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國家改革開放的步伐,蘇州水鄉農村辦起了工廠,平房翻建成了樓房,個體私營經濟如雨后春筍般出現。同時,農民紛紛外出打工,江南婦女的傳統服飾受到時裝的沖擊……生產、生活中,水鄉人繼承傳統的同時又萌生了現代思想意識。蘇州農村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我從小生長在江南水鄉——昆山。1981年,身為教師的我拿著海鷗4B相機,第一次跟著昆山的攝影前輩走進鄉村進行創作活動。那時我是被農民的勞動生活、神態表情、漂亮服飾等吸引,以一種好奇的心態按動著快門。
當時攝影界是以畫意和“完美”的攝影畫面為主導,我這種記錄類的照片很難進入各類影展和比賽中,這不免讓人感到有點沮喪。在后來不斷看書和學習的過程中,我對攝影的本質有了一定的了解。明確了攝影可以記錄當下、為歷史留下影像資料,見證時代的發展。
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后,在拍攝時我已經開始慢慢融入那里的生活,和農民們交談、喝茶、抽煙,有時還在他們家里蹭飯吃。我覺得記錄他們的生活是一種愉悅的事,這更加深了我對紀實攝影的喜愛。只有記錄自己身邊的、熟悉的和喜歡的人文風景,才會有更多耐看的生活故事在畫面中呈現。
2018年開始,我整理出那個時期拍攝的上千張片子,在整理的過程中,伴隨著驚喜的同時,也多了懊悔、興奮和無奈。因為幾十年來,我們國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極大提高,正是這樣的變化,使得人們對20世紀80年代那段時間農村的傳統民風、民俗景象有些模糊,甚至被遺忘。盡管我作為一名攝影者,給地方留下了一點影像資料,但是在整理照片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拍得太少了。而且,當時對底片的沖洗還不夠認真,對它們的保存也不夠好,導致很多片子已經報廢。這在我看來是最大的遺憾。

江南漁民的捕魚方式很多,其中一種就足麥釣,在細麻繩上每隔一段距離吊上一個魚鉤,然后在魚鉤上分別扎上一粒麥子放入河甲,過一段時間把它拉上來,就會抓到不少魚。昆山周莊,1987年 韋鳴攝

身著傳統服飾的女青年昆山正儀,1984年韋鳴攝

鄉里一位著名的裁縫,深受年輕人喜愛。昆山正儀,1987年 韋鳴攝
20世紀80年代,昆山農村婦女的服裝開始發生變化。40歲以上的婦女不管什么時候都穿著傳統的服飾和竹裙,而年輕的一代,雖然每人都有幾套傳統服裝,但她們平時的穿著和城里人沒有區別。傳統的服飾已經受到了現代時裝的沖擊。

身著時裝的女青年 昆山正儀,1988年 韋鳴 攝

小孩滿月后,女方要回娘家住一段時間,再回婆家時,娘家要準備好小孩用品等在船上,送至男方家,當地稱為“下搖籃”。昆山正儀,1986年韋鳴攝

年輕人的穿著已和過去大不一樣,向往時尚已經融入了他們的生活中。昆山周莊,1987年 韋鳴攝

當時的村辦或鄉辦廠多會有外發加工的產品,只要有空,人們就會去廠里領取產品回家加工,掙點零用錢。昆山正儀,1986年韋鳴攝

80年代初,昆山各鄉鎮恢復或新開的個體私營商店和企業逐漸增多。這是一家1982年重新開業的百年老店。昆山正儀.1988年 韋鳴攝

一家造房,全村的鄉親們都來幫忙。昆山正儀,1984年韋鳴攝

接新娘 蘇州勝浦,1984年 韋鳴攝
照片集就像是素描本,是直覺與自發性反應的體現,是對疑問與決定同時發生瞬間的駕馭。中國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個人面對歷史、時代等宏大之物,往往無法做出全面的言說,但有可能回到有限的、零散的、日常的角度。這給予人們認識和表現的自由,如一盞燈,迅速掠過密集的事物,照亮生活質地的駁雜和紛繁。這正是我對韋鳴《八十年代蘇州農村》深感興趣的原因。他的照片具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品質,那就是“誠懇”——對什么是知道的、什么是不知道的一直保持自覺,收縮目光,明確認識的有限性。然后,因為“有限”,照片所呈現的“現實”才可以變得確鑿、恰當,才可以讓我們感到真切。
——姜緯 攝影評論家、策展人

第一次拍攝個人身份證,每人拿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號碼按順序進行。昆山正儀,1988年 韋鳴攝

曬嫁妝太湖大隊,1986年韋鳴攝

婚禮即將開始,新娘換上新裝。蘇州勝浦,1984年 韋鳴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