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飛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
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為金融業匯入了新元素,金融科技(Fin Tech)逐步深入應用于金融體系之中。在此背景下,如何使新技術應用于金融機構的同時,既符合監管又達到合規要求,這樣的困境倒逼監管科技(Reg Tech)應運而生。目前,學術界尚未形成統一的監管科技概念,但英國金融市場行為監管局(FCA)將監管科技概括為“Fin Tech的一部分,并使用新技術去完成監管的目的”。同時,國內的學者對監管科技這一領域的研究雖然已取得一些成果,但由于該領域處于新興階段,沒有完善的監管科技研究框架。如果我們單純依靠傳統的梳理文獻方法,該領域的熱點與趨勢是難以捕捉到。有鑒于此,本文借助Cite Space軟件對2017—2021年國內監管科技的相關研究繪制知識圖譜并加以分析,通過發文時間、數量、研究機構分布梳理國內監管科技研究的整體現狀,同時綜合文獻研究熱點、聚類和前沿分析,力求揭示國內該領域的研究現狀與發展趨勢,以期為監管科技研究提供參考。
數據計量化和可視化的背景之下,Cite Space逐漸變成一款學者認可的可視化分析軟件,因此,學術界將此軟件分析得到的圖形稱作“知識圖譜”[1]。本文通過CNKI數據庫進行高級檢索,關鍵詞設為“監管科技”或者“科技監管”進行高級精確檢索,且僅選擇權威性代表期刊——CNKI數據庫中收錄的CSSCI和北大核心期刊,檢索日和采集日均為2021年8月9日,一共得到135篇有效檢索文獻,并通過軟件進行作者學術影響力等方法,可以較為直觀地繪制出當前我國監管科技研究的現狀、熱點與趨勢。
一個領域的研究熱點捕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通過文獻的發布時間和發文數量。以下的論文以檢索時間為節點,筆者對CNKI中北大核心與CSSCI期刊收錄的論文進行統計:2017年11篇,2018年29篇,2019年37篇,2020年46篇,2021年12篇。自2017年開始,國內對監管科技的研究就逐年增長,年均增長率達到60%。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到“健全金融監管體系”和“創新監管方式”兩大目標。這個報告表明,監管科技將是未來實體與金融監管的主基調,黨政軍民學也將著重在這一領域集體發力以回應金融科技帶來的挑戰,相應的研究成果數量也會隨之增長。
通過機構分析,筆者得到了2017—2021年監管科技研究領域的研究機構合作網絡與節點知識圖,可以較為清晰地得到發文量靠前的機構,如下頁表1所示。

表1 監管科技研究發文量前10的機構
我們可以發覺,國內監管科技研究的發文機構主要聚集在高校法學院。其中,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包括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法治研究院)是監管科技這一領域研究的主力軍,共發表論文11篇;其次,研究機構還有上海交通大學凱原法學院(5篇)、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4篇)、中國人民大學商事法律科學研究中心(3篇)、中央財經大學法學院(3篇)。之后對文獻發文機構進行合作網絡(co-institution)進行分析時發現,各機構的節點密度為0.012 6,通常在中心度<0.03的情況下,表明不同的機構之間聯系密度較低,成果大多為獨立創作,尚未形成監管科技領域科研凝聚力。
目前,在監管科技領域做大量研究的學者有35人。其中,中國人民大學的楊東學者是監管科技領域的權威人物,論文多達10篇;香港交易所的巴曙松對該領域貢獻了7篇;鄭州科技學院的劉娜娜、浙江農業大學的張永亮、上海大學的程雪軍對該領域的研究活躍性較高,論文數量均大于3篇。筆者發現,作者之間的節點密度為0.008 6,表明各學者之間的合作較低。然而學者們大多從監管科技的內涵及功能方面對監管科技進行了深刻的研究。

表2 監管科技研究發文量3篇以上作者名單
在圖1中,十字架的大小表示關鍵詞頻率,線條表示關鍵詞多者之間的聯系,節點之間的連線越明顯,不同關鍵詞的聯系就越強。如圖1可見,監管科技領域的關鍵詞包括監管科技、金融科技、金融監管、區塊鏈、金融創新、大數據、人工智能、監管沙箱等。表四則對關鍵詞中介中心性超過0.1的詞匯進行了羅列,觀察發現“金融科技”“區塊鏈”“金融監管”“金融創新”“人工智能”“云計算”“金融消費者保護”等皆是監管科技領域研究的熱點,這一現象凸顯了監管科技的落地離不開金融科技的存在,金融科技的發展離不開監管科技的約束。

圖1 監管科技研究的關鍵詞共現圖

表3 關鍵詞中介中心性統計
如果聚類圖譜中的數字越小,就表明聚類中的關鍵詞越多。如圖2所示,本文選取的文獻共計得到5個聚類:聚類#0監管沙盒、聚類#1金融科技、聚類2#監管創新、聚類#3互聯網金融、聚類#4安全性風險。筆者將其歸納為監管科技領域研究的監管方式、金融科技二個聚類,具體分析如下:

圖2 關鍵詞聚類分析
聚類I:在監管方式視角下,聚類#0監管沙盒、聚類#2監管創新、聚類#4安全性風險這三類依托于監管方式而出現的產物。“監管沙盒”起源于英國,之后中國香港等地區開始陸續實行各自的監管沙盒。李有星認為監管沙盒既可以為企業提供一個安全測試環境,又可以也讓監管機構提前發現未知的安全性風險[2]。廖凡對監管沙盒的看法在于有控制的放松監管,適合“原則監管”的國家,并且認同監管沙盒是當前監管方式下的重大革新[3]。筆者認為監管沙盒屬于監管方式的典型創新代表,亦符合監管科技驅動下監管的發展方向。
聚類II:在金融科技背景下,聚類#3互聯網金融是金融科學技術驅動下的商業模式。謝平和鄒傳偉指出,互聯網金融是以互聯網為代表的第三方金融融資模式[4]。當前,金融科技形成的商業模式與產品包括互聯網金融、智能投顧等等。而互聯網金融和金融科技的本質特征來源于互聯網金融重金融價值與金融服務、輕產品、技術單一、機構主體大多為金融機構;金融科技則重金融產品技術(區塊鏈、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混合驅動、機構主體有金融機構也有監管機構[5]。故此,筆者認為互聯網金融是由時代下的產物,并且金融科技可以賦能更多新業態。當前互聯網金融與金融科技存在重合,且是技術與金融的協同演進的現象。
Cite Space軟件的另一功能是我們可以根據詞頻的時區圖的變化率名詞來明確學科的研究前沿。其中,突現度的高低代表該時間段關鍵詞是否前沿。通過分析與統計(如表4),監管科技研究領域的突現詞為監管沙箱和合規成本。監管沙箱和合規成本之所以成為2017—2018年的研究前沿和熱點,是因為金融科技的井噴式發展重塑了金融業的產業形態,可能會形成巨大的金融風險。因此,國外的監管沙箱經驗受到了眾多學者的重視,乃至成為當時監管科技研究領域盛極一時的前沿。這個事件詮釋了監管沙箱是監管科技的良好應用,而合規成本是監管科技和監管沙箱所帶來的優勢。

表4 突現詞統計
本文基于Cite Space軟件分析了CNKI采集到的135條文獻,通過發文的時間、數量、機構和作者,得出結論:高校法學院是監管科技領域研究的主力軍。其中,中國人民大學的楊東學者在該領域的學術研究影響力最大且被眾多學者所認可?;谖墨I演繹的時區圖、關鍵詞共現、關鍵詞中介性分析可以得出,2017—2021年中每年監管科技領域的研究熱點;通過聚類分析,筆者發現并歸類為監管方式和金融科技,這兩個聚類是監管科技領域的演變;通過突現詞統計并分析,在2017—2018年監管科技領域的研究前沿分別為監管沙箱、合規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