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素芬 章麗芬
隨著《新文科建設宣言》的誕生,高校掀起了新文科建設浪潮。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吳巖司長明確指出高等外語教育是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覆蓋全、規模大、責任重。高等外語教育關系到人才的培養質量,關系到中國同世界各國的交流互鑒,更關系到中國參與全球治理體系的改革建設。在新時代新形勢下,高等外語教育要主動求變、創新發展[1]。
大學英語教育是高等外語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覆蓋面幾乎涵蓋了所有高校非英語專業學生。高校新文科建設發展戰略賦予大學英語教育新格局、新使命。大學英語教育如何服務于國家培養國際化復合型人才的需求,主動求變、創新發展,首先必須明確新文科建設的內涵要求。
新文科這一概念最早由美國希拉姆學院提出,指的是對傳統文科專業進行交叉重組,并融入新技術學習手段,為學生提供綜合性的跨學科學習[2]。從其概念內涵角度,有些學者指出學科交叉融合是新文科建設的重點[3]。劉建軍教授認為當前新文科的建設必須要在“新學科”的總體推進下進行。“新文科”與其他“新學科”一樣,都應該是應對時代挑戰而進行學科改革以及重新構建其賴以生存的知識體系的產物[4]。蔡基剛教授也指出學科的前身是知識體系,大學要成為一門學科首先要具有專業屬性。《大學英語教學指南(2020年版)》將大學定義為一門核心通識課程否定了公共英語具有很強的專業屬性。新外語必須有新的理念、結構和體系。新理念要求公共英語的教學目標應定位于為學生專業學習和研究提供語言服務。新結構和體系要求新外語必須是真正學科交叉,增加其專業性[5]。
可見,重新構建知識體系是大學英語新學科建設的本質要求,而學科交叉融合是重構大學英語學科知識結構體系的方法。
跨學科教育是大學英語在新文科建設背景下的必然趨勢。學者李佩寧指出真正的跨學科以解決現實問題為目標[6]。大學英語新學科知識結構體系的構建應以培養跨學科國際化復合型人才為出發點,滿足不同專業學生的差異化需求。筆者贊同蔡基剛教授指出的專門用途外語(ESP)才是一門學科,是新外語的改革出路。大學生學習英語主要滿足工具性需求,包括跨文化交流的需求和專業學習與研究的需求。專門用途英語主要滿足學生個性化專業學習和研究需求,卻很難契合學生的跨文化交流需求。跨文化交流要求學生對于本國和他國的文化、歷史、地理、政治、法律、社會等人文學科有一定的了解,不同專業學生的整體需求是大概一致的。因此,筆者認為同時仍然需要大學英語作為一門通識課程融合人文學科知識進行跨學科教育。劉晶基于通識教育理念從學生需求的視角調查不同專業、年級學生對大學外語課程思政元素的需求傾向,發現文科專業學生的總體需求高于理科專業學生,大一學生均高于大二學生,同時學生對于東方文明需求程度高于西方文明,對歷史學需求程度最高。基于此,劉晶提出應根據學生的年級和學科專業特點,調整跨學科通識教育和專業通識教育的比例[7]。筆者認為這些數據調查結果對于大學英語新學科課程體系及知識結構體系的構建具有指導意義。而其提出的專業通識教育從概念上看,與專門用途英語是有區別的。劉晶認為專業通識教育是在通識教育中融入自然科學等元素的教育,顯然是基于通識教育課程的理念,并沒有專業性可言,不能滿足服務于學生專業學習和研究的需求,也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大學英語游離于專業培養目標之外的教學定位。
因此,筆者認為,大學英語新學科課程體系應該包含通識教育課程和專門用途英語兩大類。通識教育課程在大一學年開設,從滿足學生跨文化交流需求出發,融合東西方文化、歷史、哲學、地理、政治等人文學科知識。專門用途英語在大二學年開設,滿足不同專業學生的專業學習和研究需求,研究各專業英語語言的獨特研究范式等。
我國大學英語教育經歷了多次的改革,卻始終未能擺脫大學英語一直被質疑或消減課甚至被取消的命運。在新文科建設浪潮中,如何真正推動大學英語跨學科發展,擺脫雞肋性通識課程的地位,我們需要厘清大學英語跨學科教育存在的困難,并有針對性地予以解決。
首先,課程體系的確立。目前,大學英語被普遍定義為一門通識核心課程,踐行“通識+專業”的課程體系需要學校從制度與管理層面統一于人才培養方案,確立大學英語的學科地位。從制度上認可大學英語課程體系設置,明確大一通識課的教學目標和跨學科知識結構,并根據學校具體實際確立大二專門用途英語的開設門類、教學目標、師資調配等。確保教學活動進行統籌規劃,實現英語跨學科教學制度化、合法化、有序化,而不是英語教師自發地隨意性地教學改革。教學管理部門應建立相應的制度、管理保障機制,推動英語跨學科教育的真正落實及深化。
其次,課程知識結構體系的確立及配套教材的編寫。長久以來,大學英語教學大多強調的是語言技能的訓練,多數學生學習英語主要是出于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的原因。大學英語的跨學科發展還處在探索階段,如何保證改革服務于培養“一精多會”“一專多能”的國際化復合型人才的需求,首先需要明確人才培養的知識、能力、素質目標。大一英語通識教育課除培養學生英語語言技能外,應交叉融合其他學科知識培養學生寬厚的知識結構。可以把涵蓋東西方文明、歷史、文學、哲學、心理學、邏輯學、美學、法律、社會學等學科的知識粒度細化為“主題”或“元素”嵌入大一英語通識教育課程,完善配套教材的編寫。因此,專門用途英語應該是研究英語在特定專業和行業中的語篇結構、修辭特征、句法結構等。如有的學者提議將教學目標設置為學生能夠理解相關專業產品說明書、對相關專業問題進行表述與描述、能夠用英語進行業務溝通等[8]。因此,可以采用語料庫為主要研究方法和工具,開發、完善特定行業的專門用途英語教材編寫。
再次,師資隊伍的建設。英語跨學科教育對英語教師的知識、能力、專業素養等提出了新的要求。郭金秀指出教師應具備知識更新能力、跨學科拓展能力以及運用信息和人工智能技術進行教育教學的能力,以適應“一人多課、多人一課”的教學格局[9]。其提出的“一人多課、多人一課”格局與英語學科“通識+專業”的課程體系是一致的。然而,事實如孫有中指出的:外語類教師“能力赤字”問題嚴重,相當一部分教師對職業的理解和定位是從事語言教學的外語教師,出現了比較嚴重的偏差[10]。同時,英語教師的跨學科拓展能力有限,通識教育教學的廣度不夠、專門用途英語的教學深度不夠,滿足“一人多課”的教學格局難度系數大。因此,要實現大學英語真正的跨學科教育需要打破現有的學科壁壘,加強英語教師與關聯學科教師間的合作,優化師資結構,建設跨學科教師團隊。同時,教師發展部門應統籌規劃好英語教師的專業發展方向,注重對“雙師型”教師的培養力度,為教師創造各種國內外、校內外培訓學習條件,打造一批滿足校本需求的跨學科外語教師隊伍。
最后,跨學科資源共享平臺建設。鑒于我國教育采用高中文、理分科模式,大學則進行專業學習,因此,目前我國大學所培養的人才遠遠脫離“一精多會”“一專多能”的復合型人才培養目標。加之我國大學的跨學科教育起步晚,在跨學科資源共享平臺建設方面遠遠滯后。學校應在制度保障下給予各專業教師進行跨學科教育教學的自主權,優化校內教師組織結構,可以有效促進英語與交叉學科間的交流,從而優化英語與關聯學科教育資源的有效整合,進一步保障英語跨學科教育的支撐度。
新文科建設內涵要求大學英語跨學科發展勢在必行。在學科交叉融合的新理念下,大學英語新學科建設必須從培養國際化復合型人才的目標出發,針對教學服務于學生跨文化交流和專業學習和研究的需求,構建“大一英語通識教育課”+“大二專門用途英語”相結合的新課程體系和對應的課程新知識結構體系。學校應在制度、管理層面為跨學科教育創造有力的制度保障和條件支撐,給予教師跨學科教學的自主選擇權,優化師資隊伍組織結構,組建跨學科教師團隊,服務教師跨學科學習、交流需求,構建跨學科資源共享平臺等,保障大學英語跨學科教育的真正落實和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