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楚 夏青 楊輝



[摘? ? 要] 互聯網企業的價值傳遞方式逐漸從傳統的鏈式結構傳遞轉變為價值網絡輻射傳遞。網絡中所有的參與者相互聯系、相互影響并實現協同生存,形成商業生態系統的服務模式,使得互聯網企業的產品創新績效和經營效果遠優于傳統企業。針對“互聯網企業如何嵌入價值網絡,通過主體間的協同共生提升產品創新績效的耦合機制”問題,運用扎根理論多案例分析法,選取阿里巴巴為研究對象,從價值網絡視角進行多元化路徑分析。研究發現,平臺底層支撐、用戶價值開發和價值網絡實現是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必經之路,其中價值網絡實現是產品創新過程的核心環節。在創新投入、創新應用和創新擴散三個階段中,技術驅動、顧客價值、信任機制、平臺模式、網絡嵌入和資源整合六要素相互作用,有效促進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績效提升。本研究拓寬了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現有視角,深化了創新管理的理論體系,對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實踐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
[關鍵詞] 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價值網絡;扎根理論;案例研究
0? ? ? 研究背景
產品創新是互聯網企業擴大用戶規模、提升競爭力的基礎和關鍵。多樣化的客戶需求和不斷增加的創新壓力對互聯網企業創新活動提出了新的要求,加之中美貿易戰的負面影響使全球經濟面臨嚴峻的形勢,中國經濟面臨著下行壓力,企業主體承載著產品服務質量提升、企業經營效益下降、企業管理運作成本提升等由多種因素帶來的沖擊。與此同時,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一帶一路”倡議,積極歡迎世界各國企業和創業者在中國投資興業,在這種高開放性的市場環境中,我國互聯網企業面臨更大的競爭壓力。
在發展過程中,互聯網企業逐漸呈現創新生態系統的發展趨勢,其運行機制是由內部各種相互聯系的異質性主體之間和多條價值鏈不斷與環境進行動態作用,從而形成價值網絡。各生態主體在價值網絡中不斷調整嵌入強度和動態耦合狀態,調整戰略以與環境相匹配,達到提高創新和盈利能力的目的。互聯網企業在平臺發展的基礎上進行數據整合、高效利用知識的流動性,協調生態系統主體間的關系并實現需求匹配,通過數據化、協同化、智能化手段持續獲取集群生態優勢。價值網絡為互聯網企業異質性、非冗余資源的獲得和經營管理活動提供了有效的渠道,互聯網企業如何嵌入網絡生態系統,發揮價值網絡的結構作用和關系作用,提高主體間協同合作效率,整合企業內部資源和優勢,提升產品創新績效成為亟須解決的問題[1]。學者們對于產品創新、互聯網企業和價值網絡研究產生了頗具價值的理論成果,但一定程度上割裂了彼此間的有機聯系。當前互聯網企業的研究熱點主要是可持續發展、商業模式、互聯網金融、創業策略,部分學者從創新價值鏈角度,對互聯網企業創新機理進行探索,但對其產品創新的機制和過程研究較為缺乏。部分學者從可持續發展視角對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進行研究,但客戶參與創新過程的原因和參與方式仍未得到充分研究。部分學者從價值鏈進化和供應鏈集成角度研究互聯網企業的創新行為,但未聚焦于產品創新和企業的網絡化程度。
阿里巴巴集團作為中國互聯網商業生態系統創始者,是網絡用戶規模最大的企業之一。在建立互聯網生態圈方面具有代表性,在互聯網企業中的多個領域都嶄露頭角,在電子商務、社交、金融、科技、娛樂、物流等領域均有核心產品,其中支付寶和淘寶對人民的生活影響極大。此外,阿里巴巴集團與不同領域的開發者和供應商合作,業務形態符合價值網絡的特點,且文獻資料及相關網絡報道豐富。因此,本文選取阿里巴巴企業作為研究主體,借助扎根理論多案例分析,對具有代表性的阿里巴巴產品創新事件進行深入分析,探尋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與網絡化發展路徑的耦合機制,以期為我國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活動提供借鑒,并為后續研究打好理論基礎。
1? ? ? 理論基礎
1.1? ?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研究
學界對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研究日漸豐富,部分學者從創新價值鏈角度,對互聯網企業創新機理進行探索。學者Morten T.Hansen和Julian Birkinshaw提出了創新價值鏈概念,構建了創新價值鏈三階段均衡優勢模型,認為企業應從創意產生、創意轉化和創意傳播三個階段推進產品創新過程,并在三階段中實現資源均衡分配,最終提高企業創新績效。白景坤、張貞貞、薛劉洋從創新價值網絡角度對平臺主體創新活動的組織機制和特性進行研究,提出動態網絡特征有利于促進互聯網企業的產品創新實現[2]。現有研究將互聯網企業創新行為分為五種:過程創新、產品創新、縱向產品創新、橫向產品創新和突破式或顛覆式產品創新[3]。
從知識創造角度探討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是該領域另一研究熱點,其中交互設計和產品語義設計是重要的研究主題。學者研究提出,應從底層邏輯上實現互聯網新聞產品創新,以滿足客戶需求為目標增強網絡產品的易用性和可用性,明確創新理念指導實踐創新[4]。企業參與知識管理創造的時機、方式、內容都會對創新績效產生影響。針對有差異性的創新內容組織采用的差別性的決策行為對產品創新效果具有積極作用。在用戶參與虛擬社區知識創造過程中,組織實施創意組合管理對用戶知識創造力和產品創新績效具有積極作用[5]。部分學者從虛擬社區與可持續發展視角對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進行研究,但客戶參與創新過程的原因和參與方式仍未得到充分研究。綜合收益和享樂收益對用戶參與有積極影響[6],產品易用性增強了綜合收益與客戶參與之間的積極關系,感知控制增強了享樂收益與客戶參與之間的積極關系[7]。隨著供應鏈網絡和物聯網的深度融合,通過外部綠色供應鏈集成開發綠色新產品成為企業贏得市場競爭,尋求可持續發展的重要途徑[8]。有部分學者提出綠色供應商整合和綠色消費者整合對綠色產品開發速度,綠色產品開發質量,知識螺旋具有顯著的積極影響[9]。與綠色消費者整合相比,供應商整合對知識螺旋、產品開發速度和產品開發質量的影響更大[8]。Wang Wenke,Cao Qilin,Qin Li等學者認為提高動態創新能力是維持企業競爭力的重要手段[10]。
1.2? ?價值網絡的相關研究
在服務主導邏輯逐漸取代商品主導邏輯的背景下,人們對企業價值創造和價值實現機理的研究從單一線性的基于競爭思維的價值鏈理論逐漸轉變為以網絡化和競合思維為基礎的價值網理論[11]。價值網的商業運營模式概念首次由Adrian Slywotzky提出,并由大衛·波維特進一步發展。價值網理論改進了人們對價值的認知,并強調了資源在價值實現過程中的重要性,認為由于產品或服務的互補性導致共同創造價值的企業和相關主體之間形成一個龐大的網絡,該網絡的中心是用戶,網絡中的成員不斷產生價值,網絡的特征又對這些不斷出現的新價值進行歸納整理[12]。價值網實際上是一個價值交換系統,其本質是將多個合作伙伴和利益相關主體結合在一起,通過專業化分工的生產服務模式共同為消費者創造價值的動態交易過程[13]。價值網理論強調了兩方面內容:一是競爭與合作是辯證統一的關系,競爭的內涵是如何分配價值,而合作更強調了網絡主體如何共同創造價值。二是在價值網絡中,互補者作為重要的價值創造主體,在與組織主體、市場競爭主體共同為消費者提供互補性產品或服務、連接企業主體與供應商等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14]。在此背景下,價值網絡領域學者們不斷探索,從不同方面和視角對價值網絡與企業發展方向進行探索。顛覆式創新、價值主張、價值創造、顧客價值、商業模式創新、價值分配、信息生態鏈、消費者權力等逐漸成為價值網絡領域的研究熱點。
1.3? ?價值網絡與產品創新的關系研究
在文獻研究中發現,對與價值網絡中參與主體的行為研究是產品創新領域中的熱點,技術管理和戰略管理是研究的重要視角,企業主體與顧客的價值共創方式是學者們共同關注的主題。此外,知識有效促進了價值網絡形成,提高了產品或服務更新換代的效果[15]。從價值網絡視角研究綠色創新和可持續創新也是領域內的重要組成部分。客戶、企業主體、供應商是創新過程的三個主體,一部分學者從價值網絡視角探討主體間關系和產品創新的關系。Potter Antony和Paulraj Antony從網絡視角研究指出,企業主體間關系和戰略聯盟對由企業主體、客戶和供應商形成的三位一體創新具有正向影響作用,企業外部領導關系和聯盟伙伴多樣性對如何利用客戶和供應商領導關系構建供應商創新三位一體具有不同的調節作用[16]。技術管理和戰略管理也是網絡研究的重要視角,David P. Mcintyre和Srinivasan Arati提出網絡效應和平臺服務質量對企業產品創新和競爭力提升起到正向影響作用,網絡效應為各種要素的動態匹配提供多種渠道,從而促進企業主體的創新行為[17]。此外,知識管理是產品創新的重要視角之一,Leo Ezekiel認為知識是組織模塊化和產品模塊化程度提高的重要前提,提出知識通過改變模塊化邊界來促進產品創新。商業模式的改變被認為是實現可持續性創新的基本方法[18]。
2? ? ?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扎根理論是以收集的數據資料為依托,由微觀到宏觀構建理論的一種實證研究方法,在理論構建方面有明顯的優勢,特別適用于本研究對微觀活動機理,以及行動和互動過程進行深入探索[19]。相比其他方法,扎根理論可以更有效地歸納、對比數據,尋求案例之間的相互印證和補充,從而提出更具信服力和可靠性的結論,使理論的提出更具準確性。本部分將嵌套式多案例分析與扎根理論相結合,選取阿里巴巴企業的12個典型產品創新事件,采用Strauss提出的三階段分析法,遵循多案例“差別復制”的邏輯思想,通過對同一目標企業的不同創新案例,進行縱切面的跨案例對比,對概念和范疇進行補充,識別創新網絡要素特征、對比關鍵要素變化、歸納要素間的歸因和路徑關系,運用階段式建模歸納產品創新的價值網絡演化歷程。本研究的研究過程如圖1所示。
2.2? ?數據收集
多源數據之間的三角驗證能夠確保所收集信息準確科學地反映研究內容,因此本部分采用該方法進行數據分析。考慮到一手數據訪談者、被訪談者等主觀因素及問卷調查有效性的缺陷,本研究采用一手數據與客觀性強的二手數據相結合的論證方法,從以下兩個方面進行數據獲取:①一手資料。本部分采用專家訪談、實地調研、郵件問卷調查等方式獲取一手資料,采用結構化和半結構化的方式對不同產品部門的員工進行訪談,調研人次14次,訪談人數9人,并通過郵件向阿里巴巴內部員工發放問卷,先后對4所高校從事電子商務和企業競爭力研究的11名專家進行訪談。②二手資料。由阿里巴巴集團獨家授權的書籍《馬云:未來已來》、由英國互聯網創業領域專家鄧肯·克拉克所著專著《阿里巴巴——馬云和他的102年夢想》是主要二手資料數據來源。本部分的二手資料還包括有關阿里巴巴企業的文獻、網絡資料、新聞等。
在確保二手資料的準確性與可信度方面,遵循YIN提出的三個原則,即使用多種證據來源、建立案例研究資料庫和形成一系列證據鏈。在研究過程中,使所搜集的資料盡可能避免片面性或資料收集人員的主觀性。收集的詳細資料如表1所示。
3? ? ? 案例分析
3.1? ?原始數據子案例劃分
本研究遵循迭代非線性的原則進行數據分析,為了阿里巴巴公司產品發展過程的整體性呈現,本部分將搜集的一手、二手數據根據產品創新的三個階段進行劃分,并將阿里巴巴集團電子商務平臺、金融和物流三個部分具有代表性的產品創新事件凝練成12個子案例,從2003年至今,電子商務、互聯網金融和物流三個領域的產品內容不斷升級和完善,呈現跳板式創新發展。本研究對每一個子案例都進行了文本描述和數據歸類整理,每一次產品創新的內容如圖2所示。
3.2? ?開放性譯碼
在正式編碼工作開始之前,從所有資料中隨機抽取 10 份資料進行預測試,依照科學的步驟進行三次編碼,根據 Holsti的研究成果計算平均相互同意度和可信度。經計算,本部分研究的數據R值為0.912,信度計算結果高于一般標準要求0.8,可進入正式編碼流程。
首先,逐句標簽化所有案例,本部分遵循迭代式的跨案例概念化和類屬化過程。以第一個案例的歸類結果作為標準,對第二個案例進行分析,將分析結果與第一個案例對比并更正隸屬化標準,以此類推。其次,在隸屬化過程中,先將樣本中的內容概念化,在此過程中與其他標簽相比較,將有聯系的標簽歸納在一起進行聚類分析,再根據概念間關系做進一步的類屬化。通過對資料的編碼,共形成226個初始概念,對這些概念進行進一步的范疇化,得到36個范疇,開放性譯碼范疇化的部分過程如表3所示。
3.3? ?主軸譯碼
主軸譯碼是開放性譯碼的延伸,旨在通過固定的范式模型對開放性譯碼步驟中所得到的范疇間的邏輯關系進行梳理。本部分研究基于典范模型分析工具,對資料進行重新組合,疏通各個范疇間的邏輯關系。因果條件在此案例中指阿里巴巴企業進行產品創新的原因,行動、互動指企業為了實現產品創新所做出的行動反應,結果指在進行產品優化后的情景結果。經過典范模型分析,反復對比樣本資料,歸納出從屬于不同邏輯主線的6個副范疇,分別是模式創新、主體定位、顧客價值、網絡嵌入、資源重構和信任機制。主軸譯碼過程如表4所示。
從表4可見,技術驅動主范疇由學習融貫、驅動創新、機會開發、平臺模式、信息革命、技術革命6個副范疇組成。其邏輯軸線為:20世紀90年代末期,互聯網技術傳入中國,導致了新時代信息革命浪潮的出現,馬云等人抓住了互聯網技術沖擊傳統經濟的機會,通過學習eBay等國外先進B2B模式,積極創新與國內現有經濟發展手段全然不同的商業模式,實現模式創新。因此,該邏輯線中的范疇可以聚合為一個新的主范疇——技術驅動。2000年,中國互聯網行業泡沫破碎,科技股持續低迷,導致阿里巴巴企業效益下滑,在重新定位企業戰略后,更新公司戰略發展規劃,馬云通過對標美國亞馬遜和eBay模式,瞄準了中國消費性電子商務市場,實現平臺模式創新。因此,該邏輯線中的范疇可以聚合為一個新的主范疇——平臺模式。以此類推,通過主軸譯碼過程,提煉出技術驅動、平臺模式、顧客價值、信任機制、網絡嵌入、資源整合六個副范疇。
3.4? ?選擇性編碼
選擇性譯碼是在主軸譯碼過程的基礎上,對已歸納出的主范疇進行進一步的聚合和提煉,得出核心范疇,并將所有范疇的邏輯以故事線的形式串聯起來。通過對新資料的收集和對比驗證,逐步完善范疇間的關系,這一過程旨在建立起概念翔實、層次完善的扎根理論。在選擇性編碼過程中,在結合原始資料再分析和歸納新搜集資料的基礎上,對開放性譯碼階段提煉的36個范疇進行互動比較,同時對主軸譯碼過程所歸納出的6個副范疇進行深入考察,進一步聚合出平臺底層支撐、用戶價值開發和創新網絡實現三個主范疇,并凝練出“阿里巴巴產品創新路徑”這一核心范疇,以此來統括涵蓋其他所有概念、范疇、副范疇和主范疇。本部分構建的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動態演化理論模型如圖3所示。
3.5? ?理論飽和度檢驗
本部分通過小組校核和專家咨詢相結合的方法進行飽和度檢驗,利用補充收集的10份樣本資料進行扎根理論飽和度檢驗,分組進行概念和范疇梳理,查驗是否有補充或矯正。同時結合理論抽樣的辦法對5名互聯網企業、電子商務領域研究專家進行深度交流訪談,征詢專家對形成理論框架的意見和建議。經過對比分析發現,本部分凝練的范疇能夠充分反映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過程,并未發現新的影響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指標。可以得出結論,阿里巴巴產品創新扎根理論模型在理論上已達到飽和。
4? ? ? 研究發現
價值網絡視角下互聯網企業的產品創新是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深度挖掘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內在機制是促進互聯網企業生態化發展的重要步驟。本部分根據上文對阿里巴巴集團產品創新的研究,揭示了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形成過程和內在傳遞機制,結果表明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由平臺底層支撐、用戶價值開發和價值網絡實現三部分組成。
4.1? ?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基礎——平臺底層支撐
從圖3可見,平臺底層支撐是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過程中的最基本條件。平臺底層支撐主要依靠技術驅動和平臺模式運行。阿里巴巴公司出現的契機是互聯網技術傳入中國導致了信息革命,阿里巴巴相關管理者借此機會提出與傳統經濟思路全然不同的新業務模式,通過對國外先進公司經營經驗和模式的學習融貫,實現平臺模式創新。從阿里集團的發展歷程來看,技術創新始終是該企業產品創新的主要內容。一方面,技術是客戶價值提升的驅動力。為實現客戶價值最大化,企業需要更了解消費者,精準識別消費者需求,為消費者提供最匹配其需求的內容,從而增加用戶黏性,提高用戶忠誠度,而先進的技術為企業提供全面的服務提供核心支撐。在阿里巴巴企業充分運用互聯網技術提供服務后,爆發性增長的用戶需求差異化對企業提出更高的技術要求,阿里云作為阿里巴巴公司數據分析預測的基石應運而生,并在公司發展過程中做出為用戶抵御網絡攻擊、預測用戶喜好的巨大貢獻。阿里云可以有效、實時獲得用戶數據,整合用戶資源信息,運用聚類、回歸等相關算法技術,分析客戶偏好,并為客戶準確推送服務推薦信息。另一方面,企業資源是企業進行業務拓展開發、有效提升競爭力的動力源泉。資源和能力是企業參與競爭的基本要素,技術作為企業資源和能力獲取與整合的重要手段,已逐漸滲透到產業價值鏈的各個環節[20]。從企業內部來看,技術應用有助于實現組織協調,提高組織內部資源的流動性和利用效率;從企業外部來看,技術成為企業跨邊界業務發展協同的重要基礎,從而實現組織間協同和價值鏈重構。
互聯網企業的業務發展主要依靠平臺媒介,其價值取決于平臺活躍用戶數量。環境變化是平臺模式出現的外生動力,20世紀末,我國互聯網經濟泡沫的破滅導致互聯網企業收益大幅下降,同時科技股的低迷促使阿里巴巴企業重新進行戰略定位和企業規劃。馬云將阿里巴巴公司定位為為中小型企業和小賣家提供服務的具有本土化特色的B2B企業,通過融資投入、資源整合和產業重組對企業發展進行規劃,從而實現平臺模式創新。在平臺誕生初期,阿里巴巴公司以免費策略吸引用戶,擴大平臺影響力,隨著平臺用戶規模達到某一臨界值,由于競爭效應平臺中已有經營者會自動降低交易成本,實現資源高效配置,這種大眾效應使得更多用戶向平臺集聚,實現用戶平臺雙向成長,使平臺功能不斷完善,規模不斷擴大。具有提供專業化增值服務的平臺和不斷發展的技術同時為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提供底層支撐。
4.2? ?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主要路徑——用戶價值開發
用戶價值開發依靠顧客價值實現和顧企之間誠信機制實現。隨著時代發展,企業的經營理念逐漸轉為以客戶價值主張為中心。在互聯網企業的發展過程中,產品同質化、信息不對稱等問題的出現導致企業市場供需失衡、企業經營低效[21]。阿里巴巴企業本著用戶至上的原則,突出了用戶在互聯網企業發展過程中的重要性,以用戶為中心開展服務,加強用戶識別能力,強化買賣主體在平臺中的供需匹配,有效提高平臺效應。在用戶價值理論中,用戶價值指一個服務消費主體為本企業提供的最終利潤和直接成本的差值。用戶對于消費品的使用和附加服務的需求凸顯了用戶價值的重要性, 用戶價值同時來源于企業主體全方位地滿足用戶需求的整體解決方案[22]。因此,互聯網企業應以客戶價值為導向,為客戶提供整體化的解決方案,提高客戶附加值,以實現價值最大化。
從alibaba.com到淘寶網,阿里平臺逐漸實現從傳統電商向社交型電商的轉變。社會交際型電商具有三個特征:消費者在平臺參與的主觀意愿增強、用戶與平臺關系發生變化、信任成為在線活動的重要橋梁。電子商務盈利機制主要以互聯網技術為依托構建平臺,買方和賣方實現在線交易[23]。在此過程中,信任扮演著重要角色。在阿里巴巴經營初期,信任問題是買賣雙方順利交易的障礙之一,買方為先付交易款而收不到貨而擔心,賣方為先發貨而收不到錢而憂慮。為解決這一問題,支付寶作為第三方托管平臺應運而生,隨著技術發展,阿里巴巴集團逐漸實現對買賣雙方進行信用評級,通過業務重組和模塊化,推出芝麻信用評分業務,建立一套完整的交易安全體系。信任是網絡社會關系的基礎,互聯網企業只有通過建設信任橋梁,才能有效促進用戶消費行為,增強用戶黏性。
4.3? ?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核心環節——價值網絡實現
價值網絡實現是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重要前提,資料分析表明,網絡嵌入和生態搭建是搭建價值網絡的重要手段。一方面,在阿里巴巴的產品發展過程中,消費者的需求差異逐漸擴大,企業所提供的服務與用戶需求的匹配關系水平成為平臺型企業發展的重要指標。另一方面,平臺型的創新型商業模式對資源多樣性提出要求,因此促進了企業的資源整合,使企業出現業務模塊化的現象。價值匹配和資源整合這兩方面都依托于顧企和企業間的互動合作,這就促使互動網絡形成[24]。隨著互動對象的多元化和互動深度的增強,價值網絡通過識別、組建、擴張、替代實現網絡更迭。“嵌入性”理論認為,企業的發展與經營水平升級往往包含在它與外部組織建立的各種復雜關系聯結中,并深受這些關系的影響[25]。網絡嵌入是對傳統價值鏈的分解和集成,企業應積極構建包含客戶、供應商、合作企業等相關主體的高效率價值網絡。
阿里巴巴在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生態圈+生態鏈”的發展模式,以電子商務、智能物流和螞蟻金服為主體,以阿里云和大數據平臺為基礎,成功打造出信息流、物流、資金流的綜合性產業生態。互聯網行業生態圈匯總了創新主體和相關內容,摒棄了傳統經濟中狹隘的產業鏈概念,在動態變化的環境下加強組織間的溝通交流、聯合演進和互利共生,為企業發展思路提供了全新的視角。在業務合作關系層面,阿里巴巴平臺中的買賣雙方、中國及全球與阿里巴巴平臺形成業務合作的供應商和制造商,都是阿里集團的合作伙伴,這些主體間自發形成無數條具有自組織特性的生態鏈,共同組成以客戶為中心的阿里生態系統。
5? ? ? 結? ? 語
雖然已有部分學者從價值網絡角度探討企業產品創新,但目前的研究大多從不同領域、不同維度展開,缺少全面的系統性理論模型討論。本論文運用扎根理論多案例研究的定性研究方法,聚焦于互聯網企業價值網絡的演化路徑和產品創新機制,在文獻梳理和我國互聯網企業經營的現實情況分析基礎上,選取在行業具有代表性、在產品創新方面具有優勢且具有多主體的價值網絡特性的互聯網龍頭企業——阿里巴巴作為研究對象,創新性地采用扎根理論多元化路徑分析方法,揭示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與價值網絡形成耦合機制。研究表明,平臺底層支撐、用戶價值開發和價值網絡實現是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的必經之路,價值網絡實現是產品創新過程的最終目標。在創新投入、創新應用和創新擴散三個階段中,技術驅動、顧客價值、信任機制、平臺模式、網絡嵌入和資源整合六要素相互作用,有效促進了互聯網企業產品創新績效提升。以上研究結果對于指導我國互聯網企業通過增強網絡化程度,提高產品創新績效和企業競爭力具有重要理論貢獻和現實指導意義。
本研究是針對新主體、新現象的探索性歸納研究,得出了具有扎根精神的結論,但由于樣本典型性、樣本數量的限制,研究結果具有階段性、局部性和暫時性。未來研究可以從以下幾方面展開:第一,進一步對平臺底層支撐和用戶價值開發過程中的網絡化過程進行深入研究,以期實現對互聯網企業網絡化產品創新更全面的指導;第二,研究主體不僅僅局限于互聯網企業,可以從價值網絡中其他主體的角度(如供應商、科研機構、消費者等)進行研究,推動企業產品創新理論和實踐的發展;第三,對于扎根理論得出的結論,可以進一步通過實證方法進行驗證分析,進一步充實本文的研究成果。
主要參考文獻
[1]余菲菲,施曄.互聯網創業政策對新創企業融合互聯網的影響[J].科學學研究,2020(3):476-487.
[2]白景坤,張貞貞,薛劉洋.互聯網情境下基于平臺的企業創新組織機制研究 ——以韓都衣舍為例[J].中國軟科學,2018(2):181-192.
[3]M Rachinger,R Rauter,C Müller,et al.Digitalization and Its Influence on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J].Journal of Manufacturing Technology Management,2019,30(3):1143-1160.
[4]A R Balle,M O Steffen, C. Curado,et al.Interorganizational Knowledge Sharing in a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ark:The Use of Knowledge Sharing Mechanisms[J].Journal of Knowledge Management,2019,23(1): 2016-2038.
[5]M De Silva,J Howells, and M Meyer.Innovation Intermediaries and Collaboration: Knowledge-based Practices and Internal Value Creation[J].Research. Policy,2018,47(1):70-87.
[6]O F Bustinza,E Gomes,F Vendrell-Herrero,et al.Product-service Innovation and Performance:The Role of Collaborative Partnerships and R&D Intensity[J].R&D Management,2019,49(1): 33-45.
[7]Y Yang, Z Li,Y Su,et al.Customers as Co-creators: Antecedents of Customer Participation in Online Virtual Communities[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2019,16(24).
[8]R M Dangelico,D Pujari,P Pontrandolfo.Green Product Innovation in Manufacturing Firms: A Sustainability-Oriented Dynamic Capability Perspective[J].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2017,26(4): 490-506.
[9]M Del Giudice and M R Della Peruta.The Impact of IT-based Knowledge Management Systems on Internal Venturing and Innovation:A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Approach to Corporate Performance[J].Journal of Knowledge Management,2016,20(3):484-498.
[10]W Wang,Q Cao,L Qin,et al.Uncertain Environment,Dynamic Innovation Capabilities and Innovation Strategies: A Case Study on Qihoo 360[J].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2018,95:284-294.
[11] L Patrício,N F de Pinho,J G Teixeira,et al.Service Design for Value Networks: Enabling Value Cocreation Interactions in Healthcare[J].Service Science,2018,10(1): 76-97.
[12]M Kraus,S Feuerriegel,A Oztekin.Deep Learning in Business Analytics and Operations Research: Models,Applications and Managerial Implications[J].European Journal of Operational Research,2020,281(3): 628-641.
[13]A D Meister and R Mauer.Understanding Refugee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An Embeddedness Perspective[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trepreneurial Behaviour & Research,2019,25(5):1065-1092.
[14]H Perks,C Kowalkowski,L Witell,et al.Network Orchestration for Value Platform Development[J].Industrial Marketing Management,2017,67(3):106-121.
[15]V Iurkov and G R G Benito.Domestic Alliance Networks and Regional Strategies of MNEs:A Structural Embeddedness Perspective[J].Jou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2018,49(8):1033-1059.
[16]I J Chen,K A Paetsch, and A Paulraj.Quality Manager Involvement and Quality Performance[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perations & Production Management,1997,17(4): 399-412.
[17]David P Mcintyre.Networks,Platforms,and Strategy:Emerging Views and Next Steps[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2017,38(1): 141-160.
[18]E Leo.Toward a Contingent Model of Mirroring Between Product and Organization: A Knowledge Management Perspective[J].Journal of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2020,37(1): 97-117.
[19]張健東,張鑫,曲小瑜,等.員工前瞻性行為影響團隊創新績效的跨層次雙案例研究[J].管理學報,2020(4):498-508.
[20]朱秀梅,林曉玥,王天東.數字創業生態系統動態演進機理——基于杭州云棲小鎮的案例研究[J].管理學報,2020(4):487-497.
[21]M Linder and M Williander. Circular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Inherent Uncertainties[J].Journal of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2017,26(2):182-196.
[22]Uhlenbruck, Klaus Meyer, Klaus E Hitt,et al.Organizational Transformation in Transition Economies: Resource-based and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Perspectives[J].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2003,40(2):257-282.
[23]S Chang, Z Zhang, X Wang,et al.Optimal Acquisition and Retention Strategies in a Duopoly Model of Competition[J]. European Journal of Operational Research,2020,282(2): 677-695.
[24]S Stoyanov. Enabling Social Identity Interaction: Bulgarian Migrant Entrepreneurs Building Embeddedness into a Transnational Network[J].British Journal of Management,2018,29(2):373-388.
[25]M Dennissen,Y Benschop,M van den Brink.Diversity Networks: Networking for Equality[J].British Journal of Management,2019,30(4): 966-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