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斌
摘要:WTO安全例外條款(簡稱“該條款”)的適用在國際上一直無明確統一的規定。網絡安全為新型的國家安全,毋庸置疑可以適用該條款。成員方應當事先通知WTO,由其決定其基本安全利益是否受到現實威脅再采取行動,涉及該條款的案件WTO爭端解決機構(DSB)應當有權審理。各國應當客觀解釋該條款,遵守國際法原則,我國國內也待從立法、執法、司法上積極應對。
關鍵詞:網絡安全;WTO安全例外條款
前言
當前,各國日益重視網絡安全,將其上升為國家安全的一部分。美國日益打擊我國高科技企業,展開中美貿易戰、封鎖華為、對中國香港建立的情報機構等,多次以網絡行動威脅我國國家基本利益。目前對于網絡安全是否可以援引該條款尚有爭議,該條的適用條件也無統一標準。在WTO爭端解決中,美國可能以網絡安全為由援引該條款,并作為其不法行為的抗辯理由。
1.網絡安全應屬國家安全
網絡安全作為新型的非傳統安全,對國家根本安全利益產生重大影響。新形勢下,傳統的軍事安全因素以外的非傳統安全因素對國家的影響愈發明顯,國際上尤其美國更加擴大國家安全的范圍。《塔林手冊》第11條規定,網絡行動的規模、影響達到構成適用武力的非網絡行動的程度,則構成使用武力。例如愛沙尼亞遭受的網絡攻擊和 “震網”事件其危害程度都可能構成“網絡戰”。威脅一國網絡安全的表現形式主要有計算機惡意軟件、網絡戰、網絡病毒、網絡竊聽等多樣化形式。我國總體安全觀的內涵以及國際形勢的嚴峻性使得網絡安全成為國家安全的題中應有之意。
2. 網絡安全與WTO安全例外條款
2.1 WTO安全例外條款的先決問題
第一,適用該條款的自決權范圍。在GATT時代,成員多對該條款2適用持“完全自決”態度,認為維護國家主權是國際秩序的首要任務,成員可自己決定其基本安全利益是否受到現實威脅而使用安全例外條款采取行動,無需事前通知或事后說明,更無需履行特定程序。1985年關貿總協定委員會在討論美國對尼加拉瓜的貿易禁運一案時,并未否定即默認了完全自決這一態度。在WTO時代,由“完全自決”態度向“限制自決”轉變。完全自決是無法獲得國際社會支持的,各國隨心所欲的自由裁量將使得國際社會失去秩序與和平,逃避應盡的WTO義務。[1]
第二,DSB是否有權審理涉及該條款的案件。普遍認為DSB應當有權審查,筆者總結了以下幾點理由:(1)理論上WTO協定中DSU第一條規定了DSU的規則和程序應適用于其附件一所列各項協議,在附件一中明確列舉了GATT、GATS以及TRIPS協定。(2)實踐中出現過涉及安全例外條款的爭端提交專家組審查,并由專家組做出了報告。例如1949年捷克斯洛伐克訴美國案。(3)若DSB無權審查,那么多數國家肆意擴大國家安全所使用的領域,以保護國家安全為由對他國實施貿易限制甚至經濟制裁,無疑將助長美國實施單邊主義,加速WTO多邊體制的崩潰。盡管在有限的幾起關于援引該條款的案件中,國家安全事項通常被排除在專家小組的職能范圍之外,但是DSU的規則和程序應當適用于涉及安全例外條款的案件,以期將來加以規范和解釋。
2.2 WTO安全例外條款之適用限制
援引該條款的國家具有極強的自由裁量權,具有高度政治性,外部干涉則有侵犯他國主權之嫌。因不受他國及組織制約、相關概念模糊等,導致該條款被濫用或錯誤使用,其他成員的合法利益則難以保障。對于該條款的適用不能限制過嚴,WTO不可能禁止一國基于安全需要而采取的任何必要措施,同時不能太寬松,因為一國可能以維護國家安全為由施貿易保護之實。當其他成員的網絡攻擊等不法行為導致有關WTO有關成員基本安全利益受損,那么才有資格援用安全例外應對不法侵害。
該條款之a項授權成員拒絕提供其認為如披露則會違背其基本安全利益的任何信息。b項授權阻止成員采取其認為對保護其基本安全利益所必需的任何行動。但“認為”不意味著絕對的自由裁量權,否則第2款項下的各個子條款將變得多余或無效,從而違背了客觀性和條約的“有效解釋原則”。基本安全利益通常包括軍事與國防利益,現在已擴充到經濟利益、關鍵技術和基礎設施等領域。網絡行為達到一定規模和后果時可威脅國家安全,因此網絡安全屬于基本安全利益。
若要援引“戰時或國際關系中的其他緊急情況”必須滿足兩大條件:戰爭或其他國際緊急情況正在發生;適用該款旨在保護嚴格意義上的國家安全利益。這一規則在后續兩大案例1985年影響尼加拉瓜的美國貿易措施案1991年歐洲經濟共同體與南斯拉夫的貿易措施案中得到了適用。“戰時”術語仍不明確,但是國際法上的戰爭并非都以實際的武裝沖突為前提,黑客等網絡攻擊、網絡戰仍然有可能構成“戰時”,即網絡戰時戰爭。如果網絡行動的規模和后果相當于使用武力的非網絡行動,則其構成使用武力。[2]當網絡活動具有侵略性,控制或者癱瘓了對方的軍事計算機網絡系統時,多認定為網絡戰。在軍事上通過網絡攻擊、網絡間諜等網絡行為造成一國軍事網絡系統崩潰事件有增無減。
3.我國的法律對策
第一,制定網絡安全審查專門立法。立法機關制定網絡安全審查專門法律,政府和行業組織制定統一的網絡安全標準。以獨立、全面的核查程序來運用這些標準,網絡安全評估和驗證上要嚴格遵守法律規定和程序。我國政府和行業組織也應該共同努力制定統一的網絡安全標準。第二,執法機關運用準入制度和信息技術審慎審查,通過技術審查、管理審查等嚴控風險進入。全行業、全社會共同協作以加強系統的網絡安全治理。在外國相關互聯網企業準入方面,充分利用現有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審慎審查相關網絡活動,依法詳細審查一國的網絡安全審查制度可能涉及透明度等相關義務是否違反WTO規則,以有效的市場準入制度和安全審查制度確保網絡安全。第三,司法機關總結歷史經驗,剖析歷史上WTO中相關的國家安全案例,完善當前司法體系。
4.結語
成員國對于該條款的解釋及適用應當享有限制自決權,而不是完全自決權,并遵循善意原則。認可爭端解決機制有權審理涉及該條款的案件,遵從國際法原則。我國在理論上需完善網絡安全審查制度,事前篩選并過濾掉可能危及我國國家安全的行為,尤其在軍事和國防領域;在實踐上要加強網絡基礎設施建設,總結其適用的規律和新特點。
參考文獻
[1]李巍.新的安全形勢下WTO安全例外條款的適用問題[J].中國政法大學學報, 2015,(3):102.
[2] 北約卓越網絡合作防衛中心國際專家小組. 塔林網絡戰國際法手冊[M].北京:國防工業出版社,2016:27.
作者簡介:蘇 斌(1996-),女,漢族,湖南長沙市人,學生,碩士在讀,單位:廣東財經大學法學院,研究方向:國際法學。
(廣東財經大學法學院?廣東?廣州?510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