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秀紅
(贛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江西 贛州341000)
逆境信念(Chinese cultural beliefs about adversity)指個體如何認識逆境的本質,包括逆境產生的原因、結果以及恰當的應對方式等[1]。在我國傳統文化里面,逆境信念被分為積極的逆境信念和消極的逆境信念兩大類。前者反映的是逆境具有積極價值,強調人類具備戰勝逆境的潛在能力,比如,用“只要有恒心,鐵杵磨成針”來凸顯恒心毅力對個體的重要性和意義等;后者關注的是在逆境面前個體顯得微不足道,看重的是逆境給人的消極影響,體現出明顯的宿命論觀點,比如認為一個人的人生完全是掌握在難以預料的運氣手中,不得不聽天由命等。研究表明,個體懷有積極的逆境信念,對其身心健康具有長期的保護機制,使得個體即使身處逆境也能正確積極認識自己的經歷,從而積極運用可利用的資源,采取合理的應對行為,幫助個體積極適應逆境情境而不至于崩潰。
近年來,逆境信念這個關鍵的個體心理資源引起了廣泛關注。擁有積極的逆境信念的貧困家庭青少年的心理適應、學校適應更良好,主觀幸福感更高,問題行為如物質濫用和反社會行為等會更少。國內有更多的研究認為積極逆境信念是青少年(如貧困家庭兒童、留守經歷學生、醫學生等)心理適應的保護因素[2-5],考察了逆境信念的調節作用[6]。
當代大學生面臨著諸多壓力、不順心和選擇,如考試壓力,就業選擇等。面對這些壓力,大部分大學生會選擇向外界尋求幫助,這種選擇取決于所獲得的社會支持。社會支持是能滿足個體需要和保護個體處于良好的身心狀態的一種積極因素。社會支持和逆境信念能有效降低農村留守經歷大學生的孤獨感[4]。
焦慮是一種生活中常見的情緒體驗,是個體在日常生活中所體驗到的緊張和不安的感受,適當的焦慮能夠可以激發個體的潛能和使個體學會約束自己,而過度的焦慮則會對人產生消極的影響,會嚴重打擾個人的社會生活,嚴重時會帶來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折磨。
本研究旨在探討大學生逆境信念與社會支持對焦慮的影響,以期對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心理咨詢與治療等工作提供參考,促進大學生優化自身應對壓力性事件的策略。
對在校大學生通過問卷星進行網上問卷調查,回收254份問卷,有效問卷231份,有效率達到90.9%。
1.2.1 中國人逆境信念量表
由塞克等人編制的中國人逆境信念量表包括9個條目。每個條目都是6點計分(1=非常不同意,6=非常同意),總分越高,就說明個體持有的逆境信念越積極。在本研究中量表的內部一致性信度是0.727。
1.2.2 社會支持自評量表(SSRS)[7]
這個問卷共有10個項目,信效度良好。總分值越高,說明被試獲得或能夠得到的社會支持越多。本研究這個問卷的內部一致性信度有0.754。
1.2.3焦慮自評量表(SAS)
該量表共20項目,用來測量焦慮水平,評分采取1~4制計分(1=沒有或很少時間有,4=絕大部分或全部時間),焦慮評定的分界線為50分,50~59分則判定為輕度焦慮,60~69分則判定為中度焦慮,70分以上則判定為重度焦慮。分值越高的被試在焦慮水平上越高。本研究這一量表的內部一致性信度達到0.887。
采用SPSS 23.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分析。采用共同方法偏差檢驗、相關分析、回歸分析、Process插件做中介檢驗。
使用Harman單因子檢驗在統計上來控制共同方法偏差問題[8],具體操作是先選定三個測量變量的所有條目,再進行未旋轉的主成分因素分析。統計結果中,KMO值為0.84,Bartlett值為3 775.16(P<0.01)。共同方法偏差檢驗的結果顯示,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共12個,解釋了8.93%的變異,排在首位的因子解釋了總變異量的21.27%,遠低于40%這個臨界值。因此本研究沒有明顯的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為了了解大學生逆境信念、社會支持與焦慮之間的關系,選定逆境信念、社會支持和焦慮三個測量變量的總分做相關分析,結果見表1。

表1 大學生逆境信念、社會支持和焦慮的皮爾遜積差相關系數(r)
由表1的結果可知,逆境信念與焦慮呈顯著負相關,表明逆境信念越積極的學生越不容易產生焦慮的情緒體驗。社會支持與焦慮之間的負相關達到了顯著性水平,也就是說學生的社會支持越多,越不容易產生焦慮的情緒體驗。逆境信念與社會支持的正相關也很顯著,表明逆境信念越積極的學生,更容易獲得社會支持和更充分的利用社會支持。
逆境信念、社會支持、焦慮三者之間的相關性均顯著。為了進一步探討這三個測量變量之間的確切關系,以焦慮作為因變量,以逆境信念和社會支持為共同預測變量,采用多元逐步進入法進行回歸分析。從結果中可以看到,二者均進入回歸方程。逆境信念和社會支持可以聯合預測焦慮的12%。見表2。

表2 大學生逆境信念、社會支持對焦慮的回歸分析數據
上述分析結果說明三個測量變量的關系適合做中介作用分析。研究人員參考Zhao等人(2010)提出的中介作用分析步驟,先對各變量進行中心化,再使用SPSS的process插件,參照Preacher等人(2004)和Hayes(2013)提出的Bootstrap方法,確定95%的置信區間,選定5 000的樣本量,進行中介作用檢驗[9]。結果發現,社會支持的中介效應置信區間(LLCI=-0.15,ULCI=-0.03)沒有包含0,表明社會支持的中介作用顯著。控制了社會支持的中介效應以后,發現直接效應的置信區間(LLCI=-0.36,ULCI=-0.10)也沒有包含0,逆境信念的直接效應達到了統計學標準,表明逆境信念對焦慮仍然產生了顯著的影響。據此可以得出,社會支持部分中介了逆境信念對焦慮的影響,具體中介效應值是7.81%。所以,逆境信念既能直接影響焦慮,同時又通過影響社會支持間接影響焦慮。具體見表3和圖1。

表3 社會支持在逆境信念和焦慮之間的中介模型效應表

圖1 逆境信念、社會支持與焦慮的中介作用模型
本研究相關分析結果顯示:逆境信念與焦慮呈負相關,也就是說逆境信念可以負向預測大學生焦慮的結果,和以往研究結果類似,表明逆境信念越積極的大學生焦慮水平越低。可能的解釋是,積極逆境信念能改變個體對不利情境的認知,重新界定其積極內涵,挖掘逆境對自身可能的價值,將逆境看成寶貴的財富,進而促使個體采取積極的適應行為。信念會影響情緒。個體持有積極逆境信念,更可能用積極的視角對待不利的處境(如大學生面臨學業、畢業、就業、深造等多重壓力),將其理解為個人成長和發展的機遇而不是絆腳石,學會接受現實,發展出新的、有效的應對模式(如隨著時代的進步,學習利用網絡進行線上線下混合式學習、通過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模式參加就業、面試等),從而心態變得更加平和,情緒上更加放松,降低焦慮水平。
社會支持及其各維度與焦慮均呈顯著的負相關,也就是說學生總體上得到的社會支持越多,越不容易產生過度焦慮的情緒體驗。這與張曉穎等[10]的研究一致。各種壓力性事件特別是一些突發事件等,其壓力性特點或不可預測性,容易使大學生動搖自我控制感,在情緒體驗上變得不穩定,出現明顯的波動,焦慮程度也會增加。社會支持水平越高的大學生,在面對各類壓力性事件時,能夠多渠道、多途徑地獲得家人朋友的高質量陪伴和真誠的接納理解、照顧關心等,他們會有更多的安全感,情緒會變得更加穩定,也能有更多的途徑和對象進行情緒表達,如向人傾訴等,進一步緩解過高的焦慮情緒,保持適度的焦慮水平。這也提示,在日常生活中,大學生也可以通過主動去尋求更多的社會支持來降低個體過度焦慮的情緒體驗,保持身心健康。
根據本研究結果,社會支持在逆境信念對焦慮的影響中發揮部分的中介作用。也就是說大學生的焦慮水平一方面受到逆境信念的影響,另一方面逆境信念部分經由社會支持對焦慮發揮作用。有積極的逆境信念的學生往往傾向于利用客觀的社會支持,也更容易體驗到情感上的支持,進而降低了焦慮水平。持有積極逆境信念的大學生,更傾向于從積極的視角看待大學學習壓力,在面臨畢業、就業、考研深造等多種選擇的壓力時,會認識到壓力并不可怕,要化壓力為動力。他們更相信“眾人拾柴火焰高”,更可能選擇充分利用積極的資源,更多與家人和朋友“抱團取暖”“擰成一股繩”,互相支持、團結協作。這樣的高社會支持水平有助于大學生獲得更多的情感溫暖,從而更容易降低過度的焦慮水平,有利于度過各種難關。所以,社會支持在大學生逆境信念對焦慮的影響中扮演了中介作用。此外,后續研究還需繼續擴展逆境信念對其他心理健康因素的影響,進一步考察逆境信念對人類的積極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