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現實生活錯綜復雜,股權代持往往基于很多原因發生又通過不同形式表現出來,但萬變不離其宗:內部關系上,實際投資人與名義股東之間的關系是以代持股協議為基礎的合同關系;對外關系上,根據商事外觀主義原則,名義股東為公司股東,實際投資人依代持股協議享受投資利益。對各類債權人保護問題的討論皆以此為基礎展開。
股權代持作為一種投資方式,在現代商事活動中比較常見。因為股權代持本身所具有的隱蔽性以及法律對此規定的不完善經常出現股權代持相關人為利驅使,規避法律,損害債權人利益的情況。
一、股權代持的形成原因和表現形式
股權代持形成原因的復雜性是債權人難以自我保護的原因所在。
造成股權代持的原因不計其數,但可以抽象歸納為兩種,即被動代持和主動代持。所謂被動代持,主要是指受股權變更登記規則的影響而形成的股權代持關系,我們不討論這種情況。
主動型的代持又有兩種基本的情況,其一和規避法律、公司章程無關。比如因為個人隱私等原因不愿意公開身份,這是法律不禁止股權代持的原因之一。其二就是規避法律和公司章程型,這類現象是有限公司股權代持中最為廣泛的,也是我們重點討論的一類現象。
以規避法律和公司章程為目的的股權代持表現形式多種多樣:有的是要規避法律對投資主體的限制。如《公務員法》就明確禁止公務員從事或參與盈利性活動;有的是要規避法律對股東人數的限制。我國《公司法》就明確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由五十個以下股東出資設立。[1]因此,超過的股東便不能將自己的姓名記載于股東名冊之上,只能由他人代持,做該公司的“隱名股東”;更有甚者本身不符合政策優惠條件,通過股權代持享受政策優惠。根據《合同法》52條相關規定,上文所述與規避法律、公司章程有關的股權代持協議可能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導致該代持股協議無效,名義股東與出資人之間根本就不能形成股權代持關系,所以沒有必要討論在這種情況下對債權人的保護問題。 [2]因此,我們下面要討論的對債權人保護問題都是在代持股協議有效、股權代持關系存在的情況下展開的。
二、股權代持內部關系
股權代持關系不同于合伙、信托、代理關系,它有其獨特性,不宜把它等同于任何一種其他關系。股權代持表現形式多種多樣,其雙方的關系究竟該怎樣概括呢?我認為,實際投資人與名義股東之間就是一種合同關系,實際投資人和名義股東必須要有建立股權代持關系的共同意思表示,互相約定權利義務,最終由實際投資人出資但不顯名的方式完成投資。
三、股權代持外部關系(股東資格認定)
通過上文,我們已經厘清了股權代持中實際投資人與名義股東之間的關系,即股權代持結構的內部關系。那么,對外關系上,究竟誰應當對債權人承擔責任,實際投資人還是名義股東?學者們對此意見不一,概括而言可以分為實質說、形式說以及折中說三種。[3]
在筆者看來,形式說與折中說相比較下,形式說更有說服力。原因在于:第一,商事行為注重效率,兼顧公平。而形式說以證明材料為確認股東身份的唯一標準,可以極大提高商事活動的效率;第二,折中說會破壞有限公司人合性。折中說雖然在對外關系上是讓名義股東站出來承擔責任,但對內關系上依然認為實際投資人才是公司真正股東。其他股東極有可能在同意名義股東成為公司股東時并不知道實際投資人的存在,也極有可能不愿意實際投資人成為公司股東。如果按折中說理論,其他股東根本沒有辦法阻止實際投資人成為公司股東,這將對公司運營產生極大負面影響;第三,折中說實際上違反了現行公司法。現行公司法認為,股東權利基于其股東身份,雖然這似乎與《<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二十三條相左,但根據法律文本效力優于法律解釋的原則,可推知,現行法律在股權歸屬問題上還是更加傾向商事外觀主義原則,即形式說。
四、債權人的類型化及分別保護
通過上文的分析,我們已經知道了股權代持中名義股東才是真正的公司股東,這是保護債權人利益的前提。根據債權債務關系中相對人的不同,我們可以將債權人分為兩種:公司債權人和非公司債權人。
1.對公司債權人的保護。首先是實際投資人出資存在瑕疵的情況,《<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二十六條規定:“公司債權人以登記于公司登記機關的股東未履行出資義務為由,請求其對公司債務不能清償的部分在未出資本息范圍內承擔補充賠償責任,股東以其僅為名義股東而非實際投資人為由進行抗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出,名義股東與實際投資人之間的代持股協議不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名義股東因其股東地位獨立承擔出資義務,當然,事后可以依據協議向實際投資人追償。[4]
2.與股權交易有關的非公司債權人。根據上文商事外觀主義的邏輯,名義股東為公司的實際股東,有權將股權轉讓給第三人,至于此舉是否經過實際投資人同意,并不影響轉讓效力。《<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二十五條也規定,名義股東轉讓股權,實際投資人不能以享受實際權利為由主張處分行為無效。[5]名義股東未經實際投資人同意轉讓股權的,參照善意取得處理。而實際投資人由于不是法律上的公司股東,無權處分股權,所以實際投資人轉讓股權行為無效,也就不存在與實際投資人進行股權交易的非公司債權人。
3.與股權交易無關的非公司債權人。此類債權人的產生有兩種情況,分別是因名義股東個人債務履行不能,股權被債權人申請執行和因實際投資人個人債務履行不能,對股權的實際收益權被債權人申請執行。在名義股東因個人債務履行不能的情形下,債權人主張執行其代持股權是應該被支持的。第二種情況,實際投資人不是法律上的股東,所以債權人無法對股權申請執行,但其享有對代持股份的收益權,可以用來抵充債務。
參考文獻
[1]王建文.再論股東未屆期出資義務的履行[J].法學.2017.(9):80-88.
[2]鄧綱、吳英霞.穿透式監管如何嵌入合同治理———以“天策公司和偉杰公司股權代持糾紛一案”為例[J].安徽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3):108-115.
[3]朱慈蘊.商事法論集第28卷[M] .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150-153.
[4]王瑩瑩.《證券法》2019年修訂背景下股權代持的區分認定[J].法學評論.2020.(3):158-169.
[5]顧功耘.公司法律評論2011年卷[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115-125.
作者簡介:李智迅(1996-),男(漢),湖南常德,湘潭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主要為公司法方向、合同法方向。
(湘潭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湖南?湘潭?41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