特點尤為符合皇室家具大氣奢華的要求,因此清朝時期專門設立了“廣木作”機構,挑選來自廣東的能人巧匠進宮制作符合皇室的家具。其中就包括了清紫檀大寶座(圖1),該家具上半部分的雕塑風格明顯受到歐洲的影響,盡顯華麗。其部件不是拼接而成,而是一木連作。
廣作家具采用了大量的西方裝飾風格和技術,例如玻璃油畫裝飾,搪瓷鑲嵌,象牙雕刻等[4]。隨著玻璃油畫技術在中國的普及,這種西方風格的裝飾技術很快開始出現并在家具生產中。其中較典型的風格當屬巴洛克和洛可可風格。制作家具時所使用的鑲嵌材料非常廣泛,其中大理石和珍珠最為常見(圖2)。不同類別材料的碰撞也帶來了出人意料的藝術效果[5]。
廣作家具除了會使用大量華麗的裝飾材料,也會在設計中添加眾多中式傳統裝飾圖形用以裝飾,例如云紋圖案(圖3),回紋圖案,冰裂紋,以及動植物圖案(例如蘭花、虎、龍和大象等),這些都存儲在家具中。同時也常采用建筑柱式、動物腿足、西番蓮(圖4)等[6]。這樣的裝飾特點也是通過吸取西式家具的華貴絢麗并延續宋、明兩代典雅莊嚴的特性所積累而來的,而且帶有濃厚的“粵式風味”。在這期間廣作家具有了新的改變,經過衍變,匯集成具有創新性、包容性、多元性的設計理念。

■圖1 清紫檀大寶座

■圖2 酸枝鑲紅筋石如意鉤長椅

■圖3 香幾云紋圖案

■圖4 紫檀西番蓮扶手椅
對于家具來說,其功能作用是生產制造家具的關鍵因素[7]。廣作家具除了具備多樣化的功能,造形時髦,而且還能契合當地人民的心理生理需求。例如在嶺南地區,雙層茶幾是居室里的常用器具,在高度上,其采用雙層梯度設計,增添了雅致的氛圍感受;構造上面,在高層幾面上使用的是懸挑設計。相應的用極簡流暢的線條作為短邊層板間的裝點,典雅無華卻又虛實相對。茶幾有短邊和長邊,可以通過不同位置的擺放來滿足使用者在不同交際場合的使用[8]。從雙層茶幾的功能性和實用性可以看出,這款器具不單單能滿足富庶門戶的生活所需,也可為尋常百姓生活所用,這樣的適用性帶來了廣泛的人群選擇并帶來了良好的效益發展。
地域性家具產品需要多個條件才能形成自己的藝術特征:首先,該地區家具的區域特征是否鮮明[9];其次,家具藝術在這一領域是否具有系統性;第三,該領域的家具藝術是否會影響到其他領域的家具藝術。其實在明中后期的這段時間內,廣作家具就已經達到了這三個條件要求,尤其是在這一時期展現出了同主流風格家具流派的不同藝術走向,因此可以看出廣作家具不僅發展快速,并跟隨時代社會的潮流發展,非常具有研究價值。
廣作家具不僅包含獨特的廣東地域文化,而且還呈現出柔和的廣東創作理念,已成為中國當地的傳統家具藝術高峰。廣作家具的設計理念既有物質技術和結構形式,同時包含了器具的功能性審美發展,那個時期社會格局動蕩,當時,廣東在文化政治和社會經濟,特別是西方古典藝術方面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但是廣作家具的發展除了吸收這些思潮影響也繼承了中式傳統創作文化。
根據地理位置來看,如果說清代宮廷建筑事務所的良工巧匠所制作的“王室家具”體現了王權貴室的高貴和顯赫,那遍及廣東地區千家萬戶的“民間家具”將更充分地展現“王榭堂前”“平民之家”的世俗性和實用主義。廣作家具并不是單純滿足普通人民日常生活所需,他還專注于特殊人群的生活需要,例如在晚清至民國前期,在珠江三角洲出現了一個特殊的群體名為“自梳女”,她們由于獨自生活,因此居住的房間都比較小,相應的,自梳女使用的家具尺寸同普通家具大小相比也略有變化[10]。
在家具的發展中,椅類家具一直以來都是品種最多的家具,它可以反映時代特征和設計水平。到清末明初,各流派家具出現了許多新的類型和風格特征。像真皮沙發這類家具,既能吸收西式理念的人道主義關懷,同時也能夠提取西方文化中的精粹并將其糅合入廣作家具之中[11]。這樣的設計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對中國長久以來的儒家思想產生了沖擊,從古至今,中國更多地強調“禮治”思想,即強調階級、尊卑、老人、青年都有自己特殊的行為規范。這種規范大多建立在舒適的基礎上,應始終遵守“正襟危坐”的禮儀約束。隨著社會發展的要求,廣作家具通過調整功能和嘗試不同的材料,使傳統家具的設計理念有了新的定義,其開發的多種家具品種和造形結構不僅具有濃郁的異域風情,而且體現了嶺南的鄉土文化[13]。
廣作家具文化源遠流長,其沉淀的歷史底蘊應時代社會進步而生,與其它傳統文化共同組成了嶺南文化和中式傳統文化。可以這樣形容廣作家具,它的出現是中西方文化碰撞而產生的化學反應,也反映了在不同的社會條件下不同階級所對物質的追求。在諸多設計中廣作家具可以脫穎而出,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它在吸收文化創新設計的同時能夠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廣作家具作為近代中國傳統家具的一個獨特分支,繼承了中國家具的優秀傳統,大膽吸收西方優秀文化、工藝美術,融東西為一體,創作了許多偉大的藝術品和獨特的設計風格[12]。但是,由于缺乏藝術設計轉換技能,導致其依然存在缺點。因此,更值得仔細考慮研究,以使其再次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