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亞柳
1937年,日軍一邊制造南京人間地獄,一邊用新聞報道、招貼畫、宣傳照片等各種方式把自己打扮成和平天使和中國人民的救世主,宣稱自己是中國人絕無僅有的真誠朋友。對此,多位西方人士揭露了日軍在南京的謊言宣傳。
1937年,日軍一邊制造南京人間地獄,一邊用新聞報道、招貼畫、宣傳照片等各種方式把自己打扮成和平天使和中國人民的救世主,宣稱自己是中國人絕無僅有的真誠朋友。南京安全區(qū)國際委員會成員或國際紅十字委員會南京分會成員的多位西方人士,本著人道主義和良知,奮力救助中國難民,同時以電報、書信、日記等形式做了大量的記錄,揭露了日軍在南京的謊言宣傳。
粉飾太平的新聞報道
1937年日軍占領南京后,其媒體就竭力宣傳南京恢復秩序與安寧。日本特務機關在上海辦的《新申報》成為粉飾太平的主要宣傳工具。
1937年12月27日,《新申報》發(fā)表一則日軍“關照”中國傷員的報道。報道稱:“目前,日本醫(yī)生在為這些中國士兵治療,他們因此而很感激日本軍隊。一名中國士兵腿部中彈受傷,為他治療的醫(yī)生問及他是否有興趣繼續(xù)當兵時,他回答說:‘不,但是如果我必須繼續(xù)當兵的話,我愿意為日本而戰(zhàn)。”真實的情況是怎樣的呢?
當時留在南京的德國西門子洋行負責人拉貝先生在1938年1月25日的日記中記錄:“我們的紅十字會主席約翰·馬吉牧師帶來了一位中國女護士的報告。她來自設在外交部的紅十字醫(yī)院(專門收容傷兵),那里禁止我們外國人進入,只有護理人員能偶爾外出購買東西。她就利用這機會找到我們,向我們報告。她說,傷兵每日定量只有3小碗稀飯,有一名中國傷兵抱怨他吃不飽反而遭到一頓毒打,最后還被日本士兵活活刺死。”
美國牧師馬吉在日記中寫道:“我認為優(yōu)待這些傷員是為了宣傳而故意做出來的,這樣可以抵消當時盛行的難以啟齒的兇殘。”
1938年1月8日,《新申報》發(fā)表了一篇標題為《日本部隊安撫中國難民,南京出現令人欣慰的和諧氣氛》的報道。文章寫道:“擺脫了艱難和死神的難民群眾,由于日本士兵的高尚行為得到了安撫。在日本部隊占領該城之前,他們飽受了中國抗日軍隊壓迫的苦難。令他們走運的是皇軍進入該市后,放下手中軍刀,伸出援助的雙手,以便治愈這些最窮苦人的傷口和痛苦。這里的人們又重新享受到了和平的幸福與勞動的快樂。”
看了這篇報道后,拉貝在1月22日的日記中寫道:“這再一次表明日本報紙什么胡言亂語都會有。這篇文章是一個徹頭徹尾、荒謬絕倫的無恥謊言,其造謠手段已達登峰造極的地步。”
各種宣傳品貼滿南京城
日軍占領南京后不久,各種顯示日軍友善的宣傳畫、海報與布告就開始張貼在城市中。當然,內容只有一個,就是日軍是怎樣友善地對待災民,“南京城一片祥和的氣氛”。
主持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難民救濟的魏特琳在日記中詳細記述了這樣一幅招貼畫:畫上是兩個日本士兵和一位中國農民、一位婦女和幾個孩子。圖畫中,日本士兵顯得非常友好和善,這幾位中國人對他們的恩惠感激不盡。畫上的文字暗示人們應該回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美國傳教士費吳生在日記中則描寫了另一幅招貼畫。上面畫了一名微笑的中國婦女和她的兒子跪在一個日本士兵跟前,這個士兵正遞給他們一塊面包。
對于日方公布的這些日軍“關愛”中國百姓、中國人民“擁護”日軍之類的資料背后的隱情,也可在一些西方人士的日記中覓到蹤跡。
魏特琳在1938年1月6日的日記中提到:“我們接到通知,婦女登記繼續(xù)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進行,男子登記則在金陵大學進行。幾個日本記者來拍照,他們要求婦女們面帶笑容,顯出高興的樣子,她們盡力而為了。”安全區(qū)國際委員會秘書史邁士則直接寫道:“我們也更加了解了日本的新聞宣傳。在他們?yōu)E施淫威的1月份,日本新聞小組在城里演了一出日本士兵給小孩發(fā)糖和一個日本軍醫(yī)給20名孩子檢查身體的鬧劇。”
費吳生在1938年12月30日的日記中記述:“下午我訪問日本使館時,他們正在指示60名中國人怎樣慶祝元旦,其中大多是我們難民營的管理員。超過千人規(guī)模的難民營必須派20人出席,較小的難民營出10人。1939年元旦凌晨1時,鼓樓將升起五色旗(南京偽政府的國旗),那里將拍攝快樂的人群揮舞旗幟歡迎新政府的場景。與此同時,城市仍在繼續(xù)焚燒,3個十二三歲的中國女孩被強奸或被搶走。”
自導自演的歌舞升平
為了展示日軍與在南京的國際人士友好相處的場面,1938年2月8日下午,日本大使館舉辦了一場音樂會,20名分別代表德國、英國和美國的西方人士受邀出席了音樂會。關于這場音樂會,好幾位西方人士進行了記錄。
威爾遜醫(yī)生在信中寫道:“為了顯示這里社會生活的恢復,今天下午全體外籍人士受到邀請,到日本大使館去參加一個由東京軍事學院軍樂團演奏的音樂會。音樂會現場還有一些日本讀賣新聞社的人員照相。每一次他們想給某個人留影,就會讓一個藝伎斜倚在他身側。所以如果你在報紙上看到這樣的照片,不要奇怪。”金陵大學的貝德士在1938年2月13日致妻子信中寫道:“這里有一個軍樂團的音樂會,用于拍攝一部精心準備的新聞紀錄片,向我們展示日本軍官在南京的友好國際關系。”
魏特琳在當天日記中寫道:“20人的樂隊在指揮的安排下演奏了很好的節(jié)目,但我無法沉湎于音樂之中。我的思緒卻離不開此前路過我們大門口的隊伍——那群手被綁著,在日軍騎兵押解下行進的一百多位平民,這群人一去不復返了。當日本人自豪地演奏《我們的軍隊》時,被摧殘的城市、荒蕪的鄉(xiāng)村、遭強奸的婦女和小姑娘一一展現在我的眼前。我覺得并沒有聽到日本大使館的官員想幫我們忘掉那一幕的音樂。”