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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赴刑場的前一天,劉伯堅給兄嫂寫下一封托孤信。戰友宋任窮深有感觸地說:“快上刑場了,他還那樣鎮定自若地寫家書,真稱得上是一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共產黨員。”他被譽為“我黨我軍政治工作第一人”,一生雖短,卻用盡全力發熱發光。
劉伯堅是中國共產黨早期的重要領導人之一,一生信念堅定、愛黨愛國、家國情深、人格高尚,1938年被毛澤東譽為“我黨我軍政治工作第一人”。此外,他還是聶榮臻的入黨介紹人,給鄧小平安排過工作。這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共產黨員”,一生雖短,卻用盡全力發熱發光。
初時:堅定信仰干革命
劉伯堅,1895年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巴州府(巴中市)江口鎮(平昌縣)一個商人家庭,原名劉永福。五四運動爆發后,他內心受到強烈沖擊,把名字改為劉伯堅,鞭策自己做一個頂天立地、濟世救國的好男兒。
1920年,劉伯堅赴歐洲勤工儉學。一年后,他與周恩來等人發起成立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并擔任中共旅比(比利時)支部書記、中共旅歐總支部書記。
1922年,劉伯堅成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并先后介紹聶榮臻、蔡暢等人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6年春,馮玉祥率領的西北軍失敗,前往蘇聯尋求支援,劉伯堅受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的委派負責接待馮玉祥。馮玉祥在考察期間,對劉伯堅的政治才能和軍事才干頗為贊許和認可,便想拉攏“收為己用”。與此同時,共產國際也想爭取馮玉祥,遂安排劉伯堅等一批骨干到西北軍協助工作。
1926年9月,劉伯堅隨馮玉祥回國后,遵照中共中央指示,到馮玉祥部任國民軍第二集團軍(即原西北軍)總政治部副部長。1926年9月17日,馮玉祥在劉伯堅等人的推動下,接受第一次國共合作的綱領和“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并舉行了著名的“五原誓師”,宣布脫離北洋軍閥政府,改西北國民軍為國民軍聯軍,參加國民革命并在此后有力地配合了南方國民革命軍進行北伐。
1927年“四·一二”“七·一五”反革命政變之后,馮玉祥受蔣介石拉攏,與共產黨決裂,在軍中進行“清黨”,劉伯堅被迫離開馮玉祥部隊。
1928年,劉伯堅重返蘇聯學習軍事,前往莫斯科軍政大學和伏龍芝軍事學院深造,還出席了中共六大。學習結束后,劉伯堅回到中央蘇區工作,擔任中共中央軍委秘書長,并當選為中華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之后,他還參加了中央革命根據地歷次反“圍剿”斗爭。
回響:危難當頭鑄英雄
1931年,劉伯堅承擔起國民黨第二十六路軍“寧都起義”的籌備工作。在此期間,劉伯堅與葉劍英這兩位紅軍高級干部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開始長征,劉伯堅由于受到王明集團的打擊,未能參加長征,留守在贛南堅持革命斗爭,任贛南軍區政治部主任。
1934年10月中旬,中央和紅軍主力出發時,劉伯堅特意到“紅星”縱隊司令員葉劍英的面前,兩位多年生死與共的戰友熱烈擁抱后,又相互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劉伯堅熱淚縱橫,啞咽著說:“老葉,此地一別,關山阻隔,戰火紛飛,多多珍重,你我今日就此永訣!”豈料,這一次訣別真的成了永訣。
劉伯堅留守贛南期間,積極為主力部隊做好架橋等后勤保障工作,護送中央紅軍主力部隊渡河長征。
1935年2月中旬,堅守根據地的中央分局、中央政府辦事處和贛南省委機關與部隊,被敵人壓縮圍困在狹小的雩都(今于都)縣南部山區,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為了保存革命力量,項英、陳毅決定分五路突圍,劉伯堅奉命率部斷后。
完成任務后,3月3日的午后,劉伯堅率領機關和部隊,準備突圍到粵贛邊境游擊區。苦戰一天一夜,軍區司令員蔡會文最終率部分隊伍沖出五倍于紅軍的粵軍包圍圈。4日上午,劉伯堅率部沖殺到牛嶺附近,為掩護政治部的一些小戰士,不幸左腿負傷,昏倒在地。幾個人連夜冒雨把劉伯堅抬到信豐塘鎮附近的山岡樹林中隱蔽起來。第二天拂曉時分,突然槍聲大震,敵人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劉伯堅翻身下擔架,拔出手槍,一步一顛向敵人逼近。在打完最后一顆子彈后,劉伯堅不幸落入敵手。
終曲:獄中遺信托孤
當年離開西北軍之后,劉伯堅與妻子王叔振的兩個孩子相繼出生,軍人出身的他用虎生、豹生給孩子們起了名字。
戰爭始終伴隨著這個家庭。1930年8月,中共中央決定派劉伯堅和王叔振前往中央蘇區參加反抗國民黨軍“圍剿”的戰斗,戰爭是生活的主題。為了讓孩子跟著大人少受打仗之苦,夫妻二人不得不送走了大兒子。
亂世的小別離,可能就是一世的難相見。即使是夫妻二人,也是聚少離多,劉伯堅每次出去執行任務,都會抽空給妻子寄上一封書信,囑托她照顧好孩子。
1931年4月,剛生完三兒子的王叔振接到臨時中央任命她擔任蘇區中央局秘書科長的調令。此時,劉伯堅正在閩贛前線指揮戰斗。看完調令的王叔振必須盡快解決一個問題,三兒子太小無法離開母親,那二兒子怎么辦?情況緊急,她最后忍著極大的痛苦,含著眼淚把孩子寄養在當地一戶人家中。
1934年,由于第五次反“圍剿”失利,紅軍主力被迫突圍,并開始了長征。劉伯堅奉命留守,蘇區干部成為最危險的職業,于是將三兒子也不得已送人養育。
1935年3月5日,劉伯堅被押送至粵軍第一師第一團團部。敵人勸他“識時務者為俊杰”,只要暫時辦個脫黨手續,就可獲得“重用”,不必作“無謂的犧牲”。劉伯堅聽后,哈哈大笑:“共產黨人從來就沒有想過怕危險怕死。沒有危險就沒有革命,沒有犧牲就沒有工農大眾的解放!”
3月20日,被押赴刑場的前一天,劉伯堅想到了無緣再見的孩子,便在獄中給兄嫂寫下一封托孤信:“……我為中國革命沒有一文錢的私產,三個幼兒的養育都要托付給兄嫂。我四川的家聽說早已破產,又被抄沒過,人口死亡殆盡。我已八年不通信了。為著中國民族,就為不了家和個人。諸兄嫂明達,當能了解,不至于說弟這一生窮苦,沒有用處……”
老戰友宋任窮后來深有感觸地說:“劉伯堅真是了不起,快上刑場了,還那樣鎮定自若地寫家書,信上的字跡和筆畫跟平時一模一樣,一點兒都沒有變,真稱得上是一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共產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