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娟 田 偉
(鹽城市濕地與野生動植物保護站,江蘇 鹽城 224002)
江蘇省鹽城市地處黃海之濱,濕地資源豐富,素有“東方濕地之都”的稱號,是全國乃至全球為數不多的原始海岸帶之一,為中國濱海濕地生態系統中類型最為齊全的區域,擁有亞洲最大的動態潮間系統(左雪燕等, 2019)。鹽城濕地的生態地位極其重要,位于全國63個重要生態功能區中的蘇北濱海濕地生物多樣性保護重要區內(環境保護部等,2015),也是全球“東亞-澳大利西亞遷飛區”數百萬只候鳥遷徙的重要補給、繁殖或越冬地(張立等, 2018)。2019年,鹽城黃(渤)海候鳥棲息地(第一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是我國首個濱海濕地類型遺產、全球第二塊潮間帶濕地遺產。本研究對鹽城市濕地資源特點以及保護管理現狀進行分析,并提出了濕地保護與利用發展對策。
鹽城市海岸線達582 km(江蘇省GEF濕地項目辦公室, 2008),是江蘇海岸線最長、濕地類型最齊全、資源最豐富的地級市。2019年鹽城濕地保有量76.97萬hm2,約占全省濕地面積的27%。鹽城濕地分為5類11型:近海與海岸52.15萬hm2,占比67.76%;河流3.63萬hm2,占比4.71%;湖泊0.27萬hm2,占比0.35%;沼澤0.05萬hm2,占比0.35%;人工濕地20.87萬hm2,占比27.12%(鹽城市人民政府, 2019)。
鹽城濕地生物資源豐富,動物有哺乳類47種、鳥類390種、兩棲爬行類30種、魚類199類、近海底和潮間帶動物289種,其中國家I級保護動物13種,有丹頂鶴(Grus japonensis)、東方白鸛(Ciconia boyciana)、 白 尾 雕 (Haliaeetus albicilla)、麋鹿(Elaphurus davidianus)等;國家II級保護動物83種,有黃嘴天鵝(Cygnus Cygnus)、紅隼(Falco tinnunculus)、黑面琵鷺(Platalea minor)等。由于地處候鳥遷飛的關鍵區域,鹽城還是許多世界瀕危物種的補給、越冬或繁殖地,如勺嘴鷸(Eurynorhynchus pygmeus)、小青腳鷸(Tringa guttifer)、 大 濱 鷸 (Calidris tenuirostris)、大杓鷸(Numenius madagascariensis)等,其中丹頂鶴遷徙種群每年約50%至此越冬,最高比例達80%(劉大偉等, 2016)。
鹽城是因水而生的城市,由長江、淮河三角洲淤積與洋流共同作用形成的淺海灣沙堤演變而來。自戰國時就盛產鹽,公元前119年以“環城皆鹽場”取名鹽瀆縣。至今歷經千年,仍處處散發著濃郁的海鹽文化,多處地名帶有與鹽業生產或管理相關的“灶、垛、倉、堰、團、總、丿”等。西部里下河腹地湖泊眾多、河網密布、水量充沛,彰顯菱藕飄香、漁歌唱晚的水鄉農耕特色文化。鹽城作為革命老區、新四軍重建軍部,又有濃厚的紅色歷史文化底蘊。鹽城珍禽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護鶴英雄徐秀娟的故事,訴說著現代濕地保護文化。綠色濕地文化、藍色海洋文化、白色海鹽文化、紅色鐵軍文化,在這座城中交相輝映,展現出其特有的文化魅力。
近年來,鹽城為發揮生態資源優勢,持續加強濕地保護工作。自2001年起,將濕地保護與修復目標列入生態文明指標考核體系。2019年,成立了由市長擔任主任的鹽城市濕地管理委員會,出臺了具有地方特色的《鹽城市黃海濕地保護條例》。成功申報了世界自然遺產,進一步拓展了思想觀念、創新濕地管理機制,又推進國際濕地城市申報工作。2020年5月,經省編辦批復成立了“鹽城市濕地和世界自然遺產保護管理中心”,為濕地的保護管理提供了有力的組織保障。目前,全市擁有世界自然遺產地1處、國際重要濕地2處、國家級自然保護區2處、國家級濕地公園2處、省級濕地公園2處、市級濕地公園3處,濕地保護小區46處、水源地保護區9處、風景名勝區1處、森林公園3處。全市受保護濕地面積達41.4萬hm2,初步構建了自然濕地保護體系。
自2006年起,鹽城先后出臺了《鹽城市土地利用總體規劃(2006—2020)》《鹽城市城市總體規劃(2013-2030)》《鹽城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鹽城市濕地保護總體規劃(2019-2030年)》《鹽城市濕地保護修復兩年行動計劃(2019-2020年)》等多項規劃,均明確了濕地、自然保護區等為主體的生態功能保護與禁止開發地區管制要求。鹽城將生態治理與修復列為公共財政支出重點方向,投入中央及省級項目資金開展退化濕地修復、引水改堿、濕地生態補償等工程。2015—2019年,市級財政直接投入的濕地修復經費約205.50億元,結合水生態文明城市建設、市區第III防洪區水環境綜合治理、中小河流治理等項目,加強重要城市湖泊濕地的退田(圩)還湖(濕)、實施濱岸生態修復工程,建設了一批不同級別、不同規模的濕地公園和自然濕地保護小區,將更多的自然濕地納入保護范圍。2019年城市污水處理率提高到95%。2015—2020年,全市累計修復濕地4 086.7 hm2,自然濕地保護率由41.5%提高至61.8%。
濕地資源是鹽城最豐厚的家底,將濕地生態服務功能與休閑旅游、文化推廣、農業等相融合,開展濕地資源的可持續利用。珍禽保護區定期舉辦丹頂鶴飛行展、冬季觀鳥攝影、2天一夜研學營等項目;大縱湖、九龍口等濕地公園定期舉辦生態健康旅游節,吃、喝、玩、行、購等活動,給游客帶來與眾不同的體驗?!按罂v湖大閘蟹”“九龍口鴨蛋”“射陽大米”“鹽田稻大米”等眾多地方特色有機產品遠銷海內外。濱海濕地蘆葦、海產品、航運和風電資源豐富,僅丹頂鶴保護區及周邊社區就年產蘆葦百萬擔、出口沙蠶近300 t。濕地資源的合理利用,維持了濕地與區域經濟的良性循環發展。
自20世紀80年代,主要受圍墾、養殖、航運、園區建設等影響,鹽城部分區域天然濕地逐漸減少,人工濕地面積增加。1983—2013年,鹽城濱海濕地面積減少1 211.22 km2(曹銘昌等, 2019),其一半以上成為養殖區,自然濕地破碎化趨勢明顯。同時,濕地周邊人類活動的排放物對環境產生不利影響,進一步導致濕地生物多樣性逐步減少(常曼等, 2019)。生境破碎化對野生麋鹿、獐、丹頂鶴等野生動物的生存繁衍有一定威脅(王亮, 2016),生態風險難以估計。
近幾年隨著政府不斷提高對濕地的保護力度,生態環境逐步改善,生物種群特別是珍禽類、野生麋鹿數量逐步增長,導致濕地周邊作物、漁業、設施遭破壞常有發生(北京晚報, 2016),造成社會矛盾和糾紛,亟需建立完善的生態補償機制。
目前,江蘇省已建各類濕地自然保護區19處,省級以上濕地公園71個,其中國家級濕地公園(含試點)26個,濕地保護小區382處。鹽城作為全省濕地面積第一、濕地保護類型齊全的地級市,省級以上濕地公園數僅占全省6%左右,缺乏一批高品質的濕地公園。
鹽城良好的氣候和地理條件,易遭受外來物種的侵害。最顯著的是來自美國的互花米草,其在濱海地區蔓延降低了灘涂濕地生物多樣性(張佳佳等,2018)。部分地區水葫蘆、空心蓮子草等大面積泛濫,影響本地濕地生態系統。
《鹽城市黃海濕地保護條例》已自2019年9月1日起施行,本條例所稱黃海濕地主要是指本市海岸線以東的海濱濕地區域,因此須盡快調研起草更全面的濕地立法,將全境濕地納入保護范圍,并出臺配套的實施條例。濕地作為鹽城最重要的生態系統,為達到濕地生態良性循環的目標,政府部門應統籌安排,著眼資源利益關系,建立合理的補償標準,拓寬補償渠道,通過誰污染、誰治理,誰損害、誰賠償的生態保護補償機制,保證濕地生態功能的可持續發展,為鹽城綠色發展提供無窮動力。
根據濕地現狀,政府首先應督促各部門,嚴格依照規劃推進濕地保護與修復工作?;謴秃椭亟ǔ鞘形锓N多樣性,保護自然遺留地和自然植被,建立不同等級和規模的自然保護地,修建綠色廊道和棲息地,增加開放空間和各生物斑塊的連接度。另一方面,加大生態修復技術研究、實施的投入,通過高等院校、研究院、世界自然遺產交流平臺引進國內外最先進的技術與理念,分區域、分主導因素對不同的濕地退化區域進行生態修復,提高濕地退化區域的生態功能。
借助世界自然遺產平臺和創建國際濕地城市的契機,推進鹽城沿黃海城市帶大格局、多領域、多主體的跨國區域經貿合作。鹽城市境內2處國際重要濕地面積大、自然狀態良好,結合世界自然遺產的特殊地位,可將2處濕地整合建設“鹽城鶴鹿國家公園”,既符合中國傳統吉祥文化象征,又彰顯鹽城地方特色,提升“大美濕地?水韻鹽城”的城市品牌形象,推動鹽城經濟“高顏值+高品質”的雙高發展。
鑒于鹽城濕地的重要性,政府對其管理應更精細化、專業化,協調自然資源、水利、環保等部門進行數據共享和業務合作,利用大數據分析、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建立濕地綜合信息監預警平臺,彌補傳統人工巡查監測要素單一、非24小時蹲守、采樣數據時間長等缺陷,編制完整的生態特征變化應急管理方案,構建高效的重要濕地生態預警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